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十辆运兵装甲车接连从大樟庇护城后方驶出,沉重的履带碾过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最终在校场中央整齐列队。
车身覆盖着足足八厘米厚的实心冷钢装甲,焊接处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别说普通枪弹,即便近距离遭遇榴弹破片冲击,也顶多在装甲表面磕出浅浅凹痕,根本无法伤及内部。
车身侧面焊有加固防撞棱,车顶架设着旋转机枪,舱门处的金属踏板斜垂而下,舱内隐约能看到固定的单兵座椅,一切设计都为实战而生。
已经整装完毕的士兵迅速列队,依次打开装甲车尾门登车。
每车刚好搭载十五人,一百五十名精锐士兵尽数就位,将在五位检查官的带领下,深入红岭县排污管网,执行地毯式的搜查与收容任务。
陆令德抬手扣紧头盔,拉开其中一辆装甲车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从后视镜中回望,校场外还有一长串武装皮卡正在排队驶入,足足近千名士兵将留守地面,负责严密管控排污管道的所有出入口,确保没有任何感染源能从地下泄露,扩散到庇护城周边。
与此同时,更令人心头一震的动静从远处传来。
六辆轻型主战坦克正碾着地面缓缓驶来。
坦克车身呈哑光灰色,线条利落紧凑,车头一门90毫米线膛主炮斜指前方,堪称最核心的杀器。近距离作战时,能轻松轰破轻型装甲与混凝土管廊,远距离应对集群目标或加固出入口,同样游刃有余。
炮塔侧方各架设一挺12.7毫米重机枪,枪身固定在旋转枪座上,弹链盒紧贴装甲,火力可覆盖百米内的所有活靶。
炮塔后方还内置了一具榴弹发射器,能够抛射破片榴弹,几重重火力层层衔接,形成无死角的防御与攻击体系。
若是爆发常规战争,无论大型还是小型庇护城,凭借积累的这些物资,都足以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
但面对感染源,尤其是藏身于地下、特性各异的感染源,囤积的这些常规武器,便失去了大半实战价值随着集结逐渐进入尾声,副城主姚守缓步走出,身旁跟着城防军统领唐照、治安部部长张经纬,还有庇护城各部门的负责人,浩浩荡荡一行几十人,径直走向校场。
面对场内集结的庞大队伍,大多数人脸上都挂着欣慰的笑容。
最近五年,大樟庇护城每年的财政结余,有七成五都投入了军部建设。
武器更新、装备换代、人员脱产训练,还有从光虹进口的各类专业设备,无不是重金支撑。也正是靠着这笔巨额军费,庇护城的安防系统持续升级,才能在历年感染潮中稳住局面,保证人员流失处于可控范围。
尽管这些投入的性价比,还没在真正的硬仗中体现,但眼下针对红岭县的行动,正是检验成果的最佳契机。
可当梁山看清不少人、尤其是姚守和唐照都身着全套战斗装备时,脸色骤然一变,快步迎了上去:“唐统领,昨天咱们不是说好,等探明地下情况后,再让相关人员现场观摩战斗吗?”
“这是常城主的命令!”
唐照斜眼打量过来,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梁站长,我知道你们检查官担心地下情况多变,怕跑出强横的感染源。但这几年的冬季感染潮,一直都是军部在主导处理,别说是灾级,就是毁级感染源,我们也拿下过两个,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常城主不是在光虹洽谈冬季采购事宜吗?怎么会突然下达这个命令”梁山面色一滞,满心疑惑。谁知唐照脸色陡然一冷,语气带着压迫感:“梁站长,你这是觉得我在骗你?”
