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如此痛快的配合，剑三狂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但，又有一点不爽。
折腾她的时候，那叫一个有劲，现在半点不怀念。
事前淫如魔，事后圣如佛了是吧？
她掐着江凡肩膀上的肉，用力揪了一...
黑暗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江凡的脚步落在无间狱底的石阶上，没有回响，只有心跳在耳畔轰鸣，如同战鼓催命。红袖的手依旧紧握着他，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铁门开启后，并未显现出预想中的烈火炼狱或刀山血海，反而是一片寂静到极致的空旷。地面由黑曜石铺就，泛着幽冷光泽，宛如凝固的夜。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被九条缠绕着符文的锁链贯穿四肢与心脉，悬于半空，白衣染尘，长发垂落如瀑，遮住了面容。
但那歌声??那轻柔、断续、带着岁月裂痕的童谣，江凡听得清清楚楚。
“月儿弯弯照九州，儿在梦中唤娘愁……”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头反复割划。那是母亲的声音，纵然沙哑枯涩，纵然被痛苦浸透，也绝不会错。
“娘！”江凡猛然冲出，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撞回。地面浮现一圈古老阵纹，紫黑色的雷光跳跃其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别过去！”红袖一把将他拽住，脸色惨白，“那是‘囚神缚’，传说中连贤者巅峰都无法挣脱的禁制。贸然靠近，只会触发反噬，让你也沦为祭品！”
江凡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喉咙哽咽：“她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
就在这时，母亲缓缓抬起头，发丝滑落，露出一张苍白憔悴却依稀可见当年风华的脸庞。她的眼眸浑浊，却在看到江凡的一瞬，骤然亮起一丝微弱光芒。
“凡儿……？”她的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是你吗？还是……我又在做梦？”
“是我！娘，我是江凡！”他嘶吼着，泪水夺眶而出，“我来找你了！我来带你回家！”
女子嘴唇微动，想要笑，却牵动锁链上的符文，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她强忍痛楚，艰难摇头：“快走……孩子，你不该来的……这里不是你能踏足之地……”
“为什么？”江凡怒吼，“你是太虚宫守护者，为何会被锁在这里？谁下的令？黄泉界主说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女子闭上眼，良久才低声道：“太虚非虚，至尊非尊……你终于看到了玉简？”
江凡点头。
她苦笑：“那就明白了……真正的太虚，并非传说中的至高神域，而是一场延续万年的骗局。所谓的‘太虚至尊’，早已陨落。如今执掌太虚权柄的，是九位背叛誓言的圣人??他们篡改历史，抹去真相，将自己塑造成救世之主。”
江凡瞳孔剧震：“你说什么？古圣神碑……也是假的？”
“不全假。”女子喘息着，“神碑本为记录天地功德而生，可早在三千年前，就被九圣之一的‘玄冥圣主’暗中污染。自此之后，所有功德评定，皆受其意志影响。唯有极少数触及‘虚无法则’者，才能短暂唤醒神碑残存的本源意识??比如你斩杀南天贤者那一战。”
江凡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线索：为何自己能引动虚无法则？为何太虚令会选中他？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逆转。
“那你手中的太虚令，其实是原典碎片？”红袖沉声问。
“是。”女子点头，“真正的《太虚原典》，记载着最初的法则秩序，一旦重现世间，便可揭穿九圣谎言，重启轮回棋局。而我……便是最后一任守典人。为了不让原典落入叛徒之手，我自愿堕入黄泉，以魂魄为引，镇压其中一卷。”
江凡浑身一震：“所以你被困在此地三十年，就是为了封印……谁？”
女子目光陡然转冷，望向深渊更深处：“玄冥圣主的残魂。他虽被斩灭真身，但一缕执念藏于原典之中，若无人压制，终有一日会借死气复苏，吞噬整个虚无。”
正说话间，异变再生！
整座无间狱底剧烈震动，黑曜石地面崩裂，一道漆黑漩涡自地心升起，阴风怒号，夹杂着无数怨灵哀嚎。紧接着，黄泉界主踏着血浪走出，身后竟跟着十位修罗皇！他们个个气息暴涨，眉心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符印，显然已被某种力量彻底控制。
“哈哈哈！”黄泉界主狂笑，“江凡，你果然来了！还带来了太虚令！正好，省得我再去追杀其他人！”
江凡怒目而视：“你不是要毁灭中土？怎么又想抢夺原典？”
“毁灭？那只是手段。”黄泉界主冷笑，“真正目的，是借你们打开第九境封印，释放玄冥残魂！只要他复苏，许诺给我的，不只是复活族人，更是成为新纪元的‘伪神’！”
红袖寒声道：“你疯了！玄冥若复生，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那也比永生被困在黄泉强！”黄泉界主咆哮，双手结印，十位修罗皇齐齐跪下，精血喷涌而出，汇成一条血河，灌入那漆黑漩涡之中。
刹那间，天地色变。
漩涡中心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高达百丈，头戴黑冠，身披星纹长袍，仅存的一只眼中燃烧着幽蓝火焰。哪怕只是残魂，其威压也足以让贤者跪伏！
“玄……玄冥圣主？”江凡感受到灵魂都在颤抖。
“不错。”那声音如万雷滚过虚空，“三千年了……终于有人把钥匙送到了门口。”
他缓缓抬起手指，指向江凡手中的太虚令：“把它交出来。否则，我不只是吞噬这具残躯，还要将你母亲的灵魂炼成灯芯，永世焚烧！”
江凡咬牙，正欲反抗，却被母亲厉声喝止：“凡儿！不要信他！太虚令不能落入任何人之手！宁可毁掉，也不能让它成为重启谎言的工具！”
“妈！”江凡痛呼。
“听我说！”女子声音突然变得清明而庄严，“你是‘太虚之子’，并非因为血脉，而是因为你体内流淌着初代守典人的‘虚无之血’！只有你，才能真正唤醒原典本源，而非被其奴役！现在，用你的血，滴在太虚令上，念出那段安魂经??就是我教你的那首童谣！那是开启原典的唯一密钥！”
江凡猛然醒悟。
原来如此！那些年母亲教他的“安魂经”，根本不是安抚亡魂的咒语，而是唤醒太虚本源的古老真言！
他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将鲜血涂抹在太虚令表面。金色符?瞬间染上赤红，发出嗡鸣震颤。与此同时，他开口吟唱：
“月儿弯弯照九州，儿在梦中唤娘愁……星河倒转乾坤裂，太虚归来万物休。”
每唱一句，太虚令便亮一分。当最后一字落下，整枚令牌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焰，凝聚成一本悬浮的古籍虚影??《太虚原典》！
“不可能！”黄泉界主惊骇欲绝，“你怎么可能唤醒它？！它明明已经被封印了！”
“因为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力量，而在‘心’。”江凡冷冷看他，“你永远不懂，什么叫母爱，什么叫信念。”
原典虚影缓缓旋转，洒下无数光点，一部分飞向江凡母亲身上的锁链，另一部分则直扑玄冥残魂！
“不！！”玄冥怒吼，“区区凡人，也敢触碰圣者之秘？！”
然而，光点触及残魂的瞬间，竟开始剥离他体内的虚假法则。那些被篡改的记忆、被伪造的历史、被强加的神性，一层层剥落，露出最原始的真相??
