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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在惊悚直播里当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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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们的世界

“小妹妹,到了。”

睁开眼还是陷在一片黑暗里,余渺渺熟练地拉下眼罩。

傍晚特有昏黄的光线山呼海啸地在眼皮上打滚。

眯缝着眼摸出一只平光眼镜架在鼻梁上,她慢悠悠睁开眼,支棱起身子,抓过书包,转瞬套好全副装备,黑色鸭舌帽压到底,口罩严严实实地拉到眼睛下。

这才开门下车。

司机帮忙拿行李时多看了她好几眼,脸上奇怪的神情格外明显。

夏末的闷热扑面而来,阴沉的天色酝酿着一场暴雨。

眼前的小区环境优美,静谧安宁,郁金香馥郁花香伴着幽幽鸟鸣,行人三三两两有说有笑,或喜或忧的情绪在空气里躁动。

拉杆箱嗡嗡的齿轮声似乎碾在心上,吵得人心烦意燥。

“这儿。”

门口榕树高大树荫下,夕阳最后一抹余韵里,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朝她挥手,含笑迎过来,语调柔和。

“渺渺呀,好多年没见了,一路赶过来累了吧?我今天真的太忙……实在不好意思啊,都没能去机场接你。”

连衣裙款式清新优雅,有点像记忆里母亲的形象,连裙尾处那十分不起眼的淡黄色污迹,都像极了母亲炒菜时溅上的油点。

手里的拉杆自然而然地交接到女人手中,太过自然以至于余渺渺连句拒绝都没来得及出口。

“阿远也快放学回来了,你还记得阿远吧?他比你大一岁。十多年前,你妈妈……那时候我们到漳州住过一段时间,走的时候他还因为见不到妹妹哭了一回鼻子呢。”

余渺渺有些走神,她上一秒刚和谢清远约定好明早去看真正的海,她还没见过海呢,结果下一秒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这算什么?

电影结束的彩蛋?

“呀!”

手上忽然被拉了一把,不等余渺渺从回忆里抽身,整个人不由自主往身侧靠去,她下意识仰头。

两道目光隔空相撞。

层层叠叠的惊慌、忧虑,裹着些微看见故人的欣然。

背部抵在柔软温暖的怀里,舒适感沿着脊椎一路攀升。

江阿姨手掌很软,很暖,整个人像是寒冬里带着体温的棉被,余渺渺没能第一时间抽出手来。

地面有点坡度,她刚才将要落脚的地方,一摊黑红色血迹蜿蜒而下,缓缓延伸。

她下意识就要迈步去看,手还被江阿姨拽着,只听她紧张得舌头打结。

“这、这是怎么了?刚刚我出来还好好的……”

“别怕。”余渺渺脚步顿住,用空着的那只手扯下口罩,试图安慰她,“旁边有好几根沾血的毛,灌木丛里也有血迹,受伤的应该是动物。”

她没说死的是猫。

女人的情绪很纯粹,简单到不需要读心也能一眼望穿。

乌云掩掉最后一丝余晖,一道闪电适时滑过,接着惊雷炸响。

轰隆——

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冰凉的触感让她舒适得差点喟叹出声。

江阿姨显然是有备而来,迅速撑开雨伞,将两人笼罩其中。

等电梯慢吞吞地到达9楼时,两个人站在门前,等着开门时,江阿姨又开始不自在了:“渺渺,阿姨嘴笨,就不说那些漂亮话了。你呀,就只管在这里安安心心学习,就当换个环境散散心,别的咱们都不去想了,啊?”

还有背景设定?

但余渺渺不知道,她只能说:“嗯……我明白的,谢谢阿姨……”

钥匙转动的声音被空旷的楼道无限放大,接着又是几声清凌凌的脆响,钥匙被丢在柜面上。

江阿姨给她准备的拖鞋是可爱的粉色猫猫样式,猫耳软绵绵肉乎乎的,一看就很好捏,十分合她的口味。

余渺渺没换鞋,她倚在门框上,目光在客厅环视一周,问道:“豆豆呢?不在家吗?”

豆豆是一只小金吉拉,她在江阿姨的朋友圈见过,一双碧眼清澈透亮,非常可爱。

这话让江阿姨沉默了一瞬,接着一口气叹了出来:“唉,今天忙里忙外的没顾上它,丢了。”

余渺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那瞬间脑中滑过无数豆豆可能出现的场景,最后记忆定格在那摊黑血上,她没犹豫,直接说:“阿姨,我可能知道它在哪,我很快回来。”

