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幕后黑手
“没有啊。”莉莉丝的视线转向另一边，“不是你说的吗？因蒙昧而恶毒的人可救。如果他们犯下的错在这个社会算是错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要把整个大陆的人都杀光光？”
“楠娜呢？”楚门看向房子。
莉莉丝坐在马车的驾驶座上：“她在里面睡觉……她很容易困。”
楚门有些为难地看看天色，叹了口气。
带着个孩子确实说话不方便。
“放心，外面的人听不到我们说话。”莉莉丝手持帽针，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圈魔纹，“有什么心事就说吧。”
“我刚才从村子里的孩子那知道了点事——阿妮拉被认为的魔女是因为她盗墓被发现了。”
莉莉丝的手顿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我说，村里的孩子发现阿妮拉在盗墓，回村子之后告诉了大人，之后人们认为她是魔女，对她展开了追杀。”
“不不不，不是这个。”莉莉丝摆摆手，神情有些奇怪，“因为盗墓吗？不对，因为盗墓的话……”
阿妮拉死前没有怨恨杀害她的人，这一点很奇怪。
莉莉丝可以理解一个母亲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而做出多疯狂的事，但若是对谋杀者没有怨恨，这本身就不正常。
“是因为她盗了墓，所以心有愧疚，认为自己该死吗？”莉莉丝低声嘀咕着。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该交换下情报？”楚门坐在莉莉丝身边，“你看，你那好像有些我不知道的东西，而我……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了。”
“你打算追查一下这件事？”莉莉丝下意识地问道。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莉莉丝心中越来越浓，她抬起头，却看见楚门似乎在等着自己说话。
莫名其妙地觉得丢了面子的莉莉丝错开和楚门的对视：“你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楚门点点头：“发现阿妮拉盗墓，这并不足以成为村民认为她是魔女的证据。”
“如果再加上楠娜呢？”莉莉丝反问，“如果再加上不必多承担一个人的税收呢？这种事屡见不鲜。”
“太牵强了，”楚门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会比我更懂这些村民的反应的……这件事必然有一个人牵头，或者有什么事直接促使他们必须杀死阿妮拉，你明白吗？个体是勤奋的，但群体是懒惰的。当一群蒙昧的人聚在一起时，若没有最初那个牵头的人，他们很难违背自己的常识和以往的生活轨迹去做一件改变他们生活的事。”
“所以你怀疑是有人指使他们去做的。”莉莉丝的目光往旁边偏了偏，不自觉地往远离楚门的地方挪了挪，他俩靠得太近了，“可这又是为什么呢？谁有理由去借助人群去谋杀一个弱女子？更正常的结论是他们把阿妮拉污蔑为魔女，杀死她就可以不再替她垫付税，而且她家的田还可以分给别人。”
“这不就需要调查了吗？”楚门站起身，看了看周围，“时间也刚刚好，我们去问问村长。”
秋天太阳落山早，刚刚还有一些光亮，现在已经黑得看东西都费劲了。
莉莉丝歪了歪头：“你觉得村长会知道？”
楚门的手掌在身上捋过，白色的衣服瞬间变成了黑色：“不是他会知道，而是他必然知道。在这个村子里，除了那两个不在村长的竞技骑士能有些号召力，也就村长的话能顶点用。”
莉莉丝没有询问楚门这个当面换装是怎么回事，也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沉默了片刻后，补充了一句楚门并不知道的事：“村民可能知道阿妮拉是无辜的，而且阿妮拉在死前没有怨恨杀死她的人。”
楚门的脚步一顿：“那这件事就更有调查的必要了——对了，楠娜嗜睡吗？”
“从昨天晚上我们才遇见她，我怎么知道。”莉莉丝叹了口气，“对小孩子来说，坐马车是很辛苦的。”
楚门顿了顿：“希望如此。”
“你是不是对她的病有些了解？”莉莉丝歪了歪头，从车上跳下来。
“我不懂这个，但看起来像我以前听说过的一种病症……”楚门犹豫了一下，“长这么大的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能活到现在是个奇迹。”
莉莉丝嗯了一声，在房子周围布下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那我们走？我会让杜林看好楠娜的。”
“你对楠娜很上心。”楚门有意无意地点了莉莉丝一句。
莉莉丝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能反调戏楚门一句：“毕竟我就是喜欢捡一些无家可归的小可怜回家呐。”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对楠娜这么上心的理由是什么？”
“我不是已经回答了吗？”
楚门默不作声地向村长家走去，他觉得自己以后得换个方法对付莉莉丝了。
毕竟莉莉丝之前还说过，就是冲着他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才喜欢调戏他。
“你对怎么套话有什么计划没有？”莉莉丝提着裙子跟在楚门身旁。
楚门随口编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闯进去，隔绝声音，揍到村长肯说实话为止。”
没想到莉莉丝居然真信了：“哇，你是不是只有对男人才这么粗暴？”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楚门有些无奈地落进村长的院子里，忽然想起来这种事自己好像也做过。
在风车村的时候，自己也是路过村长家并在门外听到了老加索已死的消息。
但这次好运显然没有眷顾楚门，村长家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楚门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一回头，险些被莉莉丝吓了一跳。
她换了一副样貌不说，眼睛里还渗出丝丝血泪，面色铁青，像极了一具从兵荒马乱的战场上爬起来的尸体。
就这短短一会儿的时间里，莉莉丝是怎么完成这么大一套换装动作的？
不过话说回来，莉莉丝好像很擅长伪装。在白枫城的时候就装成了男人，甚至连声音都能变化。
而此时，莉莉丝挥舞着帽针，在村长的房子周围布下了一层噤声结界。
“嘿嘿嘿……”沙哑的嗓音自莉莉丝的喉咙中发出，“是不是……吓了……一大跳……”
“你就打算这么去问？”楚门忽然间明白莉莉丝想干什么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就没有那种特别方便的，可以让人自动说真话的魔法吗？”
“没有哦。”【死尸】的脸上又浮现出楚门熟悉的表情来，“要是有这么方便的魔法，我肯定就先对你用一用。”
楚门警觉地抬起一只手挡在身前：“你要干嘛？”
“不~干~嘛~”莉莉丝吐了吐舌头，只是现在她的扮相让人觉得这个动作并不可爱，“让开，我去问问村长。”
“等等。”楚门还是拦下了莉莉丝，“扮演受害人去向加害嫌疑人问话？这不太对，一般不都应该是索命吗？”
莉莉丝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眼神又开始飘忽。
楚门又确定了一件事——她就是单纯的想去吓唬村长而已，眼神飘忽很明显是在现编理由。
“这……不太好吧？我们也不确定村长是否真的是那个别有用心的人……”
莉莉丝反问：“那你就礼貌地敲敲门，问一问村长先生，是不是他带人杀了一个无辜的村姑？”
“不，我是觉得……”楚门皱着眉头，话才刚说了一半，身后的房子里就传来了响声。
楚门警觉地回头，却没发现什么异状，房子里村长家的几口人都还在睡觉。
可就在楚门的注意力被房子吸引的时候，莉莉丝的身影却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楚门无语地看着身旁空空如也的地面，听着房屋里传来的开门关门和椅子拖动的声音，叹了口气。
莉莉丝的行事风格还真是……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