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该溜子女神的终极计划
在他们面前，三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漂浮在空中。它们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观，黑色的盒体上有浅浅的灰色纹路，如同雾气，不注意看时仿佛在流动。
盒子的周围没有任何看起来像保险装置一样的措施，如同被随意丢弃在星空里的太空垃圾。
不，准确地说，这里是斯卡伊大陆的逻辑层最深处，整个世界都是它的保险箱。
这真是世界上规模最大，手笔也最大的保险箱。
“这就是女神留下的【究极无敌灭绝人性灰飞烟灭之炸……”
“停停停我知道了。”楚门的嘴角抽搐着打断了守望者的发言，“所以它是什么？一个炸弹？”
“它的由来需要先从比较久远的地方时代讲起。”守望者来到那三个小盒子旁，转过身面向楚门，“女神在离开斯卡伊大陆之前，做了五件事。”
“一是留下了我，二是留下了这两个后手，三是把钥匙存放在四柱神的神殿里，四是把【勇者】的真理拆解，均匀地散布在心灵之海中，五是抹除了心灵之海中所有关于前四件事的记录。”
“因为我并不依托心灵之海，而是女神提前从自身分离出来的，并把我隔离于心灵之海外，所以我并没有受到那次大规模信息删除的影响。”
“实际上，这三个盒子并不是女神当时做出来的，而是由我制作，女神提前命名的【究极无敌……”
楚门讪讪地举起了手：“那个，咱们可不可以把这三个东西简称为炸弹？”
守望者顿了顿，声音带着些许遗憾：“可以。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这三个盒子并不是炸弹，而是三个收集装置。”
“收集装置？”莉莉丝愣了一下，她的眼神顿时有些奇怪，“收集什么？你是说这三个盒子一开始是空的，是收集了一些东西之后才变成了炸弹？”
守望者点了点头：“是的，它们收集了前三次魔王之灾。”
“……”
“……哈？”
守望者早就料到这两人会是这个反应，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一直以来，人类都认为魔王才是他们最终的敌人，其实不然。魔王只是被那个敌人影响而诞生的现象，若是不战胜那个敌人，魔王永远都会源源不断地产生。”
“慢着，我先理顺一下思路，对齐一下我们现在所知的信息。”莉莉丝此时已经冷静下来，“首先，原初世界和斯卡伊大陆是一个套一个的关系，斯卡伊大陆在原初世界内部，并被一道世界壁障隔开，并且两者的世界管理系统、管理权限、万象基点什么的都是互相独立，互不影响的，对吧？”
守望者颔首：“没错。”
“那原初世界的魔王怎么会入侵到斯卡伊大陆？”莉莉丝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原初世界的魔王诞生于原初世界的世界平衡机制，那它又是怎么入侵斯卡伊大陆的？世界壁障没有用？”
守望者沉默了片刻，幽幽说道：“看来你们了解的比我想象的多。既然你能问出这个问题，那你们应该知道我们最终的敌人来自于秩序侧，是一个位格与世界等同，力量却强大得多的个体，对吧？”
楚门接过了话头：“我们确实是根据一些证据如此推理的，只是目前还没有完全确定。”
守望者的头转向三个盒子的方向：“你们的猜测没有错，看来我之后不用费口舌解释这件事了——我们继续说炸弹的事，原初世界的魔王之所以能把它的投影入侵到斯卡伊大陆……是女神故意的。”
楚门觉得自己已经有点麻了，但这个回答却让他不得不回想起许多以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比如说女神为什么会留下石板，为什么留下了那么多痕迹，甚至把自己的【智慧】分割出来一部分留在了斯卡伊大陆。
这么做，会非常明显地留下一些与女神仍旧保留因果上关联的存在，而这些【因果】完全可以成为魔王入侵的接口。
世界的本质就是信息，信息之间具备粘连性。无论是石板、守望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甚至女神教团本身，都可以成为女神链接这个世界的锚点。
而当女神被彻底污染之后，这些锚点也会被魔王女神自然而然地继承。到时候祂留下的这些东西，都将成为魔王入侵斯卡伊大陆的跳板。
很久之前，楚门对这件显而易见的事难以理解，并由此推断出了这可能是女神的后手。但他万万没想到，女神的后手居然是给魔王留了入侵的通道……
