第四百七十章 斯卡伊的未来们
107研究所是一个全自动化的研究所,即便受损严重,依旧能自动进行人体改造。如果能修复它,就能在战争时期源源不断地提供大量兽面武士。
这个技术当然是不人道的,但如果人类都要灭亡了,谁还在乎什么人不人道?
南方部队已经进入了乔玛利亚领,驻扎在城外——军械和人数太多了,进城不是很方便。
不过,还是有部分军官进了城,完成楚门交付的各项任务。
抄贵族的家是很危险的,不要看贵族们大势已去,他们的府上依旧养着很多高手,而这些高手里指不定就有忠诚到死的人。如果派普通人去抄家,很有可能被打回来,毕竟贵族自己往往也是近战职阶者。
所以楚门按照贵族的等级,严格制定了抄家所需的士兵人数。能用人数和战力碾压的,就绝不搞什么势均力敌,讲究的就是一个超额火力压制和人数碾压。
士兵们身穿愿力驱动的铁铠,手持炽热射线枪,臂戴愿力光刃,挨家挨户地把贵族们揪出来。过程中也有部分贵族团结在一起抵抗,但塔伦斯率领的特种作战营很快就镇压了这场暴动。
“干的很好,塔伦斯。”楚门欣慰地听完了塔伦斯的报告,“你这些年成长了很多。”
塔伦斯腼腆地笑了笑,尽管在外他是受人尊敬的特种作战营战士,可在楚门面前,他却连话都不敢说。
“看到你们都有把人民的未来承担在自己肩上的觉悟,我很欣慰。斯卡伊需要你们这样的人,你们才是斯卡伊的未来。”
塔伦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先知大人,您还记得米兰吗?”
楚门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很快就想起了当年那个跟塔伦斯大声争吵的孩子:“是威尔斯的孩子吧,我记得。”
“他今年也参军了。”塔伦斯挠了挠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个,“呃……没了。”
“这样啊。”楚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他的年纪也差不多了……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塔伦斯回答得很快:“挺好的,一开始在教会学校上学,到了年纪就报名参军了。因为他学过魔纹,现在在魔纹技师团队当助手。”
楚门站起身,把桌上的报告收拢到盒子里:“挺好的,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和归宿,挺好的。”
塔伦斯见楚门似乎是想结束谈话,赶紧小声打听:“先知大人,我们接下来去打圣马林吗?”
楚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塔伦斯:“怎么,想打听军事机密?”
塔伦斯的脸涨得通红,急忙摆手撇清关系:“不是不是,大家都想知道,所以怂恿我来问问。如果是机密我就不问了……”
“放心,不是什么机密,人尽皆知的事而已。”楚门把文件收拢好,从桌后走出,“我们接下来就打圣马林,解放全大陆。”
塔伦斯双眼发亮,紧紧地攥住了拳头,难掩心中激动。
“别那么激动,这会是有史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战役。”楚门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不要以为教团是被人随意揉捏的面团,他们真正的主力到现在还没出现在战场上呢。”
塔伦斯连忙板起脸,低头称是。
见塔伦斯这个样子,楚门也很头疼。
“你们啊……”楚门叹了口气,“教团真的是很强大的对手,我们必须慎重对待,甚至做好任何人在战场上牺牲的准备,甚至包括我。”
此话一出,塔伦斯傻了眼。楚门在战场上创造的神迹即便是数个月后的今天依旧脍炙人口。那一战无疑给了所有人空前的信心,打掉圣马林,解放全大陆甚至可以说是伸手可及。
但现在,先知居然说连他也要做好牺牲的准备。教团真的有这么强的话,为什么还会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
塔伦斯满腹疑惑,却没有提出疑问,只能就这样离开。
……
“塔伦斯!”一周后的晚上,帐篷旁的兰斯兴奋地挥着手,“这边这边!”
塔伦斯一听这个声音,急忙缩起脖子,对着兰斯的方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那么大声生怕人不知道啊!”
白天的工作已经做完,大部分高危目标已经得到了控制,忙碌了一整天的塔伦斯终于可以休息一下,却突然间听克里特说兰斯要找他喝酒。
现在的塔伦斯已经成年,喝酒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军中禁酒,他们必须得小心行事。万一被人发现捅到元帅那里,他们都得挨一顿狠训,还得受体罚。
不过今天是解放乔玛利亚的好日子,部队里管得比较宽松,甚至默许了军人们在军营里搭起篝火开办晚会。
所以兰斯偷偷从外边带了点酒进来,碍于兰斯的身份,即便有人发现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兰斯带的酒也不多,分一分也就一人一壶,主要是喝个氛围。
“赶紧的!”兰斯扯着塔伦斯和克里特进了帐篷,“菲菲,可以了!”
