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调查药铺
楚门重情重义，哪怕他并不喜欢休米，也一定会参加。
相较于正在考虑宴会上该怎么穿的兰斯，楚门却仿佛忽然间发现了一条可能把所有事情都串起来的线索。
天使幽兰以及火油，这两个东西似乎贯穿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始终，每一件事情都有它们的身影。
“那么是先调查火油还是天使幽兰呢……”楚门开始辨别这两件事哪件比较容易起手，“火油那边可以找黑礼帽，但如果火油的供货渠道真有问题，谢尔曼会跟我说吗？”
“那么天使幽兰这边……干，天使幽兰根本连个线索都没有，这么危险的东西城里有卖的吗？”
经过片刻思索，楚门决定先从城里唯一有战斗药剂出售的店铺找起，因为他记得店铺老板似乎在一周多以前就离开了白枫城——但谁能保证他是离开了白枫城，而不是潜入暗处呢？
更何况，一旦牵扯上药剂，药剂师杜林也变得可疑起来。杜林正是当楚门还在迷雾山脉时来到白枫城的，并且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白枫大酒楼，与最近发生的事在时间上有高度的重合性。
楚门不是没有怀疑过杜林，但之前试探杜林时，杜林的反应实在太正常了，这才让楚门稍稍把怀疑放回肚子里。
而现在，楚门却觉得有必要彻查一下这个药剂师。
“先去药剂铺，问一下有没有货商卖过天使幽兰，然后偷偷潜伏起来，跟踪杜林，看看他在干什么……”楚门打定了主意，“如果这条路走不通，就得去调查一下黑礼帽黑帮和城卫军械库了……”
兰斯刚想坐下，却看到楚门又站了起来。
“我去调查点事。”楚门做了简短的解释后便离开房间，到马厩牵了匹马。
顺便一提，马厩里的马也是这两天突然出现的，楚门问过兰斯，是黑礼帽黑帮的老大罗兰赠送的乔迁礼。
楚门若是用自己的方式狂奔未免太惊世骇俗，因此骑马就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骑乘术他也学过，三十三重天的救世主协会在夏威夷有一个军事训练基地，他大多数本事都是在那学的。
白枫城已经戒严，进城要受严格的盘查，并且禁止出城。但城卫军认得楚门，听说他要去调查领主府火灾的事后二话不说就放了行。
把马寄放在城门口的存马处，楚门一路上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径直奔去了战斗药剂店。
在店里，他见到了那名熟悉的店长。
店长正在唉声叹气。
白枫城封了城，城外的佣兵虽然能进来，但出不去，因此多数佣兵干脆就不进来了，店里的各种药剂自然也没得卖。
尽管大多数佣兵都会在佣兵小镇采购消耗品，但佣兵小镇的药剂都是从城里运过去的，价格翻倍。那些精明的佣兵舍得多跑点路来城里买便宜的，或者赚了钱进城潇洒的时候顺便买点补给品。
“好久不见，上次你给我推荐药剂师的事我还没谢谢你。”楚门上前打了个招呼，“我有些事想问。”
店长受宠若惊地站起身，对着楚门点头哈腰：“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来是有些事要问——找个没人的地方。”
店长将楚门引入后厅，一路上心中惴惴不安。
要知道，今天白枫城可是发生了不少大事。勇者的同伴在这个时候到店里来，指不定给店里惹出多大的麻烦。
“那个……”店长恭恭敬敬地给楚门奉上茶，“您是要订购药剂？”
“你家老板……好像还没回来？”楚门拿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轻轻用茶杯盖刮掉茶面的浮渣。
店长笑容可掬地点点头：“老板一直都没回来，不过我估计也快了。”
“他老家在哪，你知道吗？”楚门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店长的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这个……我记得老板以前提过他老家在丹迪领，具体哪个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哦，丹迪领……”楚门若有所思，“往返一趟得一周多的时间，再加上他还得在老家住一段时间，确实还没到回来的时候……”
店长的额头上渗出些许汗珠，不知为何，楚门的言语明明没有施加任何压力，他却觉得冷汗一个劲儿地往外蹿。
