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魔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杀气在弥漫，罗福牧首的呼吸一窒，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把心脏揉捏。他的心跳频率飞速提升，咚咚的心跳声犹如擂鼓，高涨的血压让他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凸出体外了。
这是从什么样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杀气，他究竟杀过多少人？
直到此时，罗福才发现原来楚门之前根本没有对他们流露出真实的杀意，仿佛他们只是前进路上挡道的石头。
楚门的眉头紧皱，语气愈发充满威胁性：“告诉我！是不是教皇！”
罗福惊恐地张着嘴，却没有丝毫言语从口中脱出，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古怪声响
“你的傲慢让你看不清这世间的一切，不知死亡将至，不知大势已去。”
“这就是你们认为可以杀死我的最终武器？倒不如说，事到如今，你们居然还想着杀死我。而且，是用这种方式？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的敌人究竟是什么吗？你们拿这种东西来对付我？”
楚门的声音里带着强压的愤怒，恨不得把罗福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能使用它，就必然会知道它的危害性。故意使用这个武器，楚门甚至怀疑起教团的目的是不是灭世来。
楚门的双手张开，灵能呈扇形向罗福发出神术信号的方向扩散开，转瞬间来到数公里之外，却没能找到启动心灵之海上浮的开关。
一无所获，找不到那道神术的去向。
心灵之海上浮，意味着精神世界与物质世界的融合，沉淀在心灵之海的大量信息流会把物质世界冲刷成不定型的相，化作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在人类的认知中，石头具备【硬度3】，【重量2kg】，【颜色黄】，【味道咸】等等可以对其进行精准描述的性质，但这并不是基于人类的认知产生的特性，而是石头本身具备这样的性质，人类才可以认知到这些信息。
假如像把水分子拆成原子和把原子拆成夸克一样，把石头的上述种种性质进行拆分，得到的就是构成诸如【硬度】这种性质的最基本构成单位，【相】，即信息字段的最小单位。
假如把世界看做一段程序，那相就是机器语言里的0和1。
相是无垠空相里任何一个世界的最基本元素，是最小单位的信息字段，是组成夸克的基础单位。而夸克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构成成为了分子，分子又组成物质，才构成了人类熟悉的物质世界。
【相】以不同的表现形式组成了物质与能量甚至概念——就像同一种物质有15种态一样，相的集合体也根据表现形式的不同被区分为物质、能量和概念。
简而言之，根据目前三十三重天的信息大一统理论，无论是物质还是灵魂，本质上都是无数信息字段的集合体。这些信息字段构成了物质与能量的特性，也构成了世界运转的***则。
而物质内的信息较为稳定，通常回维持原本的信息表达，故而改变原子结构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切开更小单位的物质需要的能量更高。
而能量的信息稳定性就相对弱一些，更容易产生本质性的变化，正如莉莉丝讲解的炼金术基本原理里那样“魔力性质活泼且可以互相转化。”
接下来才是心灵之海上浮造成的最大危险：能量作为一种信息稳定性较弱的信息聚合体，可以对稳定的信息聚合体造成毁灭性的离散效应——它的不稳定性是可以扩散的！
正如火属性魔力可以释放物质内的能量，改变物质本身性质一样，能量的信息稳定性越低，对物质造成的破坏力就越高——同样的例子，还有炼金术中最危险的魔力性质，“危险的无属性魔力”，正因为它没有属性，所以性质最为活泼，最容易对物质造成破坏。
刚刚的【贯日】，就是基于魔力对物质的毁灭性打击特性所制造出来的魔导武器。里面的无属性魔力会随机变异，多重属性魔力在限定范围内产生大乱斗，而物质则在这大乱斗中被波及，被撕碎，甚至化作虚无，回归最基本的【相】。
——而【相】，本身也更容易形成极不稳定的能量结构，造成二次杀伤。
那么，灵能作为一种高阶精神能量，对物质的破坏力有多高？
如果心灵之海真的上浮到物质世界，你猜它会在多长时间内把物质世界冲刷成最基本的【相】？
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敢做这个量级的试验，因为一旦无法控制心灵之海的上浮程度世界就会陷入破灭的倒计时。
而最离谱的就是，教团居然还真敢做？正因如此，楚门才开始怀疑下达这个命令的人是教团的内奸。因为有资格了解心灵之海，甚至掌握这种武器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它的危害。
基于它的特性，它只能是临死前的最后一次反扑，只能是手牌里最后剩下的死亡之翼，是孤注一掷的****。
现在，教团居然拿这种世界级的自爆炸弹来杀世界内的人？这跟为了抓老鼠而一把火把房子烧了有什么区别。
楚门来不及给罗福科普这些科学知识，他现在必须立刻终止心灵之海的上浮。
