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生物兵器
“《关于战争期间第四期生物武器血统召唤指令详解3.12》，《靶向血清激活超载模式注意事项》，还有这个，《在特种生物兵器定向培育过程中插入关键指令单元的注意事项》……”
莉莉丝原本兴高采烈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甚至还带着些茫然。她的手慢慢垂下，目光直跳到还在排列的档案队伍末尾。
她好像察觉到了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了？”楚门察觉到了莉莉丝的懵逼，但一看那才列了五分之一都不到的档案，心里也就明白了，“不要想着自己制造了，来不及的，技术也不允许。”
莉莉丝没有答话，而是咬着牙往档案队伍末尾跑了几步，随手拿出一个厚厚的手册，看着上面的标题两眼发直。
《关于第三期生物武器指令变更与不可控隐患应对策略》和《第二十七期可控性实验报告》，《第三期生物武器定向能力试验记录——飞行系可控性56.11.02》
排到这里都已经一两千份档案了吧？怎么还在讲魔兽的控制方式？
“像这种大型实验室，尤其是生物定向培育这种……试验记录和各种档案数量多到你难以想象。”楚门小声补充了一句，“我们能在短时间内分辨出控制指令就算完成任务了，想复刻魔兽定向培育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楚门虽然不是科研人员，但他也是看过万猪奔腾的理论派，像这种实验室他见过太多太多了。
尤其是这种定向培育生物的实验室，由于生物生长时间较长，再加上定向培育所必须的迭代和遗传，其中每一代的全部信息都必须保存——这也就使得生物实验室的信息存储量极高。
楚门太了解莉莉丝了，她见到魔兽的控制方法，就一定想要魔兽的制造方法；有了制造方法，又一定想要改造方法……她向来都是这么贪。
而莉莉丝想要在这如海般的档案中精准地找到控制魔兽的指令文本，如果没有楚门，她估计得不吃不喝找到明年去。
莉莉丝的表情渐渐垮了下来，她皱着鼻子，憋着嘴，闷声不响地抱住了楚门，脸埋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发出委屈巴拉的呜呜声。
“哎呦，委屈死了。”楚门无可奈何地哄着忽然犯起小脾气的莉莉丝，“不找了不找了，气死了。”
“呜呜——”莉莉丝开始左摇右晃起来，后鼻音重重的，“怎么这么多文本啊……”
楚门轻轻拍着莉莉丝的后背：“不气不气，反正咱们也没想着能把魔兽当主力军……”
生物武器是多种多样的，不论研发过程中的经费，单论研发成功后的——你可以把它做得很廉价，也可以把它做得很贵。但无论如何，制造生物武器对于现在的斯卡伊大陆技术水平而言就是奢望。
他们唯一能指望的，就是101生物研究所里的培育实验室还能用，像罗曼皇室掌握的勇者之躯研究所一——但很可惜，当楚门发现101生物研究所的主体构造已经基本只剩下刚性结构的时候，他就不对魔兽这支力量抱有什么期待了。
“不行！”莉莉丝皱着眉头脱离楚门的怀抱，抖了抖手上的文件，“我先看看。”
楚门环顾了一下这破旧的档案室，委婉地提议：“回去慢慢看？”
“不着急，这里就是迷雾山脉，全大陆魔兽最密集的地方。”莉莉丝抱着档案就找了个地方坐下，“关于这些战争指令能否生效的问题，我还抱有疑问。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魔兽血统里的本能有没有消失还是个未知数，我想先在这里实验一阵子再回去。”
楚门挠了挠头，干脆就在莉莉丝身旁坐下，开始思考起下一步的计划来。
假设莉莉丝能够控制迷雾山脉的魔兽，可这些魔兽的种类也太多太复杂，难以形成制式军团。而且在无法通过培育实验室进行快速复制的前提下，它们都可以算是不可再生资源，是耗材。
就算莉莉丝到时候把魔兽一股脑拉出去跟魔物干仗，她也总得照顾照顾斯卡伊大陆的生态系统吧？魔兽在千年里已经成为了斯卡伊大陆生态系统的一环，如果它们全都在战争中死光了，战后斯卡伊大陆必将迎来一系列的生态问题。
这倒不是楚门觉得斯卡伊大陆在这场战争面前还有余力，而是他对魔兽军团是否真的好用抱有深深的怀疑。
光是《斯卡伊大陆魔兽图鉴》上记载的魔兽就有上千种，迷雾山脉里就有一半。想把这些魔兽拉上战场，很难保证这只魔兽军团的后勤供应，毕竟这些魔兽吃的可比坦克和大炮多多了，基本都是需要时间养殖的肉类。
而且最重要的，魔兽的作战能力在当下的作战环境中，是否值得他们付出大量资源去维护？如果魔兽军团的性价比不如机动部队，楚门宁愿用这资源多拉几个坦克师。
