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剑三狂低喝一声,两侧剑翅尽数归鞘。
额头上第三道封印再度成型,并徐徐隐没,其眼中的微红色也如潮水退去。
整个人的气质,也少了几分肃杀冷漠,眼里恢复了艳丽的波光,明媚动人。
......
清酒脸色微沉,目光如刀般扫向江凡。
她虽为修罗皇,性情冷傲,但素来行事有度,从不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竟被功德神碑列入第四名,得赐一片比寻常大尊还要宽厚三分的金色功德羽,这简直是荒唐!
“江凡!”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冽寒意,“你动了什么手脚?”
江凡摊手,一脸无辜:“我若能左右古圣神碑,岂不是早成圣人了?再说,你可是亲自率十位修罗皇参战,斩杀南天界三位伪贤者,破其阵眼三处,这份功绩,谁能否认?”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再说了……一品诰命夫人,可不是我封的,是神碑自己定的。”
红袖在一旁轻笑出声,掩唇道:“姐姐,看来你在神碑眼里,早已是中土之人了。”
清酒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却将那片金羽收下。她心知肚明,古圣神碑不会无故行赏,既然列名其中,便是天道认可。她虽不屑虚名,但这功德之物,却可助她突破修罗皇极境,踏入传说中的“冥主”之境。
此时,九座神碑光芒再盛,第二名揭晓??**天戈贤者**。
全场寂静。
这位曾叛逃中土、投靠南天界的天才,在最后关头反戈一击,亲手斩杀南天界副统帅“赤阳贤者”,并引爆体内封印,重创敌方大阵中枢。此等壮举,足以洗尽前罪,换得无上荣光。
天戈立于人群之中,身躯微微颤抖。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望向神碑,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我……终究,还是被这片土地承认了。”他喃喃道。
江凡远远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曾恨天戈背叛,也曾欲杀之而后快。可今日一战,天戈以命赎罪,其心可鉴。恩怨如烟,终归随风。
就在这时,第一的名字终于浮现。
九座神碑,齐齐闪耀出刺目金光,字迹凝实如刀刻,赫然显现??
**江凡**。
全场轰动。
有人惊呼,有人跪拜,更有贤者忍不住热泪盈眶。
“又是他!”
“连续两次功德大会,皆夺魁首!万古未有之事!”
“他尚未入贤,却已累积两份完整功德,若再得此次奖励……莫非真要一步登天,直入贤境巅峰?”
议论如潮,江凡却神色平静。他知道,这一战,自己确实当得起这个第一。
他独自斩杀南天界三大贤者,破其祖阵,逼退乱古血侯,更以《生死簿》勾连黄泉,镇压邪魂亿万,此等功绩,无人能及。
九座神碑缓缓震动,一道浩瀚金光自最高处垂落,凝聚成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符,悬浮于江凡头顶。
玉符之上,镌刻着古老符文,隐隐可见“**太虚令**”三字。
“这是……?”江凡眉头微皱。
古禅佛尊双掌合十,神情肃穆:“太虚令,乃上古太虚宫执掌者信物,持此令者,可调遣天下贤者之力,代行天道意志,监察万域,惩恶扬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奖励,分明是赋予权柄!
“等等!”冰心大尊忍不住开口,“此令早已失传数万年,传闻唯有太虚宫主人方可持有,难道说……江凡竟是太虚传人?”
古禅佛尊不答,只道:“神碑所示,天命所归。”
江凡伸手接过太虚令,刹那间,一股浩瀚信息涌入识海??
**太虚宫,位于九天之外,虚无之隙,乃远古时代监察天地秩序之圣地。**
**其主尊号“太虚至尊”,执掌因果轮回,统御万贤,凌驾诸圣之上。**
**然一万三千年前,太虚宫突遭劫难,宫毁人亡,仅余太虚令流落尘世,自此再无主人。**
江凡心头巨震。
他从未听闻过这段历史,更不知自己竟与太虚宫有何关联。可为何,神碑会认定他是太虚令的继承者?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道隐秘的烙印,自幼便存在,形如残月,冰冷如铁。此刻,竟随着太虚令的降临,微微发烫。
“难道……我的身世,与此有关?”
他正思索间,忽觉天地一静。
接天黑柱猛然爆发出漆黑漩涡,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踏出,浑身浴血,左臂断裂,右眼空洞,正是失踪已久的大酒祭!
“大酒祭!”江凡瞳孔骤缩,飞身迎上。
大酒祭踉跄落地,嘴角溢血,却仍强撑站立。他抬手一挥,取出一杆染血长枪,掷向江凡。
“接着!乱古血枪碎片!他……快来了!”
全场哗然。
江凡接过断枪,只见枪尖裂开,内里竟封存着一丝猩红血丝,蠕动如活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这是……乱古血本源?”江凡脸色阴沉。
大酒祭喘息道:“我与乱古血侯战于虚无,七日七夜不分胜负。他修为暴涨,似得了某种禁忌传承……最后他自碎血躯,遁入混沌,留下这半截残枪。我拼死夺回,只为警示你??他三年内必归来,且……更强!”
江凡握紧断枪,指节发白。
三年……够了。
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南天界虽灭,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太虚令突然自行浮起,金光暴涨,竟在空中演化出一幅浩瀚星图??
星图中央,九颗星辰排列成环,环绕着一颗黯淡无光的黑色核心。而在星图边缘,一道血线正缓缓逼近,所过之处,星辰尽数化为灰烬。
“这是……太虚星盘?”古禅佛尊震惊道,“传说中预示天地大劫的至宝!”