“不敢。”
梁山连忙摇头,心头却猛地一沉。
这几年检查站一直在推进内部改制,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今年更是争取到了四成财政结余的采购指标,军部的份额因此降到了三成。
看唐照这态度,分明是想趁着城主常木还没谈定采购事宜,打一场漂漂亮亮的攻坚战,以此扭转局面,重新夺回更多资源倾斜。
“梁站长不必多心,这确实是常城主的命令。”
姚守笑眯眯地走上前,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提交给光虹的矿石样本,已经得到了初步核验,价值惊人。这笔交易不仅能还清我们前两年的全部欠款,还能额外拿到二百四十万光虹点的信贷采购额度。”
“什么?”梁山愕然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姚守微微颔首,神色平静:“这件事我也是昨晚才得知,忙起来就忘了跟你这边同步消息。”
昨晚?
梁山的大脑宕机了片刻,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疑点,此刻瞬间串联起来,豁然开朗。
原本大家已经表决通过,先逐步收容感染源、降低红岭县的整体威胁度,再择机攻坚。
可军部半个多月前突然强行插手,坚持要用爆破方式尽快解决麻烦。
联系到常木离开庇护城已有近一个月,算算时间,正是半个月前开始正式治谈采购事宜.
“今天既是最危险的时刻,也是检验我们队伍战斗力的最佳时机。梁站长,守住庇护城的担子,还得你和张部长多费心啊!”
姚守说完,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示意众人登车出发。
看这架势,显然是早有准备,绝非昨晚得知消息后才临时起意要亲自观战。
检查站的厚重大门很快缓缓打开,装甲车、坦克、武装皮卡依次鱼贯而出,朝着红岭县方向浩浩荡荡进发,只留下梁山和一众被排除在行动之外的部门成员,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张部长,莫非你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消息?”梁山面色铁青,转头看向身旁的张经纬。
“我早就知道了,但你也清楚现在的情况,城防和检查站要是变得一体共存,咱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你要是闹起来,我这边也难办。”
张经纬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放心吧,该划归给检查站的份额,一分钱都不会少。他们想要的,是那笔新增的信贷采购额度。”
“可小小的大樟,供养两千名脱产士兵已经是极限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又是要采购那些昂贵又不实用的进口武器?!”梁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不,地面上的装备已经足够用了,但我们大樟.”
张经纬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你也别纠结后续的维护费用。空天巡防、地面布控、全域联控的三位一体立体防御体系,一直是姚副城主的执念。现在终于有了实现的机会,当初力主对红岭县采取爆破手段,也有他在背后推动。”
“空天巡防”
梁山的面色愈发难看,晦暗到了极点。
一个人口持续净流出的庇护城,不想着提升居民幸福度、稳固日常安全,反而要在这种战略级武器上耗费巨资,用高昂代价贷回一堆用不上的装备。
一旦城防失守、出现意外,大樟庇护城必然会瞬间破产,最终落得人走茶凉的下场。
“别想这些了,哪个庇护城不是走一步看一步,未来的事谁说得清?”
望着庞大的队伍尽数驶出,检查站的大门再次缓缓关闭,张经纬忽然转移了话题:“那位来自幸福城的程检查官呢?我已经备好了礼物,正打算过去拜访。城主昨晚又传回了新的资料,这位年轻人,可一点都不简单呐”
然而梁山的目光依旧怔怔地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迟迟没能回神。
直到又问出第二遍,才缓缓摇头道:“那位程检查官早高峰那会就出城了,和刘检查官一起,说是要去广启庇护城一趟,想来是要通过同盟网络回报消息。”
“不过他的车队还留在城里,随行人员也没走。你要拜访,不如等下午或者明天再去。”
“好!”