他曾是太虚宫第八圣，名为“玄冥”，掌管生死轮回。但在万年前，他因贪恋永恒权柄，联合其他八人弑杀了真正的太虚至尊，瓜分原典，建立新的秩序。而江凡的母亲，正是当年唯一幸存的见证者。
“原来……你们才是叛徒。”江凡喃喃，眼中怒火滔天。
原典光芒越来越盛，整个无间狱底开始崩塌。锁链一根根断裂，江凡母亲的身体缓缓落下。红袖急忙上前接住，却发现她的魂体已近乎溃散。
“凡儿……”她虚弱微笑，“记住，太虚诏令真正的含义，不是掌控万法，而是……修正错误。你要做的，不是成为新的至尊，而是打破轮回，让世界重归真实。”
“我不许你走！”江凡抱住她，泪如雨下，“我们一起出去！”
“来不及了……我能感觉到，我的时间到了。”她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答应我，别复仇，别变成另一个他们……做一个……干净的人。”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随风飘散，最终融入《太虚原典》之中。
“娘??！！！”
江凡仰天长啸，悲愤如潮水般淹没理智。他双目通红，死死盯着玄冥残魂：“你说她是镇狱使？不……她是烈士！是唯一守住真相的人！今天，我要为她，为所有被蒙蔽的生命，终结这场骗局！”
他伸手抓住原典虚影，不顾反噬之力疯狂涌入识海，强行诵读其中一段禁忌篇章：
“**以吾之名，代天行罚：九圣有罪，轮回当止；太虚非虚，唯真永存！**”
刹那间，天地失声。
九座功德神碑在中土大地同时炸裂，碎片化作流光，穿越虚空，汇聚于须弥神牢之上。原本被黄泉界主操控的十位修罗皇纷纷抱头惨叫，额头符印寸寸碎裂??他们终于恢复自由意志。
黄泉界主更是直接被一道金光贯穿胸膛，惨叫着坠入深渊。
至于玄冥残魂，则在原典光辉下不断萎缩、扭曲，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彻底湮灭。
风暴平息。
须弥神牢开始崩塌，岩石坠落，空间撕裂。红袖拖着虚弱的江凡往外冲去，身后是 collapsing 的无间狱底，以及那扇缓缓关闭的铁门。
就在他们即将跃出裂隙之时，江凡忽然回头，望着那片归于黑暗的深渊，低声呢喃：“娘，我会完成你的遗愿。九圣既为叛徒，那我就一一找出他们，揭开他们的面具，让天下人看清真相。”
红袖握住他的手：“无论多远，我都陪你。”
两人身影消失在虚无尽头。
而在遥远的星河彼岸，一座漂浮于陨石群中的古老宫殿静静矗立，殿前石碑上刻着八个大字：
**太虚非虚，至尊非尊。**
风过处，碑文微光一闪，似有回应。
三日后，中土。
天机阁废墟之上，新的九座石台正在重建。百姓传言，昨夜天降金雨，持续整整一夜，每一滴雨水中都映出一个陌生面孔??有的慈祥，有的威严，有的阴鸷……仿佛是某种预兆。
古禅佛尊立于山巅，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轻叹：“江凡未归，但天地已变。功德不再由碑定，善恶开始由心判。”
冷月贤者抚剑而立：“他若回来，恐怕不会再是那个少年了。”
北雪女皇站在城楼，手中握着那面曾融入她鲜血的护心镜。镜面忽然浮现一行字迹：
**“真相之路，始于须弥，终于昆仑。”**
她怔住，随即展颜一笑：“原来，这才刚刚开始。”
万里之外，一片荒芜戈壁中，一名黑衣男子缓步前行。他摘下面具，露出与江凡七分相似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弟弟，你以为你找到了真相？可你根本不知道……我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他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抹金芒。
“太虚诏令，终将归于正统。”
风沙呼啸，掩去一切痕迹。
而在宇宙最深处，一道沉睡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眸子，纯净如初，却又蕴含着足以重塑乾坤的力量。
?轻启唇瓣，吐出两个字：
“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