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渺渺原地无语了片刻,是她想的那样吗?
感觉到她的目光,梅钦钦点了点头,没错,是你想的那样。
梅钦钦来的也就比余渺渺她们早上一个时辰,对这里的形势熟悉程度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至少她就不明白这个王公子到底是怎么大了肚子,又是怎么惹了不该惹的某些东西,也不知道这鬼怪该怎么搞下来。
她是有办法捉鬼,只是没办法保证鬼婴脱离之后,王公子还能原模原样,这也是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等着余渺渺她们来的重要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是,梅钦钦拿出了一封介绍信。
这是镇上的衙门给开具的,凡是参加灵山试炼的弟子,都可以得到地方认可后,由地方官之类的德高望重的权势开具介绍信一类的信件证明。
拿着这个证明之后,就可以在各城之间行走,算是一种身份证明。
将来灵山挑选弟子,这个证明就是一份敲门砖,拿到两处镇及镇以上的介绍信才有机会参与灵山试炼。
介绍信的品级越高,也就说明完成委托的越有水平,越有可能得到青睐。
梅钦钦已经得到一份介绍信了。
灵山鼓励弟子结伴同行,也就是说2-5人共用一份介绍信,共同完成一个委托都是可以的,只需要在这份信添上余渺渺的名字,到时候她们就能自动组成一个小队。
这也是梅钦钦的目标所在。
余渺渺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白得一个强大的队友,做梦都会笑醒好吗?
她憋住笑意,转头拍了拍便宜师父的肩膀,到你上场发挥光和热了。
“别、别过来!啊!”
谁知,刚踏进屋门,就听到那王公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屋内门窗紧闭,窗户用黑色帷幔遮蔽,光线昏暗,一打开门,金色的阳光带着翻滚的尘埃从门后倾泻进来。
屏风后的王公子像是被阳光灼伤了似的,用被子捂住脑袋,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枯嘶哑。
“好痛!痛死我了!救命!”
几人对视一眼,王员外更是脸色惨白,惊呼一声:“儿啊!你怎么了!我带来了道长和高人!快,道长,你快救救我儿子吧!”
“不!别过来!别过来!”王公子立马高声叫喊起来,他四肢无力,痛得在榻上几个翻滚起来,一个重心不稳,从榻上狠狠摔了下来!
“啊!”他单薄的身板卷着被子,在地上一个翻滚,似乎是磕碰到了肚子,脸色更加惨白,竟是再也不能动弹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竭力扯着被子捂住脑袋,虚弱地喊出声来,“别过来!”
屋内并没有伺候的丫鬟,王员外老泪纵横,潸然泪下:“儿啊,你这、你这、”
他试探着要往屏风后走,王公子一听见动静就剧烈挣扎。
“好、好好,我不过来不过来……”王员外怕他伤着了自己,慌忙投降,退后几步,将众人请出房外,关上了那扇可怜兮兮的门。
“你们也看到了。”门一关,王员外就像是老了好几岁,强撑着的神态萎靡下去,儿子生了这怪病以来,他两天没合过眼了。
偏偏这也是不能往外宣扬的事,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找大夫。
镇上的郎中,城里的名医,他都马不停蹄地找过,都是束手无策,一副撞鬼了似的神色。
城里念安寺的高人他也请过,都毫无办法。
这鬼婴像是黏在了他儿子身上,各路神仙都登门了,就是不从他儿子身上下来。
“其实,这事不难解决。”道元尊者捻着胡须,装得气定神闲,一派道骨仙风的模样,念腔作调地说,“有两种办法,只看你们要那孩子活,还是要那孩子死。”
“孩子?什么孩子?”王员外绝望的神情一滞。
“不!别伤害我的孩子!”
屋内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嘶吼,像是绝望到了顶点的困兽,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声乞求。
“王公子,你可想清楚了。”道元尊者提高了声音,“若是你要保下这孩子,说不得要吃些苦头的。”
这时,余渺渺感觉到有人戳了戳她的后腰。
刘卉细细的声音传来:“余姑娘,能不能让我照顾王公子。”
“当然。”余渺渺摘下玉牌,递给王员外,“劳烦将这枚玉牌放在王公子房间里,这些天不用派人照顾他,自会有人照顾的。”
这一路上自从踏上东关镇,刘卉就再没出声过。
开始她以为她是在认真看那本心法,结果无意间偷瞄一眼,发现心法直翻了一页,这姑娘完全是有心事的模样。
尤其是进了王府之后,更是眼眶红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联想到老伯的那个故事,不难脑补出一出大戏。
其实余渺渺没有猜错,刘卉和这王公子确实有一段故事。
今日阳光正好,灿灿暖阳照着宁静的庭院,秋高气爽,微风习习。
遇到王公子那天也是。
天气很好的秋日,正是赏菊的好时节,刘卉种了很多菊花,白的,粉的,黄的,各种颜色的菊花争妍斗艳,纷纷盛开。
她却没有心思欣赏。
爷爷病了好几天了,药石无医。
大夫倒是说有法可治,只是这药太贵,她买不起。
她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有些草药可以比金子还要贵重,一两金子买不到一两草药。
为了给爷爷治病,她已经几乎掏空整个家的积蓄了。
她整理好满篮子的菊花,坐着街边上,笑容有些勉强。
镇上的人知道她家中的情况,有时都会关照些,但这都是杯水车薪。
如果再买不到药,爷爷熬不过今晚。
最后一支菊花被她插到了自己的发髻上,她戴着那支粉色的雏菊,踏上了去城中寻药的路。
她不能没有爷爷。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那位让她这一生刻骨铭心的公子。
那天阳光正好,马车上的贵公子好心捎她同路,将马车让给了她坐,自己跑出去和车夫挤。
她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纯良,又善良得像是一朵开在污泥里的白花似的公子。
以至于当城里的药材铺老板提出要她来换这贵值千金的药材时,她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位公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