楚门叹了口气，魔兽领主的力量他是很眼馋的，如果那些魔兽领主可控且安全，斯卡伊人民政府实际上只需要把魔兽领主征收即可。
这个问题还是得等莉莉丝读完这些文档，进行初步的魔兽控制实验后才能下结论。
现在嘛……档案室里太暗了，虽然莉莉丝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楚门确定她在黑暗的环境里也能看得清，但给她照亮点总归是好的。
“要有光。”楚门轻声说着。
档案室里的灯亮了起来，灯丝上的锈蚀如被抹掉的墨迹般消失，顿时把档案室照得如同白昼。
在楚门的秩序领域内，灵能降格转化为电能，奇迹般地让档案室的独立系统运转了起来。
莉莉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忽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之后，猛地抬起了头，愣愣地看着楚门。
“咳咳……”楚门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那个……我一开始没想到……我这用的还不是很熟练……”
可谁曾想，莉莉丝根本不管这一套，捧着楚门的脸就是一顿狂亲：“亲爱的你真是个小天才！”
“快快快！快来！”
楚门能够重整档案室的秩序，那为什么不能重整整个101生物研究所的秩序？更何况他刚刚点灯的举动更是证明了，他拥有让这座研究所以原有秩序运转的能力。
这毕竟是人类文明的造物，让它恢复人类文明下的【秩序】正是楚门的专业。
“我试一试……”楚门连忙挡着莉莉丝的亲吻，以免自己脸上满是口红印，“我想想先从那个部位开始修……”
楚门蓦地回想起自己在逐光小队里还兼任战地设备维修工这件事来——怎么到了这儿还是得当维修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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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楚门化身工程师，一直在地下的101生物研究所里搬……修理研究所。
但很可惜，他的能力只对那些还保留着【被破坏的秩序】的房间有效，那些在地理变迁中被彻底毁坏甚至消失的功能区域，他无能为力。
至少他没有对着一片埋着金属的土层下令就能建立起一个实验室的能力，怎么也得有个实验室的雏形和未完全损毁的关键设备才行——换句话说，必须保留最基本的【人类文明秩序】迹象。
101生物研究所的内部空间很大，但除了占据三分之二的非研究区域，楚门最终也只能把九个还未完全损坏的实验室或控制中枢维修好。
这九个区域里，包含两个定向培育筛选室，一个血肉育苗室，一个基因分离间，三个魔导植插车间，一个档案馆和一个可有可无的药物配置实验室。
这些房间里的部分设备存在重叠，但总的来说……根本完成不了一整套魔兽制造流程，中间缺少很多关键车间。
在得知这一结果后，莉莉丝的表情显然有些阴郁。她不太想接受他们废了这么大劲却一无所获的结果，时不时地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楚门，希望他灵机一动想个办法。
“制造一个生物，需要从卵细胞开始改造。我们虽然有最初的基因分离间，但没有卵细胞培植间，而是直接跳到了血肉育苗室……”楚门清点着他们目前能使用的实验室，叹了口气，“在定向培育筛选室之前，我们还需要至少一套基因植入设备，某些特殊基因还需要定向制造……”
“生物体培育完成，进入快速发育期之前的魔导植插车间有了，也有部分药物配置设备，可我们没有快速培育过程中所需的各类激素、生长抑制剂等等药物配方，更没有最关键是快速培育实验室。”
真正的生物实验不是把胚胎放在一根管子里发育到头的，而是需要针对不同发育阶段进行不同的实验调试——尤其是魔兽这种明显有魔导工艺参与的项目，复杂程度更是超过单纯的生物培育。
最初在卵细胞阶段会有单独的培育管，直到胚胎出现，才会把成功出现胚胎的实验体植入培育罐，并在这个阶段进行魔导施法单元的植入。
而植入培育罐之后，实验者也需要给胚胎时刻提供生长激素等药物，并在合适的时间点注入生长抑制剂，防止胚胎过度发育。
楚门从一开始就隐约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但他还是坚持着把101研究所能复原的东西都复原了，寄希望于能找到什么能用的东西。但现在看来，他们能复原的东西基本都支离破碎，中间串不成一个完整的工序。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莉莉丝忽然心虚地转过了头。
