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关镇热闹非凡,主街道两旁是高高低低的店铺,张灯结彩,酒招飘飞。
热闹的午间时分,酒楼餐馆都已开门营业,店门大开,小二站在门边热情地招揽顾客,门内飘出各色酒香、饭菜香味来。还有那绸缎胭脂首饰铺子、茶馆戏楼等等,一眼望去,人来人往的,掌柜小二忙不迭。
街道两旁的小摊铺也是热火朝天的模样,蒸笼里热气腾腾的包子糕点,锅里的羊肉汤锅咕嘟咕嘟地烧着,刚刚端上桌的汤碗冒着白花花的热气。
一派人间烟火。
赵羌贤一个不注意,便宜师徒两人就坐进了羊肉汤摊子里。
老板已经忙忙碌碌地端上来两大碗羊肉汤,奶白色的汤底,上面飘着脆生生的小葱和香菜,配着两小碟调料汁,一看里面的配料就很丰富。
赵羌贤:……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他们明明已经在上一条街就吃过早饭了。
某人还吃了三笼包子。
余渺渺朝他眯眼一笑,那远远的一个眼神赵羌贤竟然莫名就懂了她眼里的狡黠。
反正这一路上有便宜师父付钱。
她还在招呼赵羌贤赶紧过来,随便吃。
赵羌贤是吃不下了,他牵着同样吃撑了的余小白,走过去坐下。
“这镇上看起来非常太平啊,这么热闹。”
刚巧老板端着羊肉汤过来,听了他这话,接道:“这位公子是外地来的吧,我们镇上当然太平了,灵山脚下的名头,那可比天子脚下还要管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撒野。”
老板说得言之凿凿,赵羌贤多看了他一眼,奇怪地问道:“可听说你们镇子上前些日子不太平,听说是闹鬼?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嘛,传言,传言罢了。这青天白日的,灵山脚下的,怎么可能闹鬼,嘿嘿嘿嘿,几位慢用。”
这就是问不出什么了。
看着老板言辞闪烁的样子,赵羌贤又看了看埋头苦吃的队友,只得暗叹一声,为了这个家,他付出了太多。
吃饱喝足,余渺渺却没立刻就走。
“看什么呢?发现什么了吗?”赵羌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他们走来。
信步闲庭,身姿挺拔。
“梅神!哦不,钦姐!你怎么在这里?”赵羌贤惊呼一声,他比余渺渺接触梅钦钦的时间更多,自然而然地承担了交际的任务。
梅钦钦确实是向他们走来的,不过目标却不是他。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我提前来这里等着你了。”梅钦钦看着余渺渺,笑道。
等走近了才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家丁打扮的人,一副众星拱月的样子。
羊肉摊老板见了这阵仗,连忙将人迎进来,又是擦桌子又是搬凳子的,点头哈腰:“贵人是要吃点什么?羊肉汤行吗?小店的招牌,嘿嘿。”
“不用了。”梅钦钦没坐,挥手打发了他,接着向余渺渺说,“此地闹鬼的是王员外家中,我都已经提前打听好消息了,等你来了之后一道驱鬼,走吗?”
余渺渺喝完最后一口凉茶,放下杯子,笑得见眉不见眼:“当然,遇到你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不是太巧了么。
义庄遇到一个便宜钱袋子,管吃管喝的,还管捉鬼。
到了东关镇,又遇上一条大腿,她不躺赢谁躺赢。
余渺渺开心地揉着小白的脑袋,这把不用出力了芜湖~
几人跟着梅钦钦往王员外家中走。
道元尊者默默走在最后头,他多看了几眼前面和余渺渺相谈甚欢的梅钦钦,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尔康手。
一旁的赵羌贤一路上都在暗中观察这位道元尊者,注意到他的神色,讥笑道:“呀,我们道元尊者地位不保呢。”
舔狗舔习惯了,一朝不当舔狗了就浑身难受。
哦不,是舔狗都没机会当了。
道元看他一眼,不准备跟这眼光短浅的小笨蛋一般见识。
王员外算是镇上最有钱的那波人,祖上留下来的老宅就有好几座,良田更是多亩。
靠着这丰厚的家业,王员外又有点经商头脑,做着绸缎生意,一不留神,就成了镇上最有钱的人。
王家几代单传,都指望着一朝有子孙考取功名,离开小镇,飞黄腾达。
只是说来也挺奇怪怪,这几十年来,王家似乎都和那文曲星没有半点缘分,不仅子嗣单薄,家里的男丁都是不成器的,王员外就不消说,他那宝贝儿子更是败家子一个。
不过王家好在家风正直,家中不论男女都是待人谦和,彬彬有礼的,儿子虽说败家,但也是人模人样的。
只是最近,他家这宝贝儿子遇到一点麻烦。
刚踏进王家,赵羌贤又听到那阵清脆的孩童笑声。
咯咯咯——
很近,仿佛就在耳边。
早就有人通知了王员外今天余渺渺他们要来,因此这位年过半百的富商一早就在门口等候。
王员外穿着朴素的长袍,并不显富态,反而有种精神硕硕的清瘦感。
他看到道骨仙风的道元尊者,以为这就是梅钦钦说的高人,简直热泪盈眶:“道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啊!”
既然府中确实有怪事,为什么羊肉摊老板又说镇上太平的很,没有什么怪事呢?
难道是王员外封锁了消息?
“事情是这样的,初时我们镇上是闹过一阵子鬼,后来来了一位自称是灵山高人的女子,将鬼捉了去,镇上就再也没发生什么怪事,只是近日我那儿子、犬子——”
“你们还是亲眼看看吧。”
一阵长吁短叹间,几人穿过庭院,走到了王公子所在的厢房。
房间内陈设简单,一案、一柜、一榻、一屏风。
屏风后,木塌上躺着一位身形消瘦的青年,裹着锦被,面容痛苦,一看有人进来,扯过被子蒙住头脸,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
那锦被下的肚腹高耸,看这王公子的模样,也不像是抱着个什么毛绒玩偶的样子。
余渺渺看着那高高耸起的鼓囊囊的东西,心中涌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时,那位过于矜持的王公子痛呼一声,露出的后颈上冷汗涔涔。
“他这是……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