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石板的收集与……遗留问题
神许之城外，痛苦大迷宫内，一行人正在开小会。
“石板的收集由我和绣娘继续，那南方的生物武器研究所谁去？”打更人环顾左右，最后目光落到楚门身上，“还有呢，虽然真理之书已经跟着教皇一块被抹杀了，但我们好歹还是接收了教团的圣物。如何分配且利用好这些圣物？”
“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楚门扫了一遍清单，“内燃机实验，内燃机火车、汽车、坦克以及……飞机。”
绣娘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说实话，我觉得以他们现在的工业水平做出来的飞机，在制空权上的意义不大。早期飞行器无论是机动性还是作战能力，在空中都是不如同体型原生飞行生物的。我们不如想办法把教团的天马牧场整顿好，培养一支天马骑士作为对空作战力量。”
“不，它可以没有用，但我们不能没有。”莉莉丝持相反观点，“多拥有一项能力，也许就是下一次困境的唯一解。”
“我赞同莉莉丝的想法。”痛苦长姊点了点头，“飞行器无论是高空侦察还是定点投送能力都是我们所急需的，也许它收益不高，但我们必须拥有。”
“我觉得飞行器这个确实可以先不急，因为飞行器所需要的技术需求非常硬，有一点错误都有可能导致坠机。”楚门在综合了众人的观点后，给出了自己的见解，“我们接下来要去南方生物研究所，那里既然是古魔导时代把魔兽作为生物武器研究的研究所，那它很有可能拥有控制魔兽的技术。如果我们能直接控制会飞行的魔兽战斗，也许可以替代飞行器。”
“所以我们现在的工作顺序应该是——寻找生物研究所与石板两项并行，找齐石板后解开石板的秘密。等我们利用手头的资源把斯卡伊武装完全后，打开通往原初世界的大门，我们杀过去把问题根源连根拔起。”
楚门说完，抬头征询其他人的意见：“你们的想法呢？”
莉莉丝撑着下巴若有所思：“没有意见，这三个月把内政问题也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是按部就班地推进而已……那我和你去南方，绣娘和打更人继续找石板。”
楚门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更倾向于你留在神许之城这里，我们必须得有个人留着以防万一。”
莉莉丝小声嘀咕起来：“你认识字吗，会开门吗……”
楚门：“……”
“我会时刻关注大陆情况的。”痛苦长姊平静地说道，“一有问题，我通知莉莉丝，莉莉丝通知你们。”
楚门思考了一下可行性，觉得这并无差漏：“好，那么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遗留问题……不过现在已经得到了解释。”
“比如说，痛苦长姊为什么会忘记石板的存在，或者说不知道石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尤金教皇告诉了我一些我们从未想过的事——女神从很早之前，就已经与教团重新建立了联系。”
此话一出，第一个不信的就是痛苦长姊：“绝无可能。”
楚门一愣，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句话就被人无情驳回。
痛苦长姊说完了之后才想起了确定世间问题：“很早是多早？”
楚门回忆了一下尤金教皇的证词：“第九代教皇之前，具体时间无法确定。”
莉莉丝的表情有些古怪，她以前可从来都没想过当代教皇会是自己人……不，准确地说在前九次轮回中，教皇都是敌人，因为那时的自己也确确实实是要平推世界以拯救它的魔王。
但这一次，两人的立场其实都没有改变，却成为了实际上的同行者，这让莉莉丝感觉有些怪怪的。
“第九代……可一直以来，我都与当代教皇有联系，直到百年前左右的时间……”痛苦长姊迟疑着，似乎是对自己的记忆力产生了怀疑，“如果从第九代之前教皇就与姐姐产生联系，我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只要教皇有任何形式的污染，我都能察觉到才对。”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也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另一件事——天外异物大概率来自于秩序侧。”楚门叹了口气，越是深入了解事情的真相，就会发现真相愈发复杂，“简而言之，我们的敌人有两个。”
“一个是来自于天外的秩序侧异物，另一个便是由异物引发的平衡破坏而产生的熵增魔王。”
“这个东西可能难以理解，所以我必须先补充一些简单的理论知识。”
