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天声的服从
赫薇妮亚歪了歪头,一时间没有明白艾德温的意思。
什麽叫「见过什麽比永魔之主更恐怖的存在」,这个说法是从哪里来的?
先前的这几个永魔使徒突然窜出来偷袭,跑到她的面前狠狠的瞪眼,赫薇妮亚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干什麽,直接手起刀落的将他们宰掉了。而之后艾德温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德性,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你到底什麽意思?」赫薇妮亚说道,「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这些家伙是什麽人?
你刚刚说的噩梦从者?」
艾德温勉强的从血污中站了起来,他只是个梦境学者,并没有太好的身体,所以现在看起来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一样。
「是的,噩梦从者。」艾德温低声说道,「他们扎根于永魔之主的噩梦之中,并将整个身体都转化成了永魔之主噩梦的一部分,所以才会被称为噩梦从者,他们也是永魔使徒中最强大的存在。」
「可我完全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强大。」
赫薇妮亚眉头微皱,在她看来,这几个的战斗力还不如圣音随随便便挑出来的银音奏者。
「我说过,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艾德温说道,「我们永魔使徒的实力向来都不是体现在现实中的,而是在梦境,或者说精神力中。在梦境中我们就是最强大的,而如何用我们的精神力量攻击到现实层面的人,就是我们的对外战斗的手段。这其中有两种方式,一种就是你最开始遇到时的那样,我们使用梦境碎片,将你带到我们的梦境中但这个方法并没有那麽好用,特别是像遇到你这种现实中强大得过分的家伙,十有八九会在梦境碎片打开前被你杀死。」
「那另外一种呢?」
「就是现在这种了。」艾德温低下头,看着这一地的碎尸,眼皮直跳,「我们将梦境中的力量带到现实中,而这一方面,噩梦从者就是其中的依者。正如我刚才所说的,他们就是噩梦的化身,而且还是永魔之主的噩梦化身。」
赫薇妮亚明白了什麽:「所以他们刚才看我的时候,就已经是在攻击我了?」
「是的。」艾德温说道,「这就是最直接的攻击手段。」
「那正常的情况下我会有什麽反应?」赫薇妮亚问道,「你为什麽会说我见到比永魔之主更恐怖的存在?」
「因为噩梦从者的攻击本质上是用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恐怖压垮你的精神。」艾德温说道,「举个简单的例子,每个人都会有最害怕的东西,比如有人害怕黑暗,有人害怕毒蛇。而突然之间有一个比你最害怕的事物还要恐怖个千百遍的东西出现在了你的面前,它无法想像,不可理解,不可名状,有的只是最直接的恐怖,比黑暗更加黑暗,比毒蛇更加毒蛇,那麽在你接受到这一事物的那一刹那,你的精神就会崩溃,然后永眠在无尽的噩梦之中。」
「但我什麽事都没有发生。」
「所以我才问你到底见过什麽!」艾德温大声说道,「你不害怕黑暗,是因为你的手里有光,你不害怕毒蛇,是因为你身边有一只能够吃掉毒蛇的猛禽!你不会被永魔之主的不可名状所压垮,只能是因为在你的眼中,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不可名状的,你可以想像,可以理解,所以它才无法成为你的噩梦,明白了吗?!」
艾德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赫薇妮亚自然明白了。
也就是说只有她拥有超越永魔之主的认知,所以才不会对永之主的噩梦产生恐惧。
那麽这份认知从何而来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她可是与维萨斯的灵魂一体共存了数月之久,甚至于现在身上还有一块属于他的骨头,所以她的认知才远在永魔之主之上?
已经见过最恐怖的了,所以不会害怕这次一级的恐怖了?
赫薇妮亚没有想到与白维的共存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功效。
但知道归知道,她肯定是不会把原因告诉艾德温的,所以在面对艾德温那震惊又期待的目光中,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作回应。
不过这也足以让艾德温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突然感觉你身上的秘密简直不比我拥有的秘密差多少。」艾德温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好好的研究一下你。」
赫薇妮亚淡淡的说道:「你不会想的。」
艾德温还想再说些什麽,但当看到脚下的这一残尸后,他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所以这些人是你引来的吗?」赫薇妮亚问道,「他们的动作有这麽快吗?明明你才把那道知识拿出来不到一天。」
「这说明他们仍在满世界的找我,而且我拿出来的还不是完整的知识,就只是一道残缺的信息。」
艾德温的指尖在太阳穴上按了两下,而后一点点的往外拉,于是一道淡蓝色的波纹被跟随着他的手指,从脑袋中剥离了出来。
这道淡蓝色的波纹旁,还浮动着几枚跃动的音符。
「你的想法确实很大胆。」艾德温轻轻的说道,「用音符的力量将这道信息固化,从而在不触发神诫烙印的情况下也能让世界所察觉。单从这个想法来看,你也确实是个天才,大胆的天才,和我一样———所以你这样的人为什麽会被圣音驱逐?」
赫薇妮亚也简短的说了一句「和你一样」后,艾德温便明白了。
一直以来,圣音都拥有着用音符承载力量的属性,所以他们的七音才能自带魔力,而赫薇妮亚就是通过这一点,试着让音符来记录知识,所以才有了现在。
艾德温手中的,就是那道禁忌的知识,虽然仅仅是一小部分,但只要将其不加保护的插入大脑里,便会立刻触发神诫烙印。
而即便不插入大脑中,也能引起永魔的感应,所以永魔的追杀才会这麽快的到来。
不过这也是赫薇妮亚的目的。
小鱼已经上钩了。
赫薇妮亚抬起头,眺望着远方。
接下来就等大鱼了。
她这样想着。
好了,最难搞的已经混过去了,那麽接下来该怎麽办呢?