红岭县。
一支规模庞大的武装车队如长蛇般,从地平线尽头缓缓浮现,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百余辆武装皮卡率先驶离主列,迅速向两翼延伸,在车队外围展开扇形阵型,将核心区域牢牢护住。六辆轻型坦克分出四辆,朝着县城东南西北四个出口疾驰而去,封锁所有进出通道;余下两辆稳稳居于队伍中央,车厢里载着姚守、唐照等一众大樟庇护城高层。
坦克内部空间狭小逼仄,唐照却依旧挺直脊背,拍着胸脯向姚守保证:
“姚城主放心,咱们这批采购的坦克,都是经光虹特殊改造过的,在各类感染源防范测试里都拿了a级评价。只要不是遇上那种极其特殊的高危感染源,咱们就算在里面待个三五天,也半点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唐统领,我们的安全倒在其次,重要的是前头要去攻坚的士兵和检查官。”姚守脸上挂着满意的笑意,目光落在观察镜上,嘴上却带着几分敲打。
唐照瞬间会意,连忙改口:“姚城主说得是!您放心,今天负责攻坚的士兵,全是队伍里最精锐的骨干,配的都是最新式的装备;带队的检查官也都是三期起步,经验老道。”
“只是地下攻坚凶险难料,难免会有伤亡。军部出发前已经跟所有士兵说清了,今天的阵亡抚恤金,按平日的三倍发放,绝对不会亏待了兄弟们!”
“嗯,你安排妥当就好,切不可寒了攻坚将士们的心。”姚守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观察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不多时,车队在靠近红岭县的入口处缓缓停稳。
为防暗处的感染源突然窜出袭击,攻坚队没有贸然入城,而是在城外就地整顿。
运兵装甲车的尾门接连打开,穿戴全套防护装备的士兵们鱼贯而出,落地时脚步沉稳,迅速列队。陆令德也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原地接连深呼吸,试图压下心底的波澜,让情绪平复。
尽管面对唐俊和卫朗时,他表现得对生死毫不在意,一路赶来的路上,也始终心神镇定,只想着尽快进入战斗状态。
可当真正踏足这片被感染源彻底霸占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腐臭与诡异气息,还是让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从心底深处悄然冒了出来,攥紧了他的心脏。
再看其他同僚,此次第一批进入地下的五名检查官,除了他,其余四人都是四期,按说该比他更沉稳,可此刻一个个面色呆滞,眼神空洞,连站都站得有些晃悠。
那种常年待在安稳地界、从未经历过真正凶险的懈怠,此刻化作一把锋利的剑,狠狠反插回来,让他们在真正的危险面前,连基本的镇定都维持不住。
“开始集结,准备攻坚!”
唐照的声音透过耳麦,清晰传到每个人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百五十名士兵迅速按照三十人一组的编制,分出五个小队,每队对应一名带队检查官。
“陆检查官,又见面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上前,正是九尾马小队的队长卓远。
“卓队长。”
陆令德轻轻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其身后的士兵身上。
三十名士兵,清一色都是年轻的脸庞,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岁,最小的甚至刚刚成年,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脸上的青涩藏都藏不住。
显然,唐照口中那句“最精锐的一批”,不过是哄骗高层的托辞。
所谓精锐,不过是群没经多少实战的年轻孩子。
论真正的战斗经验,坐在后方武装皮卡里的中年士兵,才是大樟真正的精锐。