不，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入侵通道只是其中一部分，祂的最终目的是把这三个炸弹做出来。
再结合守望者刚刚所确认的【最终的敌人来自秩序侧】与【收集了三次魔王之灾】，再结合那个再明显不过的名字，楚门已经明白这三个盒子是怎么用的了。
“所以女神故意留下入侵的通道，这样等自己被污染之后，魔王就可以顺着这些通道入侵斯卡伊大陆——而人类战胜魔王之灾后，那些混乱侧的……无论是魔能也好，混乱侧相也好，都被收集到这三个盒子里。”
“它们是集合了三次魔王之灾所有混乱侧力量的……对秩序侧专用炸弹。”
……
守望者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就是女神的计划。”
“什么计……”楚门的话说到一半就后悔了。
守望者以极为稳定的声线毫无羞耻地说出了那个名字：“偷天换日暗度陈仓之骗傻子给我打工不犯法计划。”
“……”
楚门有点说不出话了，这一天出现的信息量足以扭转女神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这是什么对家人温柔无比一上街就点燃鬼火炸你全家konoyarrrrrrrrrro的该溜子人设啊！
守望者继续面无表情地解释：“这三个炸弹只是引子，女神围绕它做了一些其它的布置。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其它布置我就不讲了……”
“等等，你还是讲讲。”楚门摆了摆手，“最起码我们得了解一下它都存在哪些风险。”
守望者沉默片刻，同意了楚门的建议：“女神的设计是把这三个盒子一直保存到它们被装满得不能再满，如果人类有能力就把它拿出去糊天外异物一脸，如果没能力……”
守望者顿了顿，沉默了足有三十秒。
“女神给人类开放了许多端口，以保证人类更容易获得超凡的力量。包括【真理中枢】的离散化，也包括人类心灵之壁的薄化，以及【勇者】真理的离散式分布。”
“如果这样人类还是无法达到走出斯卡伊大陆的高度……那就没办法了，毕竟女神自己也被污染，祂在离开斯卡伊大陆之后，很可能会成为斯卡伊大陆的敌人。”
“当然，女神其实对祂的这些计划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毕竟想用这么一个小世界培养出可以对抗原初世界的强者简直是痴人说梦。但只要有那么亿分之一的可能，女神都愿意为此倾尽全力。”
“如果最终人类还是无法战胜天外异物，那当斯卡伊大陆在被完全侵蚀之前，这三个盒子也会被应急启动，与心灵之海中的世界规则管理机关相结合，成为一个秩序与混乱相的高速接触而产生的有史以来最大的炸弹。”
“这个炸弹会把斯卡伊大陆当作当作燃料进行引爆，引发一次世界规模的信息坍缩，争取在自己扑街之前跟敌人搏个同归于尽。”
楚门之前在痛苦长姊那里没法解释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释：“世界规则管理机关里的魔能，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守望者招了招手，其中一个盒子飞到了它的掌心：“确实如此，那是女神预留的接口。因为接口布置于逻辑层，所以即便是痛苦长姊也察觉不出异样。她只能感觉到管理机关中有魔能存在，但不知道它是从哪来的。”
楚门转移开视线，看向周围如星空般的深邃。
如果不是清晰地认识到以一个将灭亡的世界变成炸弹是一种怎样壮烈的复仇，楚门也许会被那个计划的名字逗得笑出声来。
女神满门忠烈了，创世女神战死，四柱神战死其三，剩下的一个长年代替整个大陆承受魔王的大部分污染，而阿赖耶则在已经被污染的前提下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把敌人想要夺走的家园变成了一个同归于尽的大炸弹。
宁死不屈，这是楚门从女神的故事中联想到的第一个词。这简直是个异界版杨家将故事，甚至比杨家将还要悲壮。
楚门一直都明白斯卡伊面前千年的魔王战争究竟是怎样的惨烈，他也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把现在的安逸当作它们将要面对的真正考验。
无数历史事实证明居安更应思危，若是满眼只看眼前的和平，必将被墙后的恶毒吞噬。
现在斯卡伊大陆其实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社会状态，新生的共和国战胜了封建旧势力，夺回了属于人民的大陆，凡是阻拦在人们面前的东西都被钢铁与魔法的洪流推平，人民的信心抵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魔王，那不是必定能打赢的吗？