菲菲正守着温酒的小炉,闻言抬头笑了笑:“都来啦?”
“嫂子好。”塔伦斯嘻嘻哈哈地打了声招呼,紧张地搓了搓手,“不会叫人发现了吧?”
菲菲脸色红红的,倒也没有反驳:“放心好了,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的。”
这样的夜晚确实值得喝一顿。
这大半年里,公正教会势如破竹,同时开辟四个战场,以星火燎原之势燃尽了罗曼帝国。
这要是放到几年之前,他们想都不敢想。要知道,几年前的那场战争里,若非兰斯神勇无比,硬生生拖住了中土的高级作战部队,他们的大炮也没有发挥的余地。
那场战争,从头到尾都是在走钢丝。虽然结果上看起来是赢得很漂亮,还拿下了两个领。但只要过程中有任何一个环节崩了,他们就会一败涂地,甚至连神许之城都守不住。
在那样的零容错率高压下,他们挺住了,这才有四年后的今天,他们反攻中土的大捷。
“这两天你们都干啥了?”兰斯一边分酒一边问道,“我这两天光教训那帮天马骑士了,城里现在什么状况?”
楚门拦截逃亡贵族的时候,天马空击团正好出去侦查。当他们发现身后起了火墙,急忙返回,却也同样被楚门生擒。
天马已经被妥善安置,天马骑士们则被收监等待改造。但天马骑士个个武艺高强,必须有个镇得住厂子的人去管着,因此这些天都是兰斯在看押他们。
但今天不一样了,今天苦行僧和战斗修女团去天马骑士的收押处布道,兰斯也就放心地溜出来喝酒了。
毕竟艾莉薇莎首席和伍迪首席都在,那群天马骑士不可能翻起什么风浪。
“城里的贵族已经都被收押,总共七百多家,收押了三万多人,城里的牢房不够用,我们现在还在督促他们盖监狱呢。”克里特感慨道,“三万多人这还是少的,毕竟之前已经有不少贵族逃出圣马林了。”
“一家四十多个人?有这么人丁兴旺吗,这些贵族是不是闲的没事成天造孩子……”兰斯稍微计算了一下,“爸妈爷奶……还有叔叔伯父伯母……”
眼看着兰斯又要开始想那些奇怪的东西,菲菲不由得咳嗽了一声:“不是说今天不说这些事的吗?”
“啊对对对,”兰斯如梦方醒,举起酒杯,“来来来,今天第一杯酒,敬我们未能看到这一天的同志。”
兰斯的话不由得让克里特和塔伦斯眼睛一红,想起了自己死去的战友。
“希望他们在天国受到女神的嘉奖。”克里特举起酒杯。
“为了公正与人民。”
兰斯用脚在地上抠出一个坑,率先把酒倒了进去。众人依次敬完酒后,再把土埋上。
不然第二天地上散发出酒味被人闻见不太好解释。
酒过三巡,帐篷里便充满了欢声笑语。酒只是催化剂,当气氛到了的时候,即便喝的是白水,也有一种醉醺醺的感觉。
“……然后我就一脚把她踹翻了,所有人把枪一抬,整个屋的人连个屁都不敢放。”塔伦斯兴致勃勃地讲起他在逮捕贵族时发生的事,“要不是我手快,弗坦森就得被那个疯女人捅死。”
“胆子真大啊。”兰斯感慨道,“我们有枪,人还多,他们怎么就不怕呢?”
