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没有任何意义
「天声的服从」同样没有出现在《亵渎》的本体剧情中,所以这也是白维第一次听说这东西。
而这玩意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白维并不怀疑它的真实性,确实很符合这个世界的教会尿性。而且这也能解释为什麽契约之地召开个集会要花这麽长的时间了。他们不仅是在开会,同时也是在制造「处刑台」,一旦通过了决议,很有可能会当场执行。
而那个时候,他们第一时间输入的名字肯定是「乌鲁」。
但乌鲁已经死了,连完整的户体都没有了,「天声的服从」自然杀不了乌鲁,也杀不到白维的身上(当然白维很怀疑这玩意能否对自己起作用),但却会杀死千千万万的「乌鲁」。
而当他们发现乌鲁早就已经死了的时候,下一个名字要麽是赫薇妮亚,要麽是西泽,
甚至还有可能是杰拉尔。
当然这些名字都杀不到本尊,因为西泽和杰拉尔也都不在人世了,而赫薇妮亚并不是真名。根据先前无名指小姐借着新使者之口与莱尔所说的,白维大概明白了,这个「天声的服从」本质上是从每个人对自身身份的认知来进行锁定和抹杀的。
就比如乌鲁,这是他母亲给他的名字,所以在他心底的认知中,他就是乌鲁,乌鲁就是他,那麽天声的服从就会锁定到他。
但赫薇妮亚不同,从一开始她就很清楚的知道这个名字并不属于她,她真正的名字是妮娅,赫薇妮亚就只是她戴着愚弄人间的面具,那麽天声的服从就不一定能锁定到她。
当然,这也只是白维的猜测而已,万一它的锁定条件更加宽松呢?
这也是为什麽白维会让莱尔将计就计跟上去的原因,他要进一步搞清楚这装置到底是怎麽运行的。
而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白维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而后将记忆又拉回到了在以赛亚房间里的时候,那个新使者,也就是无名指小姐带来的「消息」。
那个永魔教会的禁忌学者。
这个人白维还是知道的,名叫艾德温,就是剧情里的人物,研究的东西也是白维在圣音时告诉过赫薇妮亚的那个「真相」,他同样是个很麻烦的家伙。
但根据游戏的剧情,这个家伙应该还会安分几个月再「炸雷」啊,为什麽到现在就被永魔追杀了,而且还搅和到这边来了。
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所引发的一系列蝴蝶效应吗?
白维只能想到这一个。
在游戏中,将八大教会的剧情串联起来的是游戏的主角,一名莱茵的骑士。而现实中,主角没有到来,来的是成为了维萨斯灵魂的白维,那麽事态的发展和认知中的不同确实不是什麽让人意外的事情。
毕竟在原剧情里,天琴被新神宰了,曾经的机械与秩序的国度变成了堪比密教的血肉屠场,自然也就没有了现在的重建与复兴。
赫薇妮亚在那间小教堂里死在了达芙妮的手里,最终的亵渎也就没有发生,圣音之主仍在悠然的听着喜爱的曲目,人们为了盛典献上一切,最终狂热的死在冷风中。
野火也同样如此,那位吃掉了森罗而登上神位的神明,因为内心的扭曲(以狗治人)
而开始了对内的疯狂压制,为了制造更多的同族,将野火的人类都视作圈养的牲口。
是的,这就是原剧情线。《亵渎》这款游戏,总体的风格就是黑暗且压抑的,满满的都是凡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无力感。
但白维来了以后,不管怎麽说,世界是变了的。
想到这,白维敲击着桌面的手指慢慢的停了下来,而后轻笑了一声,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调侃:「没想到已经做了这麽多事情啊。」
嗯—.好像扯远了。
现在的问题是,因为他的出现而造成的一系列改变,让他已经无法以原本的剧情作为参考了,艾德温的提前卷入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那家伙到底干了什麽,都让莱茵和永魔联手追杀了?
那麽他要不要过去看一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这个想法刚从白维的脑海中冒出来便被瞬间打消了。
虽然德拉小镇离他现在的位置并不算远,但如果他要去的话,就只能用眼前的这具残躯。可这具残躯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贸然将其卷入到德拉小镇的混乱中绝对是不明智的行为。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艾德温的手里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那个禁忌的知识他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艾德温的出现还能让局势变得更混乱一些,这一点对于白维而言并不是什麽坏事。
局势越为混乱,就越需要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而不是跟着一起乱。
想到这,白维做出了决定。
先不理德拉小镇那边,专心解决掉「天声的服从」,以及那位麻烦的以赛亚老先生。
于是白维又一次闭上了眼晴,而后开启了与莱尔的「无人区之双人成行」。
莱尔没有想到自己千防万防,却还是免不了提前回到了这里。
当被那阔别了五年的浓雾笼罩时,莱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但他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因为维萨斯大人就在他的身体里看着他。
没办法,他是真的不想回来的,但他又不敢拒绝维萨斯大人,就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同时仍由着昔日的记忆不断冲刷着脑海。
「你很不安。」白维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吓得莱尔一个激灵,让在前方引路的使者都下意识往回看了一眼,「能告诉我为什麽吗?」
「我,我只是有点不太适应这浓雾。」莱尔下意识的用嘴说了出来。
这句话被前方的使者听到了,于是白维还没有说话,使者便先开口了:「放心好了,
这里的雾在短时间内对身体是无害的,不过你要是连这点都无法忍受的话—」」
使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魔药,丢给了莱尔。
莱尔接过后却没有喝,一来是因为这魔药的包装看起来太像是他到处卖的假药,让他有些PTSD,二来则是这里的雾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曾几何时他一直都以为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看不到天空,也看不清大地,永远都是漫天的黄沙,猛地吸气时会感觉肺部生疼。
