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你到底见过什麽能比永魇之主更恐怖?
当意识到来者是真正的契约之地使者的时候,莱尔感觉心肺都要骤停了。
什麽鬼?!
契约之地的使者不是已经被维萨斯大人给宰了吗?!怎麽又来了个新的?!
所以现在是要轮到我和他自证身份了吗?!
这一刹那,各种想法在同一时间涌上了莱尔的心头,特别是当以赛亚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莱尔已经在想等会自己自证失败后维萨斯大人会不会帮他了。
以赛亚的目光不断的在莱尔和那位新使者脸上徘徊。
新使者是一张扑克脸,看不出多少表情变化,而莱尔或许是因为消息来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也是一张扑克脸。
只是—
以赛亚很清楚的看到,当新使者出现的时候,莱尔的手指很不正常的抽动了两下,顿时让他有了判断,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微笑着问这名新的使者:「你也是从契约之地而来,和这一位一样?」
在以赛亚说完后,新使者的目光自然落在了莱尔的身上。
那份审视性极强的眼神顿时让莱尔的血又凉了一半,已经忍不住的咬起牙,
准备和这里的人爆了。
但让莱尔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契约之地的新使者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点了点头:「嗯,原来是你啊。」
莱尔微微一愣。
什,什麽叫原来是你啊?
反应这麽淡的吗?我和你好像也不认识吧。
莱尔的疑惑也是以赛亚的疑惑,但以赛亚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的问道:「怎麽,二位都是契约之地的使者吗?」
「是的。」新使者点了点头,「但我们的使命不一样,他留守在无名镇,负责将您指引到集会地点,而我自本部来,是有一个更紧急的消息要带给您。」
「更紧急的消息?」
「是的。」新使者微微抚胸,「距离无名镇大约两天路程的德拉小镇,您知道吗?」
「不,我对星遗之外的土地并不了解。」以赛亚摇了摇头,而后问道,「怎麽,集会地点改到那里去了吗?」
「不,不是。」新使者也摇了摇头,「是那里出现了一个很危险的人物,经过契约之地的紧急讨论,希望您能前往讨伐。」
以赛亚原本轻敲着桌面的手顿时停了下来,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让我去讨伐的危险人物?」以赛亚眉头微皱,「是莱茵的那个乌鲁?」
以赛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乌鲁,但乌鲁就是手眼,而手眼已经把他的位置告诉给自己了,根本就不在什麽德拉镇。所以手眼要是在德拉镇的话,岂不是表明桃源乡的约束力对手眼没有任何的用处?
想到这点,以赛亚的表情才会如此严肃。
新使者摇了摇头:「不,不是乌鲁。」
不是乌鲁,那又是谁?
舌头吗?
可先不说契约之地里怎麽会有舌头的信息,就说舌头本人—
以赛亚转头看向了莱尔。
舌头本人不就在这里吗?
以赛亚也难得的被疑惑到了,好在新使者没有继续打哑谜,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并不是您知道的人,这人叫艾德温,曾是永魇使徒,他的身上也没有尸块,但他很危险—」
接着,新使者便将艾德温的情报告知了以赛亚。
以赛亚在听完之后,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只要那个家伙不是手眼就行,一个不受桃源乡规则约束的手眼实在是太可怕了。
相比起来,一个掌握了禁忌知识的疯狂学者要能接受的多。
只是这个疯狂学者到底是怎麽窜出来的,还偏偏在这个时候。
以赛亚问道:「为什麽会让我去讨伐?契约之地派不出其他人了吗?」
「莱茵的洛奇主教和永魇的芬里斯教长已经上路了。」新使者说道,「但稳妥起见,还是希望您一同前往。至于我们仍在完善集会的设施,实在是抽不出更多的人手了—而且您忘了吗,在原则上,契约之地仍引旧是不能出世的。」
以赛亚笑着说道:「可现在已经有两名使者站在我的面前了。」
「这种程度就已经是极限了。」新使者再次抚胸,「尊敬的以赛亚先生,以上我对您说的一切都只是契约之地对您的请求,我们无权命令您应该怎麽做,但我们仍旧希望您能帮忙,因为根据我们的判断,如果让那名疯狂的学者继续发酵下去,带来的破坏绝对不低于拥有五份尸块的乌鲁。」
「你这样说,那我就更好奇他研究的到底是什麽知识了,竟然会让三大教会联手绞杀,威胁程度甚至不亚于有着五份尸块的乌鲁。」以赛亚挑了挑眉毛,「可如果我就这样问你的话,你大概也不会告诉我吧?」
「禁忌之所以禁忌,便是不应该在任何的大脑里留下痕迹的,包括我。」新使者说道,「相信我以赛亚先生,您不会想要知道的。」
而在新使者和以赛亚交谈的时候,一旁的莱尔始终保持着满脸懵逼的表情。
我是谁?我在哪?我应该要干什麽?