根据他的猜测，心灵之海的上浮不应该受教团的控制，以他们的力量最多也就是启动开关。那么，阻止心灵之海上浮的任务只能由他来完成。
怎么完成？强行压制！
楚门张开手，自己的灵能瞬间铺开，宛若一座大山般重重地向下压去。
如果是别人，现在就只能坐下等死，因为心灵之海无论是位格还是量级，都不是单个人力可以对抗的庞然大物。
但楚门不同，他的核心能力有两个表现，锻造理论上可以在宏观层面调整物质与能量甚至概念的信息表达，而熔炼则可以在微观层面上对【相】所构成的一切相互转化。
现在心灵之海的上浮仅仅是开端，基于物质精神二分世界的基本原理，它必然需要一个支点，或者说一个【发动机】支撑自己的上浮运动。
所以楚门理论上可以通过破坏那个上浮支点来终止心灵之海的上浮，再把多余出来的灵能转化为物质，防止它的扩散。
只要破坏掉那个上浮支点，心灵之海的上浮就可以停止。但问题在于……上浮支点究竟在哪？
楚门的视线锁定在了罗福身上：“你刚刚启动心灵之海上浮的神术再发一遍。”
谁料，罗福并没有理解当前的局面，惊恐中反而哈哈大笑：“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楚门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就是一耳光，把罗福的牙都扇掉了三颗。
“我并没有想从你这里找到答案，我只是问一下，找个借口揍你。”
自始至终，能让楚门动真火的，只有世界安危这一件事而已。但他已经尽可能地给这个世界增加保险措施了，奈何这个女神教团怎么就一直不干人事？
教皇绝对有问题，难不成教皇真的被魔王污染了？可他哪来的渠道被魔王污染？
教皇并非来自女神的直系传承，即便魔王要污染教团，也一定是从战斗修女和苦行僧开始，因为他们与魔王女神的关联最为直接清晰。现在战斗修女和苦行僧没问题，魔王怎么会跳过这两个群体，直接跳到关联性较弱的教皇身上？
楚门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拿出个人数据终端，本想拨通打更人的电话，但转念一想，不如自己直接把他接过来。
反正自己有定位。
楚门的行动力向来是超高的，在这个念头刚刚产生的时候，就已经发动起神境通，通过个人数据终端的定位来到了打更人的身边，也没看场合，一把薅起他就走。
周围的光景一闪，打更人还在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面对威胁我们美好生活的一切障碍，我们都要坚决坚定地对抗！也许你觉得这个人不该是你，可现在我们的未来需要你站出来！”
“站出来吧！为了……”
打更人的声音渐渐减弱，茫然地看向身边的楚门：“哈？”
“我需要支援。”楚门用最简短的话语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大哥你看看环境啊！”打更人几乎要跳起来了，“我正在进行动员呢！统帅突然间不见了，这得闹出多大的乱子？”
楚门叹了口气，示意打更人观察周围环境：“再大也没有这里的大，教团要把心灵之海上浮。我需要你帮我定位上浮支点，我去破坏它。”
一听心灵之海上浮，打更人顿时打了个激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在观察完周围的环境后，顿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踏马谁干的？”
“教团——我先去解决一下演讲问题，你先进行测量，迅速！”
话音刚落，楚门的身影便消失，想必是去处理打更人的动员演讲进行到一半就人间蒸发的事去了。
打更人挠了挠头，憋了一口气，感应了一下周围心灵之海上浮的状况，不禁发出了国际通用感叹词。
“卧槽！”
“朱骰！”兰斯眼尖地发现了远处的情况，心灵之海的上浮现象已经快弥漫到他那边了：“朱骰！怎么回事！楚门呢？”
打更人没空搭理兰斯的询问，他立刻从亚空间存储舱里拉出了一系列的精密仪器，开始对周围环境进行测算。
直至此时，他才看见地上满嘴鲜血的罗福牧首。在看到他身上的教团仪袍后，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干的？”打更人用充满怀疑的语气问道。
这怎么看也不可能啊，心灵之海上浮，相当于把整个星球进行相级沉降，这个法术序列最高也就三的世界，怎么可能蹦出这种第五序列的顶级操作？
“呵……”罗福牧首漏风的嘴笑了起来。
但他连第二个笑声都没发出来，就挨了打更人一杖头：“说你妈人话！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直接关系到如何阻止心灵之海的上浮。
按照打更人的猜测，这东西不可能是教团能掌握的，最多也就是知道怎么启动开关。但开关的方法也有讲究，分在心灵之海启动还是在物质世界启动，关闭方法分情况而定。
罗福牧首也从那一耳光中清醒了过来，在明白了自己喝楚门之间实力的差距后，他已经放弃了使用自身武力战胜对方的选项。但现在楚门走了，只留下一个没见过的不知哪来的货色，顿时让他又充满了信心。
罗福牧首呸出一口血痰，双眼忽然被金芒覆盖，但狰狞的面孔却如扭曲的魔鬼：“你难道以为我会告诉你？！”
要知道，这可是女神传承下对付魔王的最终武器，操纵者可以借用整个天国的力量，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绰绰有余！
“你跟谁俩呢！”打更人不耐烦地猛顿了一下法杖，那股几乎就要突破物质层界限的灵能顿时仿佛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碎成了漫天的光点。