白维也早就想知道无人区到底是个什麽情况了,但他一直都装作不知道莱尔的过去,
也就不好开口向莱尔询问,但现在倒是可以借着莱尔的口向这位带路的使者询问,自然也能得到更为全面的信息。而莱尔自然也是十分乐意的,所以他急急忙忙的将白维的问题转述给了前方带路的使者,首要问的就是这道雾。
而引路的使者在听到莱尔的问题后,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毕竟在他看来,莱尔(在他眼中的舌头)应该会更关注「天声的服从」才对,毕竟那才是能要他性命的玩意,
但莱尔却先问起这道雾,确实有些奇怪,按理来说他在无名镇呆了这麽久,不应该对无人区一点了解都没有啊。
不过这种常识性的问题,对方既然问了,那麽使者直接回答就好了:「这雾并不是天然的,而是千年前为了掩盖契约之地的方位而特别制造的。」
「持续了一千年?」莱尔问。
「是的,持续了一千年。」
「契约之地里也是这样的雾?」
「并不是,契约之地本身的环境和外界没有什麽不同,只有这段区域是特殊的。」使者回答道,「我们把它叫做隔断区。」
「这个隔断区看起来很大。」
「当然,因为我们要确保外面的人不可能找到契约之地的具体位置。」使者回答,「外乡人贸然进入的话,只会永远的迷失在这片浓雾中。」
使者每一次回答后,莱尔都会在心里给白维重复一遍。虽然他知道这样是多此一举,
白维完全能够听到使者的话,但他还是这样做了,为的就是有点参与感,以及掩饰着心中的那份不断喷涌的惶恐与不安。
莱尔并不知道近乡情怯这个词,但此刻他却深深的体会到了,在迷雾中漫步时,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的乱,似乎在寻找着什麽。但从那畏畏缩缩的眼神来看,又像是在害怕真的找到些什麽。
因为莱尔已经不记得回去的路了,他就只出来过一次,并且再也没有回去过。这五年来他与家里唯一的联系,就是时不时的找哈罗那个家伙给家里往家里寄东西,只有哈罗那样的老商人才认识路,而他这个无人区的本地人却不认识路,以至于将来他真的要回家,
还要再拜托哈罗给他带回去。
想到这,莱尔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而后他便听白维问道:「那麽无人区里有本地人吗?」
莱尔下意识的想要回答「有的」,但话到了嘴边才猛然意识到白维这并不是在问自己,于是连忙的将这个问题丢给了前方的使者。
而使者的回答自然也是「有」。
莱尔稍稍松了口气,正想在心里警告一下自己千万不要再走神的时候又听到使者说。
「他们是我们的养分。」
在微微愣神后,他情不自禁的紧了衣角。
这时的莱尔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的对话不仅是白维想要了解无人区而展开的,
更是他这个无人区真正的本地人,向契约之地这个无人区真正的主人询问自身存在的意义。
这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因为他在无人区二十多年里都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
甚至于那二十多年里他都不知道契约之地的存在,还是在离开了无人区由外人告诉他的。
而现在,他已经得到了第一个答案一—「养分」。
莱尔很想要立刻追问为什麽是「养分」,但他不能,因为他现在就只是维萨斯大人的传话筒而已,所以他只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好在维萨斯大人也问出了相同的问题,于是他迫不及待的将卡在喉咙里的问题抛了出去:「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点。」
使者又回头看了莱尔一眼,他能感觉到莱尔的迫切,但这让他更加不理解了,不理解对方为什麽会对这里的本地人那麽上心,因为连他们自己都不是很上心。
但对方既然问了,那也不是不能回答,于是他放缓了脚步,而后指向了前方。
「既然你那麽想知道,就到那里去吧。」使者回答,「那里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莱尔顺着使者所指的方向看去,而后心肺骤停。
因为在漫天的黄沙中,看到了一个的轮廓。
那是一个村庄,一个生于黄沙中的村庄。
这一刻,莱尔的心里一紧,还以为自己要到家了。直到走近后才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村子,当即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股无法难以掩饰的怅然。
村子并不大,看着大约也就是百口人家上下。
从房屋样式以及村民们的穿着来看,和莱尔的老家差不多,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有所幻视。
但不同的是,他看到村外有几亩由地,由里种着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小树,但走近后能看到树上结看金色的果子,十分眼熟。
「契约之种?」莱尔反应了过来,「那是契约之种?你们让这里的村民种契约之种吗?」
「是的。」使者点了点头,「契约之种一直是交给这些隔断区的居民,由他们为我们种植。」
使者顿了顿。
「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莱尔愣住了。
无人区种契约之种,听起来倒是没什麽问题,但问题是—他的村子里为什麽没有种过,他为什麽是离开了以后才知道契约之种的存在?
这个问题猛地窜上了莱尔的脑海,让他甚至忘记请示白维,下意识的问了出来:「那为什麽有的村子没有这东西呢?」
「哦?你竟然还知道其他的村子吗?」使者略显惊讶的看了一眼莱尔,而后说道,「并不是所有的村子都会被我们安排种植契约之种,有些是在种粮食,有些是在养牲畜,但都是为了我们,所以我才说他们是契约之地的养分。」
契约之种?粮食?牲畜?
为什麽他都不知道?他们的村子从来都没有见过外人,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契约之地莱尔再次询问。
使者在沉吟了片刻,淡淡说道:「哦,是会有那样的村子。」
「为什麽会这样?」
「隔断区太大,我们把他们忘记了。」
「忘记了?」莱尔惬住了,「那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麽?」
「那就没有了。」使者平静的说道,「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