这帮人说的都是什麽?什麽禁忌的知识?维萨斯大人也没有和我说过啊。
虽说聪明的走狗应当懂得随机应变,但这也未免也太—他现在连插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插,只能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做扑克脸。
以赛亚的目光仍在新使者和莱尔的脸上来回打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过了一会后,他才缓缓的说道:「契约之地的邀请,我收到了,但我觉得莱茵和永魇两大教会联手已经足够了,我会派人过去看看,但暂时就不亲自过去凑那个热闹了。当然,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如果事态真的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
你们再来联系我好了,那个时候我不会拒绝。」
并不让人意外的回答,毕竟哪怕是契约之地也没有法随随便便的让主教级别的人物前去跑腿,派出几个得意的下属前往就已经算是重视了,所以新使者也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再次抚胸后便告退了。
一看正牌使者走了,莱尔这个冒牌的自然也坐不住了,连忙跟着一起告退,
不然留他独自面对以赛亚,他很难保证不出破绽。
而两人的告退,以赛亚都没有阻止,就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
等到两人出了房间后,他仍坐在原处思索着什麽,又过了一会,米娜走了进来。
「老师。」米娜问道,「这两个人有问题吗?」
「后来的那一个没有问题。」以赛亚淡淡的说道,「第一个有。」
「您是说那位莱斯先生?」米娜先前就在隔壁屋子听着,「您觉得他就是『舌头』吗?」
以赛亚摇了摇头:「不,他不像。」
「不像?」
「是的,这个家伙太普通了,尽管他已经在努力的伪装了,但在面对我时的那份恐惧还是快要溢出来了。」以赛亚说道,「我很难想像这样一个人能拿到三份尸块。」
米娜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伪装?」
「那他伪装的也太好了。」以赛亚笑着说道,「而且他为什麽要伪装呢,如果是为了躲我,又何必要亲自上门?
