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渺渺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拧着眉,带着一身起床气开门。
苏代和赵羌贤已经洗漱完毕,一身清爽地等她一同去吃早饭了。
听到吃早饭这三个字,余渺渺瞬间清醒,在苏代无奈地指导下,终于笨拙地洗漱完毕,收拾好自己,欢快地跟两人一起飞奔餐厅。
等到了餐厅落座下来,她才想起似乎少了一个人。
餐厅里昨天见过的人都在,除了仙尊。
“那个,他呢?”余渺渺咬着白玉桂花糕,扫视了一周,含糊不清地问。
“谁?”
座次基本是按昨晚的顺序坐的,她和苏代之间留有一个空位。
那是仙尊的位置。
他没来餐厅,也没在房间。
“唔,就是——”余渺渺实在不太习惯,也不太敢直呼仙尊大名,在她的观念里,这是对神明的极大不敬,“跟我睡一起的那个。”
“呸呸呸,那叫同房间的室友!”赵羌贤飞速纠正,满脸的痛心疾首,还狠狠剜了苏代一眼,大有种你怎么看闺女的,大好的白菜都要被猪拱了之意。
苏代不大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余渺渺说:“我们没有看见他,不过,早上修女来说过,白天我们可以从后门出去自行活动,太阳下山之前准时回来就成,他应该出门了吧?”
哦,倒是有这个可能。
仙尊喜欢独来独往,不带她一起也是正常的。
余渺渺想通这一点,喝光了杯子里的鲜奶,终于发现了第二个盲点。
“那个、那个人好了?”她惊讶地看向餐桌对面,正常吃饭、正常聊天的孙一弘。
说是聊天,其实是孙一弘单方面喋喋不休:“我昨天晚上梦到阳阳了,她说让我好好学做菜,还教了我一晚上怎么做菜,让我切了无数个土豆,啊,我今天起床手都抬不起来了。”
余渺渺惊讶之下,声音没压住,引来对面一波目光。
她朝看向她的孙一弘笑笑,表示歉意:“不好意思,不是故意,身体好了就行、好了就行。”
她笑了,乌芃芃却没笑。
不仅没笑,反而面色凝重,面前丰盛的早餐碰都没碰,有点食不下咽的感觉。
余渺渺也能理解,毕竟昨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嘛,担心朋友也是应该的,就像她现在也很担心仙尊一样。
不知道他吃早饭没有,昨天晚上就只喝了一口柠檬水,今天早上又不吃饭,难道神仙真的不用吃饭的?
真的只用喝露水?
今天早上醒来时,她一个人霸占了整张大床,睡出了两个人的凌乱感。
他昨天晚上睡得哪里?是不是也没睡觉啊?
不会看了一晚上书吧?
还有昨天晚上他明明——
明明想杀她的……
余渺渺手里的甜糕好像没那么甜了。
“你在跟我说话吗?”孙一弘放下碗筷,面露好奇,“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诶?
余渺渺注意力稍稍回收,他不记得了吗?
旁边的苏代朝她点点头,也是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今天一早,修女来敲门通知他们可以自由活动时,乌芃芃房间最早传来回应声。
接着,刚清醒的苏代就和还没醒的乌芃芃一起被孙一弘的声音吓醒了。
“芃哥你怎么睡在沙发上?昨晚不是说好了,今天你睡床,我睡沙发吗?不会是我梦游霸占你的床了吧?”
乌芃芃受到了什么样的惊吓苏代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一脚把赵羌贤从床上踹了下去。
见鬼了啊啊啊啊!
然后孙一弘是第一个洗漱完毕来到餐厅的,苏代和赵羌贤磨磨蹭蹭,等到最后一名懒猫余渺渺洗漱完,餐厅已经坐满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有意无意避着孙一弘,毕竟昨天晚上可是亲眼看见他闹过一回鬼的。
大清早的又开始鬼故事,这谁遭得着住。
“呃,昨晚我睡得早,我不太知道。”余渺渺眼神瞄着孙一弘,心里却在想仙尊是什么时候出门的,他是不想跟她玩儿过家家了吗?想要把她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斩草除根……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手里的甜糕瞬间不香了。
她看着自己咬了一半的白玉糕,到底还是没舍得浪费,朝苏代含糊地说了两句。
“我吃饱了先走了,等会儿联系。”
捏着半块糕点,快步走了,速度之快让苏代连问一句去哪儿都没来得及。
教堂里仍旧空无一人,烛火没日没夜的烧着,将透不进半点日光的教堂照得恍如白日。
仙尊不在这里。
她也没什么奇怪,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呆的,她也不乐意呆。
大礼拜堂是教堂内的主体建筑,位于整个建筑群的中央,彩色玻璃也被木条钉死,欲盖弥彰地挂着几个巨大的十字架,墙面和天花板上都有颜色艳丽的各色油画。
礼拜堂背后,有一扇虚掩的小门,里面似乎没有光芒透出。
门内隐隐飘出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冷灵气让余渺渺实在没忍住,瞥了一眼四周没人,三两口吞掉白玉糕,推开而入。
屋内很黑,身后的灼灼烛火像是被这扇小门无声吞噬,光芒丝毫没能渗透进来。
饶是余渺渺夜视力极好,在这里仍然陷入一片黑暗。
骤然失去光明的不安感让她心头猛地一跳,她心知不妙,刚想及时撤退,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她扶住小门的手。
那手冰冷至极,像是从深渊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森寒的气息裹挟住余渺渺全身,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宛如被恶鬼凝视的小孩儿,此时她心里眼里都只有一个字。
啊!!!
妈耶,能不能不要突然跳出来啊!
她双手握住那只冰冷的手,狠狠一拽,将那人扯出来,摔在礼拜堂亮堂的烛光里。
“就会装神弄鬼,给我出来吧!”
退出小屋后,光明重回眼里,那团鬼影也显出了踪迹。
漆黑的大理石地板上,卧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摔在地板上没摔出一声响,黑斗篷毫无起伏。
余渺渺抹了抹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用鞋尖踢了踢那斗篷。
“喂。”
没动静。
斗篷很宽大,鼓囊囊的一团,像是一个高大的男性。
余渺渺不敢探身去查看,从教堂的长椅上拿了一个长十字架,远远地去戳它。
空旷的礼拜堂里忽地略过一阵阴风,烛火随之闪烁,余渺渺心脏跟着一跳。
突然,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搭在她的肩上:“你在做什么?”
啪嗒——
余渺渺悚然一惊,十字架脱手掉在地上,把那鼓囊囊的斗篷压成薄薄的,纸片似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