这一变化让楚门感到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毕竟莉莉丝经常心虚。
“你想说什么？”
莉莉丝嗫嚅着：“或者说，我们换一种思路。你看，我们现在有制作药物的设备间，有提取血清的设备，有分离基因的设备……这几个其实是可以组合在一起使用的……”
“你还记不记得我的兽人战士？”
楚门的眉毛挑了起来，但没有说话。
“兽人战士的批量制造其实是很粗糙的，只是利用魔兽的血清给普通人注入，实际上是给人们体内注入一种寄生结构。魔兽细胞的强大生命力会与人体免疫系统抗衡，直至某些幸运儿达成平衡，获得魔兽基因中的力量。”
“但那种血清是很粗糙的，成功率很低。如果我们用这里的设备制作兽人士兵血清，也许效果就完全不同……”莉莉丝偷偷观察着楚门的表情，“当然，我不是说我们要用，而是实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也许他们只能依靠这个办法增加战斗力呢？”
“配方……是当初我拜托补人匠研究的，痛苦祭祀的力量很适合进行这方面的实验。我把实验成果交给了先生，由他保管……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莉莉丝越说越心虚。
“我知道，只是我们暂时没有使用它的场景。”楚门叹了口气，“但如果未来魔王战争的战争烈度超出我们的估计，近战职阶者的补充速度跟不上……它就是斯卡伊大陆唯一的快速补充兵员的办法。”
虽然斯卡伊大陆现在已经可以利用愿力觉醒近战职阶者，但兽人战士血清拥有着近战职阶者无可比拟的优势——短期快速，大批量，廉价。
虽然用这三个词汇来描述兽人战士非常让人心里不舒服，但若是真到了战局紧迫到需要在一个月内拉出几十万近战职阶者军队的地步，只有兽化血清能做到。
“这个我们暂且搁置。”楚门摆了摆手，拿出个人数据终端，“我们先……”
“现在。”莉莉丝按住了楚门的手，认真地看着他，“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们需要，我们就必须从现在开始囤积。我们的实验室数量少，生产速度并不快。如果将来真的需要用到它们，我们必须随时都可以拿出大量的存货。”
现在，有三条路摆在他们面前。
传统近战职阶者强化，这条道路最为健康。
兽面武士改造，个体作战能力强，但制造效率低下，罗曼七世坦言改造一个个体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第三种，兽化战士，改造期短，可大批量生产，但代价可能是还未证实的生殖隔离和后遗症。而且注射了兽化血清，就意味着注射者放弃了作为人类死去的资格。
这个决定很难下，因为楚门无法选择这三者中的任何一个到自己身上，这意味着他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决定局内人的命运——他将决定一部分人失去人类的身份，换取对抗魔王的力量。
“也许他们愿意呢？”莉莉丝轻声说着，“哪怕你把一切的副作用告诉他们，他们依旧愿意呢？”
“楚门，在我过去的军队里，我也对那些士兵坦言过兽化药剂可能带来的副作用。但他们只是听完我说的话，就给自己注射了兽化药剂。他们之中一部分人在排异反应中死去，另一部分人成为了半兽人。”
“楚门，愿意为了这个世界而牺牲的人，从来都不止你一个。”
“你有你的战场，他们有他们的战场，理想从不以个体的力量排先后。”
“我知道，我明白。”楚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了出来，“我没有反对这个计划，我只是在思考它是否是必要的。”
“我们要为它付出多少资源，制造血清的原材料是否需要单独建立工厂制造，我们又有多少空闲资源可以投入这些原材料的制造，这些都是需要决定的事。”
“血清的保存条件需要评估，我们是否需要为血清库存建立定制化的仓储……这都是需要仔细安排的事项。”
“我相信斯卡伊的人们为了未来而牺牲的热血，我并不是在自私于这个决定是否会让我染上道德污点。我深刻地明白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并且要制定详细的计划来推进它。”
“我之所以说要暂且搁置这件事，就是我们需要先定下一个数目——我们要制造多少血清，配套设施要多少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