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战前安排
莉莉丝的眼睛转了起来：“这个嘛……”
这个问题不是楚门第一次问，但莉莉丝之前却没有正面回答过。
他们原本的设想是把乔玛丽亚的居民遣散，然后就地把乔玛丽亚改造成他们设想中的瓮城，这样就可以大幅度降低施工难度。
可是有楚门在，施工难度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他们更应该考虑的是这么做值不值得。
尽管乔玛丽亚象征着腐朽的罗曼帝国，但它已经是过去式了，乔玛丽亚现在只是王国领的主城，也是极具历史意义的古城——不光是它过去的历史，也是人民公正军解放斯卡伊大陆过程中的重要里程碑。
正是攻下了乔玛丽亚后，罗曼帝国才宣告完全瓦解。若是这样一座极具历史意义的城市消失于战火，对斯卡伊大陆而言是一个难以接受的损失。
因此，这些天里莉莉丝也一直都在考虑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但由于科研及战士训练需要关注的事情太多，导致她的思路断断续续，一直没能拿出一个解决方案来。
“其实我不太想把乔玛丽亚当作战场。”莉莉丝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悖论高塔我倒是不在乎，炸了也就炸了，反正我对它没有什么好印象。但乔玛丽亚……”
莉莉丝有些为难：“它对你可能不重要，对我也没有那么重要。可是对于从小在这里生活、在这里长大的人们而言，这里是他们的故乡。如果我们二话不说把他们驱逐出自己的故乡，还把他们的故乡变成战场……他们中也许有人能够接受，但绝对不是全部。”
“更何况乔玛丽亚一直是斯卡伊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不知多少个著名艺术家诞生在这里，或是在这里演出。皇家歌剧院、圣荫步道、维塔拉商业街，米特拉苏哈尔雕塑博物馆——这里有太多应该被历史铭记的东西了，而这些东西是搬不走的。”
楚门叹了一口气，他明白莉莉丝犹豫的是什么：“我也很想留下它，但我们现在有别的选择吗？如果我们把战场定在别的地方，即便炸开了口子，悖论高塔也有可能成为第二战场。到时候我们还得兼顾两头，甚至来不及救援乔玛丽亚。”
“其实……也不是没有吧？”莉莉丝的眼睛转了转，“比如说，只用悖论高塔？”
楚门觉得莉莉丝的话越来越难懂了。
“就是……我把乔玛丽亚移走，把现在的位置变成空地。”莉莉丝比划了一下，“这样我们就可以更方便地规划防御瓮城的设计，而不必考虑乔玛丽亚的建筑情况。”
楚门仔细斟酌着莉莉丝的建议，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不把未来的战场安在乔玛丽亚。
将来作为原初世界与斯卡伊大陆连接的接口，这个地方一定得是易守难攻的，并且地处交通枢纽，易于运送物资，最好还要有水源。而倚靠在沉羽江支流畔的乔玛丽亚，地处平原，四通八达，城墙经历过战火的考验，是最为适合的地点。
如果让他们重新选一个战场，倒也不是不能选，但问题就在于满足这些条件的地方，哪个不是历史悠久的繁荣城市？乔玛丽亚还离神许之城更近点，更方便支援。
“如果你能把乔玛丽亚整个移走，那是再好不过的……”楚门思索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但把它移到哪呢？”
“往南方移动大概一百二十公里，怎么样？”莉莉丝歪了歪头，“南方一百二十公里的地方是一处平原，有水源，原本是贵族的庄园聚集区，也是贵族园林区……”
“南方一百二十公里吗。”楚门在脑海中勾勒起当地的地图来，“那个地方……距离南边的摩登领较近，交通也很方便，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们现在去选个地方，这件事必须得快点进行。”莉莉丝拉起楚门的手，催促道，“你想一想啊，我们还剩不到四个月的时间，我们需要提前跟乔玛丽亚的居民说明情况，再把城市移过去，并让他们重新围绕乔玛丽亚建造新的交通道路。虽然那里原本就有道路，可还行需要时间进行改造。”