楚门清了清嗓子，在身边凝聚出一面黑板：“首先，世界与世界是不同的。有的世界大，有的较小——这就牵扯到世界的发育程度不同的问题，发育程度高的世界在各种指标上都比发育程度低的世界要强，无论是世界壁障的强度，还是世界规则的完善度，抑或是信息独占力。”
“假设那个天外异物所来自的世界是一个较大的个体，而斯卡伊世界属于正在发育中、还不成熟的个体——这个时候它被天外异物击中，基本上是没有抵抗能力的，因为天外异物的信息独占力更强，能更容易地侵蚀并改变斯卡伊原初世界的法则。”
“这也能很好地解释为什么创世女神会被区区一个天外异物重创——两者在发育等级上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就像一个非常强大的军团流落出来的一个老兵放到新兵营，可以吊打新兵营一样。”
“被击中之后，由于两套秩序侧规则之间存在相互冲突的地方，必然要有一方被同化。这话说起来虽然很不讲情面，但从现状来看，创世女神当初处于弱势地位，是被同化的那一方。”
“但同化不是消灭，而且谁占据主导并不影响世界的平衡判定机制。当这个体量比斯卡伊创世女神还要高的异物击中原初世界后，世界平衡机制判定当前世界内秩序含量过高，开始催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制造混乱。”
“而创世女神受到重创，无法手动调节世界平衡机制，使得【混乱】侧浓度急剧上升，出现了最初的魔王——也就是现在正想方设法污染斯卡伊世界的那个。”
“所以，我们面对的第一个敌人，是熵增魔王——可就算我们解决了熵增魔王，不解决那个天外异物，斯卡伊世界依旧会源源不断地诞生魔王。”
“所以问题的根本，在于消灭或驱逐那个天外异物，这是我们行动的第一优先级。”
“解释到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痛苦长姊弱弱地举起了手：“我想问一下，母亲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原初世界本身……是什么东西有可能重创一个世界？”
“一个承载世界法则，尤其是秩序侧法则的东西。”楚门叹了口气，点了点黑板上的图案，“我们叫它万象基点，就是你心灵之海稳定器的原型，一个记录并运转世界法则的法则计算机。它通常与世界伴生，是原初之神的伴生神器。”
“现在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痛苦长姊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很久以前女神就与教团的教皇产生了联系？因为联络教皇的很可能是被那个天外异物同化的女神，因此没有任何魔能污染，痛苦长姊自然也不会发现。”
“换句话说，女神现在可能建立了另一套通讯机制，瞒过了四柱神。”
痛苦长姊一言不发地听着，这些话在她听来是尤为刺耳的。
创世女神的她的母亲，教团女神是她的姐姐。她明明是按照母亲与姐姐的嘱托在守护这个世界，到头来不但要听人剖析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还要与姐姐为敌。
莉莉丝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楚门，示意他先让痛苦长姊缓一缓。
“没关系，你继续说吧。”痛苦长姊叹了口气，表情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还有什么别的吗？”
楚门知道痛苦长姊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情绪而耽误正事，只能加快讲解的速度：“与石板有关。痛苦长姊不知道那些石板是从何而来的，教皇也不知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魔王化的女神留下的另一个入侵斯卡伊大陆的后门，另一种，是还清醒时的女神发觉了什么东西，从而提前留下的预防针。”
“但如果是后者，清醒时的女神不应不提醒四柱神。所以我猜测也有可能是祂知道自己即将被同化，拼着最后一点可能性留下了一些信息。而祂担心自己与四柱神的链接会导致污染传播，所以祂只是偷偷往世界里放了些东西。”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找到石板，弄清楚它是否隐藏着秘密。”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了，我和莉莉丝去迷雾山脉寻找那个失落的研究所，打更人和绣娘去东部荒凉海寻找均衡神殿的遗址，找齐最后的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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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吧……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啦……”