收复失地，那不是板上钉钉的吗？今年打赢魔王，明年就收复失地。再晚再晚，我孩子长大的时候肯定已经世界和平了吧？
人民的自信心高涨，确实带来了许多积极作用。但同样的，自信心并不能改变客观事实。
客观事实就是，在真正的魔王与天外异物面前，即便是原初女神都无力抵抗，女神全家战死的战死，残废的残废；上古留下的技术断代，大威力武器只剩下一个同归于尽的大炸炸。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人民的自信心高涨，认为他们必胜的话，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些骄傲自满的情绪。
骄兵必败，哀兵必胜。公正教会之所以能够战胜女神教团，一方面是逐光小队在高端战力方面的决定性作用，另一方面便是斯卡伊大陆人民心中的悲愤抵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而楚门与莉莉丝恰当地引出了它，并将其转化为人民的力量。
但在将来的战争中，逐光小队、莉莉丝、痛苦长姊都将离开斯卡伊大陆，面对真正的敌人，斯卡伊大陆只能交给共和国的人民自己去守护。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共和国的人民依旧没有提高警惕把即将出现的魔雾之潮当作比女神教团还要强大的敌人，那他们必败无疑。即便楚门他们最终驱逐了天外异物，可如果斯卡伊大陆被魔雾之潮毁灭了，那一切就都白搭。
居安思危，更要认清现实。有自信是好事，但前提是对客观世界有一个明确的认知。
这个时候人民该做的，不应该是盲目自信，而是把之前的劲头保持下去，直到完成真正的反超。
……
莉莉丝打断了楚门的沉思，向守望者发问：：“这三个盒子就是你所说的炸弹，那【真相】呢？”
守望者顿了顿：“我刚刚所说的就是【真相】——不过确实还有一件事没有交代。”
“真相是一段信息，炸弹是一种武器，但你们还缺少战胜天外异物所必须的另一件东西。”
“与之相等同的位格。”
守望者抬起手，周围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被它吸引，向着它的掌心凝聚。
“天外异物具备与女神等同的位格，在这种位格压制面前，就像三维生物挑战四维生物，双方的力量层次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虽然说楚门……你让我看到了这种可能性，但我毕竟不是女神，我无法对你的真实情况下定论，我只能以我手头现有的东西，尽可能地提升你们的成功率。”
“我之前说过，斯卡伊大陆的世界权柄是独立于原初世界之外的，并且在这一千年里，它被一直存放在斯卡伊大陆的世界逻辑层，从未有人使用过。”
“管理并计算世界规则的真理核心，与控制真理核心权限的世界权柄，二者合二为一，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当年创世女神的落败正是因为天外异物最先击中了原初世界的真理核心，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规则激烈交战，互相污染，使得创世女神失去了控制世界规则的能力。”
“而这一次，我们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它虽然小，却功能齐全。”
周围的光点已经完全凝聚到守望者手中，让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而守望者的掌心，却仿佛托举着一颗太阳。
“这是女神留下的最后的关键物品，斯卡伊大陆的权柄。”
“不好意思，之前忘记给你们解释了。由于我的本体存在于世界底层逻辑中，所以即便莉莉丝在前几次轮回中把世界扭曲成闭环的时间悖论，我也依旧不受影响。”
“那几次轮回里，你所掌握的世界权柄其实是我偷偷塞给你的，目的就是试验一下你与世界权柄的兼容性。”
“这一次，我们有最强大的军队，最强大的外援，最完备的后手。这已经是斯卡伊大陆自诞生以来，最强大的时期。”
“这个炸弹能不能炸烂天外异物，女神也不知道，这只是一个祂认知范围内最有可能杀死天外异物的办法。”
“如果你愿意接过这个权柄，也接过它的责任，你就伸出手来，我会为你加冕。”
守望者静静地看着莉莉丝，等待着她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