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8、57——】
耳边开始响起冰冷的倒计时。
眼前被一阵温和的白光笼罩，温和的光芒覆盖住她的全身，有什么东西流水般轻轻地流进了她的识海里。
她看到那个无定海的小妖怪慢慢地后退，后退，最后再也看不见身影，白光里出现了另一个小姑娘。
被一男一女两个人抱着，朝她走过来。开始是被女子抱在怀里，后来牵着两人的手笨拙地走着，再后来，小姑娘逐渐长大。
背上书包，身边有了不同的朋友，笑着闹着。
今天是大学的第一天，老妈一大早就起床忙里忙外收拾东西，虽然早在一天前行李都打包好了，就等着今天出发了。
余渺渺不知道她怎么有那么多东西要做，那么多东西要带，那么多话要说。
“哎呀，妈！带好了带好了，通知书我放好了，身份证就在我包里呢，丢不了！”
“妈，你回去吧，别人都是自己一个人去上学的！你得适应！哎呀，一学期就几个月，很快就回来了！再说谢非还在呢，有谢非在能有什么事。我到了跟你打电话，我走了！”
听到她这话，老妈又开始唠叨：“你不要什么事都麻烦人家谢非，他是你哥，不是你奴隶。看你把人家谢非折腾得暑假都不敢回家了。”
“那是他自己想留在学校玩儿，跟我才没有关系呢！好了好了，我走啦！”
学校离家就两个小时的高铁，不算远，一路上余渺渺都在想谢非。
这个混蛋一整个暑假都没回来，也没有联系她。
还是前几天可能听说她要开学了，才假惺惺地问了一句要不要他来接她。
余渺渺气死了，凶巴巴地回了一句不需要。
所以刚才她其实是骗她妈妈的，谢非不会来接她。
她们已经好久不说话了。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闹别扭，也不知道怎么去哄他，从小到大都是谢非哄着她，不管是不是她做错了，谢非都会在她发脾气之后僵着脸凑过来，笨拙地递出求和的橄榄枝。
但这次没有。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说不需要的那一条。
谢非那个笨蛋，看不出来她加了三个感叹号，是在说气话吗！
还是说，他真的要跟她绝交？？？
至于吗！
不就是不同意他亲她吗？有必要这么小气吗？
他不也经常不同意她干这干那的吗？真是双标狗。
算了算了，如果谢非等会出现在车站的话，她就勉为其难让他亲一下吧，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只是不能伸舌头！
他要是再伸舌头，她还是会揍他的！
昨晚和朋友开黑到凌晨，这会儿脑子有些迟钝，看着窗外慢慢陷入了梦乡。
梦里有一片一望无际的雪山，她独自立在雪山中，不能动，不能言。
有一道质地冷硬带着无边寒意的声音在她耳边盘旋。
“你有没有想过，你所看到的，不过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她看到的，什么？
“你所知道的，不过是我想让你知道的？”
她知道的，什么？
“你所期许的，不过是我想让你期许的？”
她期许的，什么——
雪山之巅。
山巅常年风雪不断，白皑皑的银色中有一点墨色。
那是一株枯死的梅树，枝干堆满积雪，像是开满了一树白梅。
梅花丛中忽地抖动了一下，仔细一看，发现枯树上眠着一只白鹤。
白鹤抖抖翅膀，从树上飞下来，化身成一个白衣俊逸的少年。
少年愁眉不展，面有苦色：“完了完了，仙尊这是铁了心要走这一条路了，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仙尊走这一遭能有不一样的想法呢。”
他懊恼地锤了一下树干，震落满树积雪，哗啦啦砸了他满头满脸，他也毫不在意：“老树啊老树，这次你也太不给力了吧！我可是冒着被仙尊发现的风险，豁出性命帮你，结果你呢？”
“你就不能再A一下吗！仙尊心那么软，你再求求他，他说不定就能留下了呢！”
“不对，你怎么没记住重点啊！真是猪队友一个！”
“你告诉仙尊，你——”
少年猛地抬起头，声音戛然而止，坐立难安地搓了搓手，望着天边的方向。
不多时，谢清远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现出，他看了一眼煌煌不已的少年，没说什么，转身走进另一片虚空。
少年目光追随着他，看到他踏进荒芜冷寂的神殿，提步走到那座破败荒凉的神像前，从积灰的供桌上取下三支香。
线香燃起的袅袅青烟模糊了他的神情，也模糊了神像的残缺。
少年睁大了眼睛，他很想说点什么，很想走上前，但他知道，他不能。
不是因为他无法撼动仙尊的决定。而是因为——
一个被遗忘的神明，神隐云端、化归天地才是他的最好归宿。
和其他所有神明一样。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越想越气，又锤了枯树一把。
最后叹息般地说：“猪队友，我只能再帮你最后一次了。”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余渺渺从梦中惊醒过来。
什么机会？
那个人——是谁？
身上黏着一层薄汗，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热的。
直到下车，她还没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恍惚达到了顶峰。
余渺渺把行李箱的拉杆捏得嘎吱作响，垂下头有些不敢和他对视：“你、你怎么会来？不是都跟你说……”
“我来帮你一个小忙。”
“什么小忙？”
她怎么忽然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了，也就一年没见，代沟已经深到无法交流的地步了吗？
“抬头。”
余渺渺听话地抬头，感觉一道阴影向她靠近，鼻端嗅到霜雪般清爽的味道，很熟悉，让她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唇上的柔软一触即分。
在剧烈的心跳声里，她听见那道清冷好听的声音说：“余渺渺，能不能张张嘴？”
什么、
他到底在虎狼之词……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余渺渺闭了一下眼睛，试图驱逐脑海里那些杂乱的记忆碎片。
【恭喜新人主播进入直播间，直播将在五分钟后正式开始……】
直播？
哦是的，她曾经卷入过一场奇怪的直播，成为里面的主播来着。
温和的白光消失，眼前是熟悉的星海。
深蓝色的夜幕上星罗棋布，星星点点宛如价值连城的碎钻。
脚下是静谧的海面，波澜不惊，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
余渺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回来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余渺渺痛苦地揪了一把头发，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啊。
“001。”
【我在。】
她迅速打开直播面板，翻看主页信息，背包里的东西都在，没有给她销号。
但是，队友那一栏空了。
好友列表里也没有了谢清远的名字。
连苏代和赵羌贤的名字都灰了。
“名字变灰色是什么意思？不在线？”
【直播系统中名字变灰色有两种可能，死亡或者脱离系统。】
“那他们是哪一种？”
【无法观测。】
“什么意思？”
【你现在所处的世界线中并没有苏代、赵羌贤两人，所以您无法观测到两人的状态。】
世界线？
是她理解的那种意思吗？
好歹在21世纪生活了几年，基本的常识余渺渺还是知道的。
意思就是她现在跟苏代她们不处在同一个世界吗？
【主播您现在可以许愿了哦。您拥有最高权限，心愿享受最高折扣，请不要浪费哦。】
还有这种好事？
“那我要回到有仙尊在的世界线。”
【对不起主播，这个愿望没法满足哦。您可以使用通行卡在各个世界活动。】
【通行卡可以通过特殊任务获得哦。请稍等。】
【特殊任务发布中——】
【通行卡特殊任务：成为谢非的女朋友。】
【任务完成获得世界通行卡一张。】
余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