能够操纵心灵之海，确实是一个很强的战略级武器，但也是要看操纵者本身实力的。在面对打更人这种借助设备可以施展堪堪达到第五序列零术的灵术士而言，这种粗浅地操纵灵能横冲直撞的攻击有一千种办法消解。
可罗福牧首并不在意这一击的失败，那一下不过是吸引打更人注意力的佯攻而已，真正的杀招还隐藏在后面。
只见地下还在不断上浮的心灵之海中，一把巨大的剑刃缓缓浮出水面。即便是一座城市在它面前也如蚂蚁般渺小。它的巨大宛若潜伏在水底的巨兽，散发出的炽热光芒外仿佛将海水不断蒸发，形成萦绕在它身上的白雾。
这把剑猛然加速，刺穿海水，掀起了数十米高的滔天巨浪，带着连天空都要捅穿的威势，穿透大地向打更人刺来。
剧烈的能量碰撞激起了周围环境的剧烈反应，大地之下虚幻的海水犹如被投进了巨石，炸出一个又一个树状喷泉。
物质界与心灵之海交界处的碰撞让两者之间的壁障愈发清晰，也更加脆弱。
在打更人惊愕的眼神中，巨剑将他的身体猛然刺穿。他的身体在空中断成两截，被炽热的光剑蒸发，连肉都被烤熟了，散发出让人心理不适的味道。
罗福布满血丝的双眼陡然望向兰斯和坎德尼斯的方向，缓缓抬起手，于虚空中猛地一握。
空气在凭空出现的巨大手掌中被压缩，手掌锁紧的过程中甚至还在不断发出空气压缩的爆鸣。大量鲜血犹如果汁般从巨掌的缝隙中淌出，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整个天国的力量，此刻尽在罗福的掌握中。身体里汹涌的强大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丰盈，这种抬手间就可以捏爆山川的感觉让他的舒畅从身体的每一根毛孔中散发出来。
看着地上打更人的尸体，罗福的嘴角浮现一丝居高临下的笑：“哈哈哈哈……他不是先知吗？既然他来自天国，那就让他去天国找吧！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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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之外。
兰斯：“他在这干什么呢？”
打更人：“嘘，小点声，别吵醒他，他刚刚说出重要信息了。”
此刻，打更人，兰斯和坎德尼斯正围着仰天狂笑的罗福牧首品头论足。
在楚门离开后，打更人开始审问罗福牧首起始，罗福就中了打更人的幻术。此时，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最渴望发生的幻想中。
罗福牧首仿佛根本没看见他们三人，一手指天，一手平举，双掌如同捏碎什么东西一样猛然收紧。
他的脸上浮现出满满的陶醉，忽然间神情一变，看向前方的空地咬牙切齿：“这力量……魔王！你以为刚刚就是我真正的力量？你的傲慢又一次让你走上了失败之路！现在天罚已经完全降临，你能面对整个天国吗！”
罗福一手扶头，仰天大笑：“求饶？你莫非以为我会饶过你？给我死！”
一套王八拳行云流水地在罗福手中使出，却不包含任何神术。他时而高歌，时而傲然挺立，让兰斯和坎德尼斯看得津津有味。
坎德尼斯摩挲着下巴，眼中满是怀疑：“为什么不让我们杀了他？”
打更人急忙挡在满脸杀气的坎德尼斯身前：“先别杀！等他把重要信息说出来再杀！”
……
罗福的身体又一次摆出奇怪的姿势，时而张弓搭箭，时而翩翩起舞，口中还不断地说着各种各样的羞耻台词。
“你想知道？你不是想知道它是怎么启动的吗？你自称先知，不会不知道吧？”罗福牧首哈哈大笑，用力地踢着地上的石子，“那可是只有教皇才能进入的领域，只有深受女神眷顾的眷者才有资格窥探的荣光，是女神赐予牧羊人牧羊的权柄！只有教团的领袖才有资格进入天国，吹响天罚的号角！”
“你这个假先知，怎么能跟我们这种女神正统相提并论！教皇有权在生时进入女神的天国，你呢？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乡村匹夫，黑头发的平民，还敢妄称贤人？”
看着在幻觉中扭来扭去的罗福，坎德尼斯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好怪啊，不想看了。
好怪啊，好想再看一眼。
天国？打更人注意到了这个词，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天国……天国是什么地方？这需要从当地的神话传说中找寻答案。可打更人对斯卡伊的神话传说其实并不是很了解，了解的人……
打更人的双眼环顾四周，可惜莉莉丝不在，要不痛苦长姊也行啊……
就在此时，楚门的身影从空间中闪现，看得出他已经用最快速度解决了动员会群龙无首的问题：“情况怎么样了，有头绪吗朱骰。”
打更人怒道：“尼玛的别叫我朱骰！”
“你在说什么呢朱骰，你不就叫朱骰吗？我不叫你朱骰我叫你什么？”楚门惊讶地说着，看向兰斯的方向，“你说对吧兰斯。”
兰斯：“啊对对对！”
打更人算是没辙了，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他说天罚的主体在天国——你知道天国怎么回事吗？”
罗福牧首忽然上前一步，挡在楚门和打更人中间哈哈大笑，似乎在幻境中发生了什么让他开怀的喜事：“哈哈哈晚了！魔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知道啊。”楚门点了点头，一把撇开挡路的罗福，“天国就是心灵之海——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