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哈莉妲、西奥多、鲁伯特甦醒时，就瞧见一个黑鼻头男人叉著腰，另一只手指著自己的鼻头，满脸痛苦地告诉他们：
所有人都中了龙毒”。
一先会从鼻头开始发黑，腐烂。接著是整张脸，脖子，躯干，四肢。
龙毒没药治，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然后。
鲁伯特默默撑著扶手坐正，检查自己身上的衣物是否妥当；西奥多戴上一副手套，到床边查看伊娃留下的灰烬；哈莉妲变出一块手绢，追著自己主人的鼻子“眠时世界不该有这样的力量，露露。我可以肯定，这是一种我没有见过的危险仪式——扭转规则的是龙”本身？还是仪式？”
西奥多拈著一撮煤灰色的灰烬，被身后跟来的姑娘轻轻掐了下后腰。
声如息。
——你答应不在其他人面前这么叫我的。”
西奥多愣了神，脸上瞬间铺上层歉意，还特地瞥了眼嘟囔龙毒”的罗兰：柯林斯先生也算其他人吗？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鲁伯特的强硬让西奥多有些难过—一目前来说，除了他们两人外，只有作者清楚那座梦境里真真正正发生过什么。
应该不会有太多人好奇。
所以——
金髮骑士抿了抿唇，明显有些不高兴一但他仍点头应声，挣出笑容同意了鲁伯特的说法。
这倒好。
鲁伯特反而不乐意了。
“你总这样！又是这样！你答应过我，绝不再“勉强”自己接受不喜欢的东西——西诺，你答应过我什么来著？”
西奥多笑得依然勉强：我只是觉得，柯林斯先生救了我的命，和你又是朋友。別忘了，他还是审判庭的执行官，有个或许比我都要聪明灵巧的脑袋——
两个人低头咬著耳朵，不远处，某人还在和他的女僕纠缠。
“龙毒呀哈莉妲！你一点都不害怕吗？龙！毒！滋啦滋啦把你的小鼻头烧烂西奥多想了想。
嗯。
决定不在刚才那句话的后半句上纠缠了。
“咳，柯林斯先生。”
“嗯？”食指按著女僕鼻头的男人扭过脸：“你俩討论完彼此的暱称了？”
鲁伯特：————
西奥多：————
他们明明轻得几乎只做口型了。
“我们在谈论关於伊娃的事，柯林斯。显然，你落进了一个陷阱。”鲁伯特鼻音浓重，倒是脸上的新潮尸体脂粉遮住了红霞。
“显然，我们已经从陷阱中挣脱了，”罗兰耸了耸肩，隨手伸去开门：“这故事有点长，我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们一因为你们都不打算把彼此的称呼告诉我——”
鲁伯特气笑了：“要我给你安排位嬤嬤？你几岁了？罗兰·柯一小心！！”
隨著门板移动，顺势钻进来了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
刀弧没有过半。
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將砖墙上的灰尘统统震了下来一哈莉妲用脚背踢飞了那只匕首，反身握住对方的脖颈，將人掷上了墙。
下一秒。
反手接住从天而降的匕首刺向了布鲁诺·蒙德斯的眼球。
在两根头髮的距离停下。
她还没有来得及冷冰冰骂出口，惊讶中便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这人——
这座龙镇的镇长，恐怕精神上有些不正常了。
像她和柯林斯先生参观过的那些病院里的病人一样。
—正常人不会对著一只足以顺著眼窝穿过后脑的刀刃发火。
“伊娃！”
“我的——我的伊娃！你们干了什么？！”
他荒唐地搡开哈莉妲，或者那只绝不在意的匕首，连滚带爬，穿过鲁伯特和西奥多，扑上那张床。
接下来的一幕，让罗兰都不禁咋舌。
他——
捧起灰烬，倒进了嘴里。
一次又一次。
“”伊娃——伊娃——（咀嚼）——我的——我的伊娃——龙——我的——这是——（咀嚼）——
神灵的——我的——”
“他疯了。”鲁伯特抱著手，往西奥多身后退了半步。
当然没有。
西奥多想。
这只代表他真的拥有信仰。
作为在场中最接近信徒”的仪式者，他自然见识过不少“大漩涡”、“永寂之环”或“圣十字”的狂信徒们干出的疯狂之举（邪教徒就更不必提了）
吞服尸体的灰烬在眾多疯狂行为中並不算什么。
显而易见。
在场中，只有西奥多的信仰算得上坚定不移”—能够理解彼此的人，自然相距不远。
鲁伯特就差了些。
至於罗兰和哈莉妲——
让我们谈谈別的吧。
“伊娃——我的伊娃——”
他吞得起劲，边吞边流泪。用垫在头上的小布单小心包裹好剩下的一这一连串安静的、精准的仿佛展示技艺的手段，让西奥多有了种荒唐的错位感：
仿佛他是这房子的主人，领著朋友挑选来应聘的男僕。
考验是：吃尸体。
女士在上。
哪怕“永寂之环”那些嚮往寂静的腐脑袋也不会干这么噁心的事——至少不会当著人这么干。
伊娃，龙。
在布鲁诺·蒙德斯心里，恐怕不止是高高在上的神灵。
也许——
在祂並不知晓的高傲情感中，布鲁诺给了祂另一重身份。
真是可怜。
西奥多无声嘆了口气，单手抚胸沉肩，收了收下巴。
“我们信仰祂，却不必离祂更近。我们的躯体回归大地，让灵魂赤脚穿过小径——”
缓慢拉弓的祷词穿过地板的夹缝。
它让泪水更多。
“——你们根本不明白——不明白伊娃——祂代表著什么——”
“我们不必明白。你只该感谢，我的主人没有下令让我取走你的、的、的你的脑、脑—”哈莉妲狠狠瞪红了眼，忽然求助似的转向罗兰。
“——取走你的脑袋。就差一点，哈莉妲。”罗兰挥了挥拳，小声鼓励。
哈莉妲也快要哭了。
西奥多：————
鲁伯特仰起头，揉了揉太阳穴。
“——棒极了，两位。”
□齿不灵的女黑奴，不说废话就会要了命的瞎主人。
现在是鼓励人的时候吗？
“我们得谈谈关於伊娃的问题，蒙德斯先生。您同一只异种1
“祂不是！祂是神！赐我们长寿的神！也是——也是我的——家人——我——让祂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