只是这种现象,在废土从来都不奇怪。
人对死亡的恐惧,会随年龄增长呈倍数爆发。
遇上这种近乎送死的攻坚战,眼前这群年轻人凭着一腔孤勇,反倒可能爆发出比畏手畏脚的老兵更强的战斗力。
“现在要抽签定进入顺序,您来,还是我来?”卓远轻声问。
五支队伍绝不能同时进入,一旦交火,极易误伤,更可能引发感染源大规模暴动,造成无法预料的混乱。
因此必须分批进入,顺序由抽签决定。
而这顺序,也正是送死的顺序。
唯有前一支队伍全军覆没,后一支才会出发进入。
“你来吧。”陆令德轻咳一声,又补了句,“第几都行,不用有心理压力。”
“我知道,您放心。”
卓远快步离开,很快攥着一张纸条回来,上面的数字不是陆令德心底既恐惧又期盼的“1”,而是“4”。
既不是排头冲在最前,也不是垫底独面最后的压力,刚好能借着前面的队伍探路,又能留得一丝缓冲。队伍里的气氛陡然一松,就连卓远脸上也露出几分释然的笑。
而另一边,抽到第一个进入的队伍,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所有人面色死灰,还未踏足地下,士气便先折了三分。
陆令德看了一眼,没有凑过去安慰的意思,只是木然地带着队伍,走向标着“4”号的地下管网入口。十分钟后,第一支队伍出发。
卓远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清晰显示着红岭县的排污管网分布图。
进入地下的队伍会通过有线光纤将信号传回地面,再经无线发送,把下方的一手信息同步给所有队伍,延迟不过十余秒。
很快,一个绿色光点率先出现在屏幕上,在管网线路中缓慢闪烁跳动。
紧接着,屏幕一侧分割出一块画面,实时同步着地下的场景。
哪怕头顶阳光明媚,也挡不住画面里透出来的刺骨阴冷。
啪。
啪。
破损的管道还在不停滴水,脚下随处可见没过小腿的积水。
地下管网里一片漆黑,历经四次爆破后,四处都是断裂的水泥废墟,碎石和淤泥混在积水中,走一步便溅起一片水花。
负责带队的检查官马寒走在队伍中央,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
地下管网总计二十五米深,危险程度与深度直接挂钩。
1号攻坚队说倒霉也倒霉,说幸运也幸运。
上方五米是相对安全的区域,只要能探明这片区域,便能立刻完成任务返回,这是他们唯一活下来的希咚。
咚。
脚步声在空旷的管网里异常清晰,却又带着一丝难言的沉闷,像是被厚重的阴冷裹住,传不远也散不开突然,马寒猛地一声爆喝,抬手直指前方:
“67度,开火!”
啪啪啪啪。
三十名士兵毫无迟疑,几乎在听清角度的瞬间便齐齐扣动扳机。
火舌在漆黑的地下管网里骤然蔓延,密集的子弹撕破黑暗,撞在墙壁上溅出道道火花。
射击方向,一只黑绿色的蛤蟆刚纵身跃起,便被铺天盖地的弹雨死死覆盖。
嗤的一声,飞溅的黑色黏液落在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个肉眼可见的焦黑大坑。
“这是潮级的酸蛤?!”
盯着平板屏幕的陆令德心头猛地一跳。
仅凭画面回传,没有声音、触感等其他感官辅助,他竟丝毫没察觉有感染源悄然贴近。
不过酸蛤虽有极强的抗击打能力,可终究只是潮级感染源,被弹雨持续覆盖不过两秒,便浑身泛红,进入了自毁状态。
马寒脸色一喜,连连挥手,冷静吩咐所有人后退避开自爆范围。
轰隆。
足有成年人大小的酸蛤轰然炸开,腐蚀性酸液瞬间覆盖了近二十米的范围。
所幸士兵退避及时,无一人被波及,竟这般轻松解决了这只感染源。
可众人悬着的心刚要落下,身后突然传来淅淅索索的异响。
马寒下意识转头,还未看清声响来源,一个灰扑扑的吸盘便从管网顶部骤然坠落,不偏不倚地贴在了他的脸上。
啪嗒。
人头冲天而起,漫天黑血喷涌而出,像断了的喷泉般洒落一地。
“头顶,敌人在我们头顶!”小队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狂吼。
然而话音未落,又一个吸盘凌空落下,如法炮制般卷走了头颅。
“射击”
“该死,快.”
“撤退,快点撤退”
“不,我不想死.”