“我们保守估计一下，一个月的时间——与此同时我们就得抓紧翁城的建设。哦对，我们连翁城的名字都没取呢，建造完之后，我们就得赶紧在附近建造军队驻扎的设施，建造弹药库，建立补给线，这些可都是要花时间的。满打满算，四个月的时间简直火烧眉毛。”
楚门觉得莉莉丝说得很有道理，但看看现在的时间，政府已经下班了……
“我今天跟中央政府领导班子开个会，今天晚上必须把这件事定下来。”楚门暗下决心，“时间确实不多了，采取雷霆手段也可以，我们必须在两周之内通告乔玛丽亚全境，告诉他们城市迁移的事。”
“搬家的事你来做，届时让乔玛丽亚的居民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免得出现意外。”
转移建筑物这种事艾莉薇莎也做过，但她转移的只是锁身高塔和苦难神殿这两座建筑，而这一次可是转移一整座城市的大工程。
虽然莉莉丝作为新任女神完全可以做到城市级别的转移，但过程中是否会遭到抵触，还是个未知数。
楚门闭上了眼，灵能在神许之城扩散，寻找自己的目标来。
民政部，城发部，后勤部，军部、交通部——诸多与城市转移有关的部门领导，都被楚门纳入了这场灵能通讯频道。
这大概是斯卡伊共和国第一次线上会议，就在这样仓促的情况下展开了。
【诸位，我是楚门，我有一件紧急事项要告知各位。】
累了一天，正在家里烤面包的朵缇雅腰板一挺，下意识地挺胸抬头：“先知大人？有何吩咐？”
与此同时，诸多繁杂的声音响起，不只是多提雅一人，后勤部的派迪，军部的穆赫德，城发部的格里高利，以及民政部等其他部门的负责人的声音同时在灵能通讯中响起。
朵缇雅愣了一下，以前先知的心灵通话向来都是一对一的，这种同时听见许多人心声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楚门听着灵能频道中嘈杂的声响，默默地把他们的自由麦关掉。
“好了各位，我先把各位中心灵对话中发言的权限关掉，接下来我有事要说。”
“魔雾之潮将至，这是大家早就心知肚明的事，但我一直没有观测到魔雾之潮具体的出现时间。不过今天，我有一个坏消息告诉大家，我们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去准备了。”
楚门的话顿时让众人炸开了锅，万幸楚门关了他们的自由麦，否则这些声音能吵得他头疼。
“不过我已经做好了安排，只是需要各位的配合。”
“我已经预知到了魔雾之潮最终出现的地点，就在乔玛丽亚。”
此话一出，参会者反而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静静地听着楚门接下来要说的话。
先知既然已经预见到，就一定有他的对策。
果不其然，楚门的声音继续响起：“我会把乔玛丽亚城迁移到位于它现在位置南方一百二十公里的位置，这个过程中不需要你们迁移民众，只需要告知并安抚他们。”
“将城市迁移后，我会围绕乔玛丽亚的原址建造一座新的防御要塞。穆赫德，你要把我们最精锐的部队调遣到那里驻扎，并针对可能出现的敌人进行演练。”
“朵缇雅，你负责新防御要塞与乔玛丽亚新址的物资运输，还要统筹交通道路的建设。这次我给你拨四千人的魔法师军团，要以最快速度建造好交通道路。”
魔法师现在是斯卡伊共和国的第一生产力，无论是大型土木工程，还是后勤粮食保障，都离不开魔法师的头发。
土系魔法师与植物系魔法师是当前斯卡伊共和国最吃香的两种魔法师，一个是大量的基础建设导致的人才缺口，一个是源源不断的新农作物培育与粮食生产所需的人才缺口。
虽然魔导技术完全可以代替魔法师进行这些建设，可现在的魔纹技师还是很金贵，都是军部的宝贝，根本不外派。
“新建的道路未来的用途是保证新防御要塞的物资供给，也要保证新乔玛丽亚与其他城市的连接。之前建造的火车轨道现在已经铺设到白马平原了吧？加快进度，直接路过新乔玛丽亚，通到新防御要塞。”
“未来，我们兵工厂制造的军火，都要通过火车运输，所以铁轨的铺设也必须抓紧。”
