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渺渺惊讶地睁大了眼。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看见时间和空间仿佛变成了一条线。
不,确切的说是一条流动的长河。
这条闪动着光芒的长河里,有白猫欢乐地在树下打滚,有白梅落花纷纷,有灵山千山万雪,有人间熙熙攘攘。
她伸出手触摸上光河,手指触到流动的光芒时,无数记忆碎片闪过她的眼前。
“这是什么?”余渺渺回头,看到流光站在她身后,在无数纷杂的光芒中,他本就和仙尊有几分相像的脸更加相似。
他轻轻捧起一束光,眼神近乎痴迷留恋:“这就是时空啊,或者你们所说的,时间和空间的组合。我掌管时间,系统掌控空间。”
“你不是都想起来了么?我第一次能掌控时间时,还曾经跟你炫耀过的。”
余渺渺一片茫然,从见到流光起,她就只剩下了茫然。
她到底为什么存在。
她到底是谁。
她现在该去哪里。
流光说的那些事情,甚至眼前滑过的那些记忆碎片,上面明明是她的脸,她模模糊糊地觉得这事情可能发生过,但却没有半点真实感。
忽然,她的肩膀被重重一推,整个人站立不稳,朝光河狠狠摔下去。
她惊讶地回头,看到流光站在岸边,嘴角还是噙着温和的笑,眼神温柔。
只是说出的话却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你忘了吗,余渺渺,我已经无数次将你推下这条河了。”
“除了他以外,这世界上还有谁会希望你这样的东西,活着呢……”
“你真是一点也不长记性呢。”
“不过现在好了,他不在了,再也不会有人阻止我们肆意玩弄了哈哈。”
“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世界吧。”
刺眼的光芒兜头而下,余渺渺闭上眼,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光河前,流光看着沉沦其中的余渺渺,嘴角露出得逞的微笑。
笑到一半,忽然僵住。
因为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动不了了,嘴角将在半笑不笑时,眼睛眨都不能眨。
他对时间的控制力也消失了。
“仙尊!你不能再这样偏心!!!”
“仙尊!”
声嘶力竭地控诉当然没能得到回应。
他发泄了很久,终于语气软了下来:“仙尊,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除掉她呢?你难道忘了是她造成了那场劫难,是她!都是她的错!”
“仙尊大人,你现在就算把我留在这里有什么用啊,这一次,她一定会安心去死的。”
“没有救的。”
沉寂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声息,没有任何人给出任何回应。
流光愤愤咬牙,不,他连咬牙都咬不了。
只能恨恨地盯着光河里的世界。
当前余渺渺在的世界和之前她去过的任何时期都不同,应该是高中时期。
和煦的阳光斜斜地从窗户外洒进来,微风徐徐。
讲台上老师讲得眉飞色舞,最后一排的女生手肘蒙着脑袋睡得正香。
“今天我们班上要来一位新同学,希望大家能好好相处,来,我们掌声欢迎一下新同学……”
很吵。
余渺渺抬起头,睡眼朦胧,视线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有人走到他面前,微弯的眼里盛满了阳光:“我可以坐这里吗?”
余渺渺瞳孔骤缩,吓醒了。
对,他回来了。
不对。
谁回来了?
他是谁?
余渺渺愣了两秒,把头扭了回去,继续趴着。
一天的课,她硬是睡了整整一天。
到家之后也是直奔卧室。
晚上十点三十分。
“叩叩──”敲门声响起,躺尸躺得正舒服的余渺渺垂死床上惊坐起,边走边吐槽,这外卖太慢了吧,再晚点她就要饿死在床了。
“你们也太……”她拉开门,耷拉着脑袋,伸长了手去够他等了两百年的外卖,才发现来人不是外卖小哥。
门口的少年穿着黑色T恤,发丝略显凌乱,脸色惨白,眼圈青黑,眼皮子不住地打架,像是搬了三天三夜砖没捞着一分钟睡眠。
比她还像饿死鬼。
这不是今天那位转学生吗?
确切的说,这人不是仙尊大人吗?
为什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上午不是还好好的?
余渺渺即使知道自己正处在流光构造的虚幻世界里,此刻也是表情僵住,尴尬地收回手臂。
“不好意思,你找我吗?”
谢寻飞快地低下头:“是,我就住隔壁,对了我叫谢寻。”
用不用又换一个名字……
流光是有什么怪癖吗?取名怪?
他的声音很清冷,像是冰冻过的薄荷糖,又甜又凉。
不知道是不是余渺渺的错觉,她总觉得谢寻看她的眼神里嵌着丝丝缕缕的委屈,她想看清楚,他已经低下头。
这时,楼道里走上来七八个男生,当先的是个疤痕脸,他兴奋莫名地喊出声:“谢寻!你果然在这儿!”
余渺渺被吵得脑瓜子疼,不耐烦地转头看去,这一眼让整个人突然僵住。
她看到了魔气。
那是一种如烟如雾的凉气,冷意森森,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身上。
她作为殃神飘荡了这么多年,对这种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如今天下不是早就灵气枯竭,万法归寂了吗?
老旧的出租屋门边。
其中一个穿蓝色格子衬衫的男生犹犹豫豫地上前了一步,掏钥匙开门。
钥匙刚进锁眼,疤痕脸上前两步,挤开格子衬衫,一手撑在门上,强行壁咚缺觉少年:“阿寻──”
余渺渺瞬间冷了脸:“闭嘴!”
她光明正大地扫视了江寻几个来回,心里无端生出的一种保护欲,就像是人类刻在基因里对幼崽的保护欲。
想把他关在家里,想把他藏起来,这样就没人可以找到他,没人可以伤害他了。
江寻也被余渺渺吼得吓了一跳,他躲开疤痕脸,茫然地啊了一声:“我们吵到你了吗?不好意思。”
他的音色真的非常有特色,让人忍不住想起黛青色的薄荷糖果,特想咔嚓咬上一口,感受一下沁人心脾的甜美。
“听到了没,闭嘴,别吵。”
疤痕脸被他吼了也没什么反应,似乎已经习惯了,吊儿郎当地伸手去摸他的头:“别在这儿躲着了,去我那儿吧?”
余渺渺皱眉,特想打断那只手,在保护欲胜过理智的那瞬间,她听到了清凉的薄荷糖音,乖乖地收回了不安分的手。
江寻语气冻人:“你知道为什么大多数人都喜欢求神拜佛吗?”
悦耳的薄荷糖音让余渺渺不自觉弯了眼角,像是炎炎酷暑中咬了一口冰棍儿,凉且甜。
浑身的毛都被顺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