楚门站起身，背着手，环顾这间后厅：“你们平时都从哪采购药材？”
“我们都是从佣兵小镇那边批量进货，但有的药材迷雾山脉里踩不到，就得从别的领那里订，通常都是走浮花河的水路送过来。”
“哦……”楚门的指尖抚过旁边少说也有几十个抽屉的药柜，混杂在一起的药香闻起来很舒服，“迷雾山脉啊……我听说迷雾山脉里有一种毒花，可以制作致幻剂，叫做……【天使幽兰】。你知道这座城里哪有卖吗？”
店长额上的汗珠更密了：“这个……天使幽兰是违禁品啊……城里不让卖的……”
“哦？”楚门在后厅缓缓踱步，“可我听说……【深蓝天使】在贵族和富人之中很流行，莫非子爵不好这一口？”
“白枫城确实不让买卖这种东西，危险性实在太高了。”店长擦擦汗，继续解释着，“一旦密封不好，就容易造成大规模的致幻效果，律法是明令禁止的。我们这是正经生意，哪敢做这个啊……”
“这可就难办了。”楚门轻轻靠在桌边，抱着双臂，“我现在正在调查领主府里发生的事，子爵对这件事非常、非常、非常上心。”
“如果你有什么跟【天使幽兰】有关的情报给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还能在子爵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不过……”
说到这里，楚门的语气莫名带上了些许危险的针刺感：“如果有人知情不报，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啊……”店长再次擦擦汗，勉强挤出笑容，从另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个一只手大小的小箱子。
箱子一晃，哗哗作响，店长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托到楚门面前：“不过我这边好像有点可能有关系的东西，要不……您拿走，回去慢慢研究？”
这是老板专门准备的孝敬钱，专门用于一些不得不花钱消灾的时候。
楚门的目光落到箱子上，沉默不语。
他自然知道这个箱子里装着什么，他刚刚说了那么久闲话，就是在把灵能渗透进药剂铺的各处，寻找可能的暗格。
毕竟像天使幽兰这种东西，哪怕店里真的有，也不敢说。
灵能在探测非生物时不太灵敏，必须把灵能铺开，甚至渗透进物质里才能摸清它们的形状。而在将灵能渗透进物质后，楚门才能进一步使用自己的能力摸清物质的密度等特征。
卧室，浴室，药剂配置间……
楚门一个一个房间扫描过去，但找了许久，也只在店后面的卧室里找到了几个暗格，里面装金币和账本的箱子。
除了药剂配制间，他没有发现任何被藏起来的像药材密度东西。而药剂配制间……通过灵能的外观勾勒，楚门也没找到天使幽兰。
这种危险的东西也不太可能放在明面上，密封的不通气房间才是能储存它的地方。
但哪怕楚门掘地三尺，地下也都是实心儿的泥土和岩石，没找到所谓的不通气房间。
楚门掂量了一下那个箱子，分量不重，但也有十几枚银币：“你们老板是住在店里的？”
“对对对。”店长连忙点头，“他和他老婆孩子都住在店里，前些日子是一起回的老家。”
“配置药剂也在店里吗？”
“对对对。”店长知无不言，他生怕跟领主府的纵火案产生哪怕一丁点的关系。
楚门慢条斯理地把箱子放到桌上，向店外走去。
店长急了，连忙拎起箱子追上楚门：“大人，您的东西忘拿了。”
楚门回过头，看着一脸谄媚笑容的店长，又看了看那个装满银币的箱子：“这是你的箱子。”
“您记错了，这是您带过来的，您忘了？”店长笑着想把箱子递到楚门手里，却尴尬地发现楚门根本没伸手。
“这不是我的箱子。”楚门转过身，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店长没来得及追上，楚门却已经离开店铺，走入人群。
店长傻了眼，回过头来看着因为生意萧条而百无聊赖的店伙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掴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发什么呆呢！赶紧去西郊，把东西送到勇者府上，就说是楚门大人落下的。”
……
楚门离开药剂铺后，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打算去一趟南城区，再找一遍线索。
他打算再找谢尔曼问问，寻找有关火油的记录。