从以赛亚的旅馆离开后,莱尔就一直跟在那名契约之地那位新使者的身后。
在莱尔看来,这位新使者肯定是把他当成真的了,要不然不会在以赛亚那里为他打掩护。那麽问题来了,接下来他是该继续装成这位新使者的同事,笑呵呵的上去拍拍对方的肩膀说句「兄弟辛苦了,到我的地盘来我也没什麽准备的,下次再请你吃饭哈」后迅速跑路,还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个家伙「咔」掉,永绝后患。
老实说,莱尔是想选第二个方案的,但这个方案有个小问题。
那就是他不一定打得过,
如果维萨斯大人不出手,那他就只比什麽都不懂普通强点,还有限。
而要是让维萨斯大人出手,万一又折进去半条命怎麽办?
所以莱尔很是纠结,但在这时,走在前面的新使者突然开口了:「你知道契约之地一直都在准备些什麽吗?」
莱尔没有想到对方先和自己搭话了,不由得一愣:「什麽?」
新使者说的更详细了一些:「我们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召开集会,正是因为在准备某项装置,诸神留下的装置,你知道那是什麽吗?」
莱尔自然是不知道的,但他又不知道自己直说不知道的话会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所以他沉思了一会,而后故作深沉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了,只是我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哪一个,所以你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
面对莱尔如此别扭的说法,那名新使者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似的,缓缓的开口:「『天声的服从』。」
—那是什麽玩意?
莱尔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个。」
新使者仍在继续说着:「这是能直接与诸神沟通的装置,能够使用神明的力量,它的其中一项功效就是-向诸神宣言某个人的名字,然后由诸神抹消掉这世界上所有拥有着这个名字的信徒。」
「嗯,原来是这个。」莱尔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再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后才陡然意识到不对,「等等,你说什麽?」
这时新使者已经停下了脚步,正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副表情让莱尔感觉心底直发冷,但他也顾不上那麽多了,追问道:「什麽叫抹消掉世界上所有有看这个名字的信徒?你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点。」
「就是字面意思。」新使者淡淡的说道,「就比如你——你叫什麽来着?」
「莱斯。」
「嗯,莱斯。」新使者点了点头,「只要把你的名字递交上去,『天声的服从」一启动,那麽这个世界上所有叫莱斯的人都会瞬间死亡。」
莱尔张了张嘴:「那如果我改了名字呢?」
「没有用。」新使者摇了摇头,「名字不是重点,重点是认同,只要你的潜意识里还有那麽一丝「这个名字属于我」的念头,那麽你就会被抹消,哪怕你不断的给自己心理暗示,甚至于失去了记忆,那大脑最深处的潜意识仍旧会要你的命。」
莱尔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TM是什麽杀人机器?
「当然,如果有更具体的信息,那麽范围会缩小一些。」新使者微笑着说道,「比如性别丶年龄,单是这两样就能让天声的范围缩小很大一部分。」
「但这也是个天文数字。」莱尔忍不住说道,「会死很多人的。」
「是啊。」新使者悠悠的说道,「会死很多人,但该死的人一定逃不掉。」
莱尔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但对于他而言,这个「天声的服从」除了给他带来了一定的惊骇外就没有更多的东西了。
他才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被这样的装置抹杀,契约之地想要对付他哪里需要那麽麻烦。
所以这玩意是要对付谁的,维萨斯大人吗?
但它真的有用吗?
还没等莱尔想出个所以然来,新使者再次开口:「好了,跟我走吧。」
莱尔微微一愣:「去哪里?」
「自然是无人区,『天声的服从」建造的地点。」新使者微笑着说道,「还是说你真的想看那个装置启动吗?」
启动就启动呗,和我有什麽关系?
就在莱尔疑惑的时候,脑海中陡然响起了白维的声音。
「跟他去。」
几分钟后,白维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而后开始了沉思。
老实说,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还是让他有些意外的。
他在莱尔的身体里看完了全程。
以赛亚那边没什麽好说的,都在白维的意料之中,但契约之地的反应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毫无疑问,那位契约之地的新使者就是无名指小姐的仆从,就如同他指使着莱尔一样,那位新使者也是以无名指小姐的意志来行事的。
而无名指小姐之所以要保下莱尔,以及告诉他「天声的服从」这一信息,原因也很简单。
那就是她认为莱尔是「舌头」。
所以她才不希望莱尔落在以赛亚的手里,同时又以「天声的服从」这个装置来威胁莱尔,如果莱尔不阻止的话,「天声的服从」一旦启动,莱尔将死亡葬身之地,到时候莱尔不管有多少份户块都是活不下来的。
如果莱尔识趣的话,就应该与她合作,前往无人区进行更深一步的洽谈。
当然,一进无人区,契约之地的力量更大,到时候想怎麽谈都是这位无名指小姐说的算了。
不过这些都是在无名指小姐的视角中展开的,如果她知道莱尔并不是「舌头」的话,
是肯定不会这麽做的。
因为这样做相当于把隐藏得最深的自己提前暴露了出来。
这一点自然也是有利于白维的。
所以唯一让白维感到意外的,就是那个「天声的服从」了。
白维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帮家伙,到底想杀多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