「您的意思是—这位莱斯先生并不是『舌头』本人,但他可能是『舌头』派过来的人?」米娜问道,「那他为什麽要这麽做呢?」
「想想他来找我的理由吧。」
「想为您引路—」米娜的眉头一点点的皱了起来,「不,是想把您带到无人区里。」
「是的。」以赛亚微微颔首,「世人都知道,星遗术士在没有星空的时候实力大减,如果他真的要对我动手的话,在无人区里是最好的选择。」
「他还真的想对您动手?」
「不一定是要对我动手,也有可能是找个更好的地方与我谈判。」以赛亚微笑着说道,「就像是他在桃源乡里说的那样,他现在只想把烫手山芋赶快丢一份出去,以免成为所有人的目标。但谈判也需要一个好的地点,他不想对我动手,
但也要防备我会对他动手。」
米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又问道:「可他到底是如何知道您的身份呢?」
「或许是桃源乡吧。」
「桃源乡?」
「是的。」以赛亚淡淡的说道,「到现在为止,我对于桃源乡的了解还是太少,目前只知道拥有的尸块越多,在桃源乡里就能拥有更多的『权限'。就像是手眼,他最早的拥有了两份尸块,便能将只有一份尸块的我们无条件的拉入到桃源乡中,而我们连拒绝的手段都没有。那麽两份尸块就能做到这些的话,三份尸块呢?」
米娜一点点的张大了嘴巴:「难道说,三份尸块就能识别出桃源乡里每一个人的身份吗?」
「应该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以赛亚摇了摇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没道理第一个来找我。特别是如果他知道我有这只眼睛,又知道这只眼睛的规则,
那他应该清楚无人区对我没有任何的限制,去找其他人才是最好的。但很显然,
他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我认为,三份尸块应该是能让他更好的感知到其馀尸块持有者的存在,但对方到底有的是哪一份尸块,他应该不知道—甚至于我觉得他都没有办法确定对方到底是谁,只能感知到一个大概的范围。」
「原来是这样吗?」
米娜越来越佩服以赛亚了,仅凭现有的事情就推断出了这麽多信息,而她却什麽都想不到。
「那您为什麽不将计就计呢?」米娜问道,「利用这个信息差,跟着他到无人区里,到时候您不就有绝对的主动权了吗?」
以赛亚笑着看着米娜:「我知道你对我很有信心,我也不觉得会输给他,但他毕竟有三份尸块,我为什麽要独自冒险呢?而且一旦让他跑掉,我自己不仅暴露了身份,还消耗了大半,到时候该怎麽对付手眼呢?那个家伙还一直在暗处看着呢。」
米娜这才想起以赛亚的目标始终是手眼。
「现在的情况下大家都在往这边靠。」以赛亚悠悠的说道,「谁先动手,谁先暴露就会落入下乘,也会落入手眼的算计之中。所以我才会借着『无垢之夜'的名头留在这里,只要留在明面上,舌头就不敢做些什麽。当然也不排除他会铤而走险,但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的,不需要我去一对一。」
米娜已经完全明白了,很是佩服的说道:「老师,不愧是您,所有的事情都被您算计到了。」
「不,还有两个事情我是不明白的。」以赛亚缓缓的摇头,「第一,那个叫莱斯的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他真的是舌头的手下,为什麽契约之地的人没有揭穿他?」
「—也许契约之地的人也不是互相认识的?」米娜问道,「他们也是靠标识辨别身份的。」
「确实有这种可能。」以赛亚说道,「但我并不觉得屹立了千年的契约之地竟然连这点辨别能力都没有,那不是在贬低他们,而是在贬低我们,毕竟契约之地可是凌驾于所有教会之上的存在,就只有这个实力吗?」
听以赛亚这样说,米娜也感觉到了不对,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看法,
以赛亚便再次开口了。
「至于第二件事—」他抬起头,望向了远方,「那个触碰禁忌的学者到底是怎麽回事?为什麽偏偏出现在这种时候?」
沉思了片刻,他转头看着米娜。
「你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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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小镇。
血泊中的艾德温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的身边堆满了凌乱的尸体,让他看起来像是坐在屠宰场的正中央。
这是尸体是来自于永魇的「噩梦从者」,属于永魇教廷最强大的追杀部队。
他们本身既是噩梦。
但这些噩梦在尚未展开便被撕碎了,被眼前的红发少女撕的粉碎。
「你是怎麽做到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什麽?」
赫薇妮亚转头看着艾德温。
在这骇然的场景中,赫薇妮亚却异常的乾净,全身上下都没能染上哪怕一丁点的血污。
「噩梦从者的噩梦是无法被中断的,因为当你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恐惧就会在你的脑海中蔓延,那个时候你什麽事情都做不了。」
「可我并没有感到恐惧。」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艾德温死死的盯着赫薇妮亚,「这是来自于永魇之主的噩梦,只有直面过永魇之主的我们才能拥有些许的抗性,但也只是些许抗性而已,但你却不同,你完全没有感到畏惧—」
「所以,你到底见过什麽?」
「能比永魇之主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