黑礼帽黑帮是建立在南城区的【贫困】上的组织，正因为南城区贫困，所以它才能设立规矩，维护秩序，进而从里面捞油水。
但这个过程必然伴随着权力的交易。
城市的掌权者需要稳定，而黑礼帽恰恰能让南城区稳定。所以交易达成，南城区成了黑礼帽的地盘，佛罗伦萨子爵也乐得清闲。
黑礼帽依靠维持秩序为生，依靠压榨秩序下的子民为生。
换句话说，让城市维持原本的样子才符合黑礼帽的利益。如果贫民窟变成了平民区，他们也就会失去一切特权与财富来源。
如果说有人最希望城里恢复宁静，黑礼帽的老大罗兰必然能排在前三名。
把波奇村一座谷仓烧毁的火油量不算大，但也不小，绝对不是北城区的富人买来在冬日里用来引火的量。
再加上子爵府地下室的火油，这种规格的走私，要么是黑帮里流出去的，要么就是城卫军的军械库流出去的。
城卫军那边用不着楚门操心，子爵现在肯定在狠查。那么黑帮这边，一定也正在焦头烂额地想办法自证清白。
怪不得之前谢尔曼拒绝回答走私火油的走向，想来是内部正在处理火油或者做账，他们在担心子爵怀疑他们跟纵火案有关。
毕竟白老鼠说过，许多富人区的住户都会买点火油在冬天用，从这里走出去的火油……数量可能不小。
一边思索着如何不动声色地调查好火油流向的事，楚门一边向南街区走去。
“楚门大人！”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楚门抬头一看，又是小比尔。
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正装，乍一看上去就像哪个富人家的公子哥，但定睛一看，就能看出那身衣服并不合身，显然是改小过的。
楚门看着小比尔，点点头：“下班了？”
小比尔站在楚门身前：“嗯，他们说晚上我就不用在码头呆着了，可以喜欢去哪就去哪逛逛。”
楚门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另外两位黑礼帽，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看到他们了。
那两位黑礼帽也隔着马路脱帽行礼，似乎并没有上前打扰的意思。
楚门本想直接告辞，但忽然又想起来了一件事：“对了，我想向你打听个事。”
“您说您说。”小比尔忙不迭地点头。
他的好日子都是楚门带来的，如果楚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他肯定帮忙。
“你之前在北城区的时候是在清晨活动，对吗？那你在清晨有没有见过一个……嗯……黑色头发，红色眼睛……胸和屁股……嗯……大，腰细，耳朵上戴着红色耳坠的女人？”
小比尔愣了一下，脑海中的某个身影立刻与楚门的描述重合了起来。
“我见过。”
“你见过？”楚门一愣，万万没想到他以为相对困难的这个选项竟然解决得更顺利，“你……再听我说一遍……”
“黑色的长头发，到这。”小比尔侧过身，伸出手认认真真地在屁股处划了一下，“大概比您矮半个头，胸很大，屁股嘛……也大，腰很细，眼睛是红色的，穿着黑色的裙子，头上戴着一个小礼帽一样的发饰，耳朵上戴着红色的东西。那位女……姐姐是个好人，我不认路，她带我认路。”
“等等。”楚门蹲下身，“你给我仔细讲一下。”
小比尔很自然地想挠挠头，抬起手才想起来头上还戴着帽子：“就是你说的那样啊……她带我认了三天的路，要不是她，我送货都找不到地址——楚门大人找她吗？”
楚门沉默片刻，忽而对此产生了些许怀疑。
怎么说呢……有点怪，有点刻意。
作为袭击了白枫大教堂的魔法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暴露自己的行踪？还带着小比尔在北城区认了三天的路……
“你刚才说……”楚门思忖片刻，“不，你知道怎么联系她吗？”
“不知道……我第一次碰见她的时候是在路上，她给我带路。”小比尔搓了搓手，“之后两天的早上，只要我到城中心去——就是城中心的那座桥，她就会在那等我。”
楚门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拍了拍小比尔的肩膀：“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莉莉丝。”小比尔的眼睛亮亮的，“莉莉丝姐姐是个大好人。”
说实话，楚门现在对小比尔口中的【大好人】都有点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