朵缇雅拿着本子奋笔疾书，生怕自己记漏了楚门的要求。
今天的会议虽然仓促，但每个人都能从先知的语气中听出其重要性。
这可是关乎魔雾之潮，关乎整个斯卡依大陆存亡的大事，怪不得先知要在下班后通过心灵对话这种保密性极高的方式与他们沟通。
对于火车轨道的铺设，朵缇雅很有信心在三个月内完成。之前因为神许之城向北的道路大多是丘陵与山地，所以铺设工程进度并不快。可一旦出了狮头岭，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铺设速度会翻上几倍。
实际上，他们现在的铁轨已经铺过白马平原，向乔玛利亚通去了。她有信心在一个月之内把铁轨架到乔玛利亚，并且在三个月之内把军工重地的铁路系统并入这条路线。
“然后是格里高利，工匠统筹与任务分配的事情，就麻烦你了。具体的内容，我在会后单独跟你讲。”
楚门一一把参会的部门领导点了名，分配他们各自的任务。这次会议的持续时间很长，除了朵缇雅没注意时间把面包烤糊了险些把房子点着以外，没出什么意外。
“好了，你们现在有什么问题，可以开始问了。穆赫德，从你开始。”
穆赫德先咳嗽了两声，确认自己的声音已经可以传出去：“先知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调集全部的勇者，并让实验团队尽快解决坦克的隐患。但我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您说的魔雾之潮爆发地点，是只有乔玛丽亚一个吗？”
“是的。”楚门的声音很沉稳，带着绝对的自信，“魔雾之潮的出现地点固定在乔玛丽亚原址，但也不排除其他地方出现魔雾之潮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那我认为还是需要在其他地方留守部分军队。”穆赫德思忖片刻，回答道，“毕竟您也说了有意外出现的可能性，所以我们还是要为魔雾之潮出现在第二个地方做准备。”
“而且如果是围堵魔雾之潮，那我们实际上能发挥作用的部队其实并不是全部，接敌数量是固定的。所以即便把全大陆的军队都调集到乔玛丽亚，大多数部队也只能观望。”
“其次，既然我们是建造一座防御要塞来围堵魔雾之潮，那我们的主力部队应该是坦克部队与炮兵，尽可能地用轰炸把敌人圈死在固定范围。擅长冲锋的骑兵中这种场景下可用性不高，反而留守后方的时候，他们的机动性可以让他们迅速赶往其他危险出现的地方进行支援。”
穆赫德的思路很清晰，就是最大限度地利用手头的军事资源解决更多问题。
“可以。”楚门赞许了穆赫德的想法，“很清晰的思路。”
确实，骑兵在楚门预设的场景中并不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与其把他们聚集在乔玛丽亚吃补给，不如让他们镇守其他地区，以解决一些自己考虑不到的未知隐患。
穆赫德接下来的声音将很小心了：“另一个问题……您说的新建防御要塞，我们在四个月的时间内绝对无法建造完毕，您是打算……？”
“我会亲自建造它。”楚门给穆赫德吃下一颗定心丸，“这是关乎斯卡伊大陆存亡的大事，交由我亲自负责。”
“明白了，先知大人。”穆赫德长舒了一口气，“那么，这座新要塞的名字叫什么？”
这个问题反而把楚门难住了，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他很少考虑这种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向来都是交给其他人去办。
但这个新防御要塞事关重大，它的任何一点细节都有可能成为斯卡伊军队的信心来源，所以楚门也不打算像糊弄兰斯那样随便给它起个名字。
这是一座通往黎明的防御要塞，却要面对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
黎明之前，是什么呢？
破晓，黎明前的最黑暗。
“破晓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