此地正是迷雾山脉，莉莉丝正在安慰楚门。
“我呃……”楚门挠了挠头，“我倒不是担心痛苦长姊，她都这么大岁数了，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破防的，她肯定早就有心理准备。这种事拖得越久，婆婆妈妈的更让人难以接受。如果是快速地把大量信息灌输给她，她反而会因为被这信息量冲懵了而容易冷静下来。”
“想这些有什么用？”莉莉丝扭过头，在草地上轻轻跳着走，避开地上的水坑，“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谁都得接受这个现实。与过去曾守护这个世界的神明为敌，确实是很难让人笑得出来的黑色幽默，但我们也别无选择。”
“走吧。”楚门笑了笑，跟上去。
搜索生物研究所的过程并不难，楚门现在可不是在莉莉丝的悖论世界线中的第一轮回实力，而是取回了自己完整的力量，监控整个迷雾山脉的灵能波动，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很快，楚门就定位到了三个几乎没有任何灵能反应的区域，逐一排查过后，终于发现了101生物研究所的位置。
这个研究所位于地下两百米的位置，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小型城市。经过上千年的时代变迁，它已经破败不堪，绝大部分区域完全停摆。
但万幸的是，它的核心资料区有独立的能源供应。虽然能源供应已经完全断掉，但莉莉丝发现用于储存信息的终端机里居然还有魔力反应。
“让我看看！”莉莉丝摩拳擦掌，全然没有眼前的东西是古董的小心翼翼，“这个按钮是干什么的？”
“哎停停停！”楚门眼疾手快地制止了莉莉丝的熊猫人行为，“万一是自爆呢？”
莉莉丝冲着楚门眨了眨眼：“你会保护我呀~”
楚门：“……”
——该死，就吃这一套怎么办。
“噗……”莉莉丝顿时笑出了声，“放心啦~自爆按钮肯定都是单独放置，并且特殊标记，甚至有保护壳的。我就按排在一起的一串按钮中的一个，激活它就行啊。”
“别捣鼓坏了啊。”楚门心疼地看着这个零头都比他俩岁数加起来高的古董，“你怎么确定随便按一个按钮就能激活？”
“你的个人数据终端就是啊，待机状态下随便碰碰就亮了。”莉莉丝满脸的理所当然，“这种设计给人用的东西不都是奔着方便去的吗？”
楚门：“……”
这六年真叫她用一个数据终端就把数码产品捣鼓明白了？
这个终端机居然真的还可以用，并且在莉莉丝小心翼翼地为运转核心注入魔力后，还真发出了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然后才彻底报废。
楚门：“……”
莉莉丝：“……要不我们找找纸质版？”
不过万幸的是，科研机构永远都有纸面上的存储数据。在一番灰尘漫天的搜索后，他们终于找到了犄角旮旯里的档案库。
经历过千年的岁月洗礼，这些纸质档案已经脆化。如果贸然打开档案馆，里面的纸质文本很有可能会在一瞬间氧化，甚至上面的墨迹都有可能褪色。
“稍等一会儿。”楚门的手搭在档案馆的门上，“里面的东西不少。”
感知物质的构成，重新制定其秩序。
隔着门，楚门的【有序化】真理渗透进了档案馆。
与档案结合的氧原子被渐渐剥离，在有序化的领域中，仿佛时间在倒转。楚门以氧化过程为序，逆转了这个有序进程。
“有点问题。”楚门闭着眼，皱起眉，“它可能曾经历过一次紧急保存，仓库里充满了惰性气体。”
莉莉丝扒在楚门的肩膀后面：“那还能行吗？”
“能行。”
渐渐的，全封闭式档案馆中的纸张被秩序的力量强行恢复了原本的状态，渐渐柔软起来。
莉莉丝有些急不可耐了：“好了吗？”
“可以了。”楚门松开手，面前的金属门自动扭曲，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而且我好像找到了我能力的新用法。”
“此地，以【魔兽控制】为关键词，进行相关性排序。”
“秩序重锻。”
档案馆里的纸张颤动起来，如同被风吹乱般疯狂地翻动，随后离开原本的位置。
几分钟后，它们如同一列列等待检阅的士兵，排列在楚门的身前。
楚门弯下腰，捡起第一份档案，递到莉莉丝手上。
莉莉丝小心翼翼地捧着书，用指尖捻着书页翻开，生怕把它弄坏了：“这个是……《关于第四期特种作战生物指令说明书》。”
莉莉丝惊喜地抬起头：“楚门……”
“你这个能力是不是也能把家里的东西都摆回原位呀？能不能把家里的灰也都清出去？”
楚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