绝望的嘶吼与混乱的枪声交织,一个又一个吸盘接连从黑暗中坠落,轻而易举地收割着生命。期间有士兵对着头顶盲目射击,可枪声反倒像精准的指引,唤来更多夺命的吸盘。
前后不过十秒,一号小队全军覆没。
就连负责回传影像的探头,也被一根吸盘从天而降,碾成了童粉。
平板屏幕瞬间陷入漆黑,只剩滋滋的电流声在耳边回响。
哗。
一阵冷风掠过红岭县的废墟,带着地下的阴冷,吹得众人后颈发凉。
陆令德抬眼望去,只见身后所有士兵都僵在原地,一脸愕然,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恐惧。
就连卓远也满脸震惊,嘴巴无意识地张成了“0”型,久久无法回神。
“这是记录上没有的感染源。”
陆令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悸,“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它的代号应该是无声妖。”“无声妖?”卓远下意识地重复,话音落下才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发白。
但凡感染源代号中挂着“妖”、“怪”二字,便意味着这类存在并非由原有地球生物进化而来,而是上个时代的超凡生物杂交形成的全新基因序列。
与之相对的,这类感染源的能力大多极其诡异,一旦遇上,必会造成恐怖的伤亡。
“它是毁级?”看向陆令德沉凝的面色,卓远强自镇定道。
以方才那秒杀整支小队的利落狠戾,这只感染源的实力,显然早已突破了先前探测到的极限。然而陆令德却轻轻摇了摇头:“不,它只是瘟级。”
“瘟级,这不可能”卓远一脸的难以置信。
“无声妖的恐怖,全在单点声音定位。只要所有人分散开来同时大喊,就能让它陷入机能紊乱,这时找到它的核心位置,一发子弹便能解决。”
陆令德的话音刚落,第二支攻坚队已然冲进了地下管网,且没有更换行进方向,径直朝着一号小队殒命的位置冲去。
尚未靠近那片区域,带队的四期检查官“贺骁’便厉声勒令所有人分散,同时高声大喊,用密集的声音干扰头顶的无声妖。
待众人将手电筒的光束齐齐射向上方,果然见管网顶部的墙壁泛着丝丝诡异的紫色,随着喊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集中,那层紫色像油膜般慢慢渗出,很快凝结成一个个凸起的卵泡。
而在那些卵泡里,赫然嵌着方才被吸盘卷走的人头,最刺眼的,当属其中最大的那枚卵泡。里面正沉睡着一只形似蝙蝠的怪物,正是无声妖的本体。
贺骁抬手举枪,一发子弹精准射穿那枚主卵泡。
啪。
主卵泡炸裂开来,其余裹着人头的卵泡也接连崩碎,一时间,漫天人头如雨般坠落。
马寒的头颅恰好砸在贺骁身前,脸上还凝着死前的错愕。
望着同僚的脸上挂着明显的错愕,贺骁呆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这”卓远咽了咽口水,完全没想到轻松秒杀一支小队的感染源,竟会被如此简单的方法破解。“这就是规则,我们检查官,便是为规则而生。”
陆令德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但很多时候,知道规则才是噩梦的开始,就比如现在.”
他再次看向平板屏幕,不过短短十分钟,屏幕里的画面便彻底陷入了绝望。
二号小队,全员阵亡。
只见地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条血红的藤蔓从裂缝中疯狂窜出,瞬间缠住了小队所有成员。众人下意识地开枪射击,有人甚至抄起喷火枪灼烧,可刚破开几根藤蔓,便有新的藤蔓立刻补全缺口,将所有人死死困在原地。
紧接着,丝丝缕缕的血雾从藤蔓中爆发开来,将众人彻底笼罩,肉眼可见的,所有人的血肉都在血雾中快速腐蚀。
活生生的三十一个人,不过半分钟,便化作了森森白骨,而那些白骨,最终也被藤蔓尽数缠绕、融化,彻底吞噬殆尽。
“这这也没有记录!”
卓远失声道,又立刻看向陆令德,“这难道也是瘟级?”
“不,这是灾级,血锈藤”
陆令德的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恐惧,尽管极力克制,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那我们该怎么对付它?”
“锈粉,只有喷洒大量的生锈粉末,才能溶解它,让它枯萎”
“锈粉?”卓远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攻坚队携带的装备、武器很多,但从没说过要携带生锈粉末。
那岂不是说.
“是的,没有情报的时候遇到它,就是送死。”
陆令德点点头,语气坦然却带着几分悲凉,“血锈藤也会循着声音移动,我们用声音克制了无声妖,便注定要承担后果,其他被声音吸引而来的感染源,会因此聚集。”
“对于我们检查官而言,我们知道的感染源规则太多,可知道的,又偏偏不齐全。”
“这,才是真正的噩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