江凡凝视星图,忽然发现那黑色核心的位置,竟与自己胸口的烙印隐隐共鸣。
“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太虚宫的毁灭,并非意外,而是因为……它守护着某个不能被唤醒的存在。”
他猛地抬头,看向远方苍穹。
“乱古血侯,不过是先锋罢了。真正要来的,是‘**虚无之主**’??那个一万三千年前,被太虚宫镇压于混沌尽头的禁忌!”
全场死寂。
良久,天戈沙哑开口:“所以……你才是太虚宫最后一任主人的转世?”
江凡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闭上双眼,识海中浮现出一段古老记忆??
**漫天血雨,一座巍峨宫殿崩塌。**
**一位白衣男子怀抱婴儿,将一枚玉令塞入其怀中,嘶吼道:“走!去中土!等太虚令认主之时,便是你归来之日!”**
**随即,他转身迎向漫天黑影,剑出如龙,血染长空……**
“父亲……”江凡睁开眼,声音低沉如雷。
原来,他并非无根之萍。他的血脉,源自太虚宫最后一代主人。而他的使命,早在出生那一刻,便已注定。
“三年。”他环视众人,语气坚定,“三年之内,我要入贤,要炼生死簿为器,要集齐九大贤者之心,重铸太虚宫!”
“三年之后,若虚无之主降临,我江凡??”
“必以太虚至尊之名,镇压万古!”
众人震撼,久久无法言语。
就在此时,绿珠忽然轻声道:“主人,生死簿……有反应了。”
江凡一怔,连忙取出《生死簿》。只见原本空白的一页,竟浮现出一行血字??
**大酒祭,寿元将尽,三日之后,魂归黄泉。**
“什么?!”江凡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绿珠,“不可能!他刚从虚无归来,虽受重伤,但怎会只剩三日寿命?”
绿珠摇头:“这是生死簿自行显现,我无法更改。”
大酒祭却笑了,笑得洒脱。
“我本就是借酒续命的残魂,能活到今日,已是奇迹。”他仰头饮尽壶中最后一滴酒,“江凡,别忘了我们的赌约??谁能活着看到第三次功德大会,谁就是赢家。”
江凡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
大酒祭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向远方,背影萧索而决绝。
“对了。”他停下脚步,回头一笑,“下次见面,叫我……师兄吧。”
风起,酒香散尽。
三日后,大酒祭坐化于接天峰顶,尸身化作一坛陈酿,埋入山土。江凡亲书墓碑:**太虚门下,酒中真人,大酒祭之墓**。
与此同时,北雪女皇悄然归来,手中捧着一朵冰晶莲花,花瓣上凝结着一滴奇异血液。
“这是我在极北冰渊发现的‘先天圣血’,或许……能帮你抵挡乱古血的侵蚀。”她轻声道。
江凡接过,心中微暖。
而就在当夜,太虚令再次异动,指引他前往须弥神牢。
“是时候了。”江凡对众人道,“我要去见一个人??那个被封印了三千年的‘前任黄泉界主’。”
红袖皱眉:“你要唤醒他?他可是连黄泉都背叛的存在!”
江凡冷笑:“正因他背叛黄泉,才可能知道更多秘密。乱古血侯、虚无之主、太虚宫覆灭……这些事,绝非孤立。”
他转身步入虚空,身影渐隐。
而在须弥神牢最深处,一双幽绿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终于……来了吗?”沙哑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太虚宫的小子,你可知你即将打开的,是地狱之门?”
江凡站在铁门前,手持太虚令,目光如炬。
“我知道。”他淡淡道,“但我更知道??若我不开门,将来打开它的,将是毁灭一切的灾厄。”
“所以,我必须进去。”
“哪怕里面,是比乱古血侯更恐怖的魔。”
铁门开启,黑雾涌出。
江凡一步踏入,身后光芒尽灭。
三个月后,中土各地陆续出现异象??
北方大漠,沙暴中浮现古城遗迹,城墙上刻着“太虚”二字;
南方海域,深海之下响起古老钟声,据说那是太虚宫沉没之地;
西方雪山,一夜之间盛开千亩血莲,花瓣上写着无人能懂的符文;
东方林海,则有樵夫声称看见一位白衣男子持剑而行,身后跟着九道模糊身影,宛如贤者朝拜。
种种迹象表明,太虚宫正在复苏。
而江凡,依旧杳无音讯。
直到某日,天机阁上空突现异象??
九座功德神碑同时鸣响,金光冲天,竟自行重组,化作一座通往星空的阶梯!
阶梯尽头,一道身影缓步走下。
他身穿玄金长袍,腰悬太虚令,左手执《生死簿》,右手握一柄断剑,剑身铭刻“**镇世**”二字。
其身后,九道贤者虚影拱卫,气势如虹。
“江凡!”古禅佛尊颤声喊道。
那人微微一笑,眸光如电:“我回来了。”
“这三个月,我以自身精血祭炼太虚令,融合黄泉界主的记忆,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所谓贤者,不过是太虚宫的守门人。”
“而真正的力量,来自于对‘**虚无法则**’的掌控。”
他抬起手,轻轻一划。
天地为之静止。
时间、空间、因果、命运,尽数凝滞。
“乱古血侯,若你敢来,我便让你见识??”
“何为……太虚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