“他们从出生以来就是高人一等,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被逮捕。”克里特哑然失笑,“还有一家,送到牢房之后每天哭得跟打鸣似的,要么就说食物没法下咽,要么就说晚上冻得要死人,再就是埋怨卫生条件差……呆了几天,嗓子都嚎哑了,也没见哪个真住出毛病来。”
“要不怎么说贵族就是不一样,不愧是垫十八层鹅绒垫都能感觉到底下有一颗豌豆的人。”兰斯故意揶揄克里特,“你说是不是,克里特。”
克里特无奈地笑了笑:“不要取笑,不要取笑……”
克里特出身贵族,但他自幼跟随先生学习,对此并不是很在意。因此有时候熟人就拿这个逗他,他也不恼。毕竟在克里特眼中,他和贵族一开始就是两路人。
克里特开始揭秘贵族教育:“其实是这样的,有一个客观事实就是贵族自幼接受的教育就很好,无论是礼仪还是文法艺术乃至武艺,都有比平民多得多的教育资源。”这些出身良好的教师会教导贵族如何成为一名彬彬有礼的绅士,怎么样才能培养出自己的美好品德。”
“所以贵族家的孩子们在很小的时候就感知到了这个世界的参差不齐,因为他的老师和家长一边教导他如何成为正直善良、高尚勇敢的人,一边亲身示范如何鞭打奴隶和家仆,抢夺平民的财产。”
“并且父母还会告诉孩子,这在社会上都是很正常的事。”
“孩子们这个时候就感到很矛盾了,他既想按照老师的教导成为一个彬彬有礼的高尚的人,又要接受自己的家庭其实并不高尚,一直在用各种方式欺负平民的事实。他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与所见所感产生怀疑,不明白既然他将来要成为骑在平民头上拉屎的人,现在又为什么要学习礼仪和美德。”
“这个矛盾会累积很久,直到孩子自己领悟,或者家长告诉她们一件事:他们确实应该对人礼貌,但平民不算人。”
这番话塔伦斯和兰斯还是第一次听,不禁都有些意外:“这么回事吗?”
“反正我小时候是这样,不过我从小就跟着先生学习神学,所以没有走上歪路。”克里特摇了摇头,感慨万千,“那个时候,真的感觉举世皆敌,我身边的家人跟我的想法完全不同,我根本无法接受他们的所作所为,更无法接受我的吃穿用度都是用那种手段得来的。”
但克里特很快就不再感慨:“万幸我成年以后,先生带我加入了齐格领起义军——那个时候还不叫人民公正军。在起义军里,我感觉就像回到了家一样,所有人的想法跟我都是一样的,我觉得那里才是我该呆的地方。”
“也是在那里我才认识了坎德尼斯:说来挺好笑的,当时坎德尼斯一直带着面具,自称神语师,是传播女神话语的人。后来坎德尼斯莫名其妙当上了勇者,他在城里大肆敛财,让富人们给他捐款,我还觉得坎德尼斯就是个人渣。我直到后来才知道坎德尼斯就是神语师,他把富人和贵族的捐款用秘密渠道运出城,养活了极速扩张的起义军。”
“真是惭愧。”克里特的脸上浮现出羞愧之色,“我前期其实空有理想,却从未为我们的事业做出真正的贡献。反倒是坎德尼斯,一边装小人挨骂,一边奔波剿灭魔物,还要带领起义军训练。那个时候我根本就瞧不起这个勇者,也连带着没瞧得起兰斯,毕竟当时我就觉得兰斯也是个就知道骗钱的废物……”
“哎哎哎!最后那句可以不说啊!”兰斯被揭了黑历史,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嚷嚷了起来,引得菲菲在一旁笑个不停,“我没骗钱啊!钱都是城里人主动送给我的!”
“啊对对对。”塔伦斯连声附和,实际上也是在起哄,“勇者兰斯医生光明磊落,勇者兰斯传上没写过的就不存在!”
这下子,就连菲菲都戴上了痛苦面具。
兰斯站起身笑骂,伸手就要打塔伦斯的头:“你大爷的!当年你有一半乡亲都是我救回去的,你还在这阴阳怪气我!”
塔伦斯笑个不停,认了打:“话说回来,有个事我一直没说来着——当初先知第一次到铁建村的时候,说自己是勇者,玛法尔修女是听到神行者,还说他叫兰斯……”
这故事兰斯可从没听到过,顿时瞪大了眼:“啥?”
“后来我才知道他假扮的是你啊。”塔伦斯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再后来先知带我们把丹迪城打下来了,我们才知道他是先知不是勇者。”
“先知是不是对勇者有什么执念。”克里特开起玩笑,“上周他还跟我说,希望我们都能成为真正的勇者,说得特别悲壮,说未来肩负在我们身上,而不是他什么的……”
“啊对对对,他也这么跟我说的。”塔伦斯立马接上,“他说我们才是斯卡伊的未来,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但察觉到的只有菲菲。
她用余光观察着兰斯的表情,发现他的笑容有些僵硬,刚刚神采飞扬的眼也带上了思索和清醒。
“楚门具体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