“你怎么会知道?先别管这些,你先去洗个澡歇一歇,等沅沅回来……”江阿姨伸手想拉住她,慢了半拍没拉住。

“我很快回来。”余渺渺重复了一遍,转身跑进楼道里,没去挤人山人海的电梯,一溜烟下了楼。

雨点砸在身上的感觉痒痒的,麻麻的,雨水浸透的衣物湿漉漉,黏糊糊。

夜色迅速占领天地,路灯在暴雨中飘摇。

闪电劈裂天穹,强光照到一滩猩红血液,血液被雨水浸泡稀释,沿着小坡缓缓蜿蜒而下。

雨越下越大,夜色渐浓。

等她转到小区某个阴暗偏僻的角落时,浑身上下都已湿透,湿淋淋地贴在皮肤上,装满水的运动鞋重得像是绑了两个铅球。

身后仅有的一盏路灯明明灭灭,似乎有些接触不良,滋滋的电流声不绝于耳。

滋……

路灯骤然熄灭,黑暗占领人间,泛着血腥味的热风袭来。

树影下巨大黑影一闪,接着——

余渺渺陡然落进一道冰冷森然的目光里。

像是从地缝里爬出的恶鬼首领,残忍地巡视即将被万鬼吞噬的芸芸众生。

只这远远地隔空一眼,余渺渺浑身湿透的汗毛无声竖起,乍起的心跳声猛如惊雷,双腿像是生出了自己的意识,颤抖着想往后退,想快步逃走,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她快逃。

嗒嗒嗒!

雨打伞面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是在催促着误入险境的人赶紧逃离。

“啊啊啊!!”

一连串尖叫声划破天际。

刺耳尖叫声里,阴暗树影下,两道目光无声对峙。

紧紧地握了一下拳,还是没能缓解肌肉的紧张感,直到那人移开视线,余渺渺才恍若找回了身体自主权,无比僵硬地走向角落里的大垃圾桶。

可能由于人迹罕至,这垃圾桶里只有小半桶垃圾,积水过半,沤得腐烂发臭。

“喵喵。”颤音自己都听得出来,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想稳住声线,吸进一肚子臭味,瞬间神清气爽,“喵喵出来。没事了,宝贝。”

小金吉拉把自己掩在垃圾堆里,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一动不敢动。

原本洁白柔顺的毛发此刻脏得不成样子,裹着一身污秽,被抱起来时可怜地喵呜了一声,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余渺渺顺着它的毛,不停地轻声安抚,余光却在描摹着树下的人影。

那人一直站在阴影里,隐约可见他单手撑着一把黑伞,右手兜在裤兜里,背着书包,装束像是个学生。

但是——

余渺渺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右手伸向背后书包内侧的暗袋,摸到被她体温焐热的金属,狂跳的心根本按不住,只能警惕地抱着猫往不远处还亮着的路灯下走。

滋——

路灯闪烁,重新恢复光明。

对面的男生撑着伞,挡住大半灯光,路灯投射的影子几乎把余渺渺整个笼罩,影子晃动,靠近半步,让她瞬间产生被黑暗吞噬的压迫感。

簌簌雨声里,雷鸣般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烫,她全身肌肉绷紧,得竭力全力才能克制住转身逃跑的欲望。

“不是说去看海吗?”

黑伞越靠越近,伞沿的雨珠砸在余渺渺脸上,碎末迸进眼睛里,她都没顾上疼。

男生俯身靠近她,替她遮住漫天雨水,压低的声音透过雨幕钻进她耳朵里。

“你又要离开我吗?”

不是的……

她还没开口,就听见了江阿姨的声音,急急地从身后传来,一声比一声急切。

直到微辣的姜汤灌入喉间,被江阿姨催着去洗澡,余渺渺都觉得自己还没缓过神来。

那个威胁她的人此刻被他妈批得狗血淋头灰头土脸,焉成一片将枯的落叶:“妈……知道了……”

她缓缓回头,小心翼翼地张开目光,笼住焉在客厅沙发上的男生。

那人校服还没换,浅蓝色夏季校服勾勒出修长的躯干,风里来雨里去一遭,浑身还是干爽整洁的模样,把落汤鸡余渺渺比成一只丑小鸭。

此刻他懒懒地靠坐在沙发上,很没形象地软成一滩面条,低着头玩手机,露出颈部大片瓷白肌肤。

这样的仙尊——

她也没有见过。

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谢清远抬起头来轻轻一笑,露出两颗白得晃眼的小虎牙:“渺渺,好久不见呀。”

那目光跟此刻落在他身上的灯光没有任何分别,轻柔得几乎没有丝毫分量。

甚至没有感情厚度,有的只是一捧柔和而又透明的暖光。

谢清远没等到余渺渺的回应,倒是等到了江女士给的一巴掌:“湿淋淋的就往沙发上滚!给我滚去洗澡!”

训完还碎碎念一句,“天天就知道玩手机,也不知道帮着给豆豆洗一洗。”

“哎呀妈!打脑袋会变笨的!你是不是亲妈啊!那死猫连你都不让抱,我敢碰它??”

“你不就是嫌它脏!我看你没救了!”

“妈你知道就好,嘿嘿。”

看到余渺渺站着浴室门口没动,江阿姨瞬间换上了比亲妈还温柔的笑容,轻声细语:“枝枝,里面给你放了干净的睡衣,你看看合适不,赶紧洗完出来吃饭,别着凉了,啊。”

“好。”姜汤霸道的甜辣滞留在喉间,余渺渺压在舌尖的那句好久不见没能出口,她抱着猫走进去,把两人的打闹声关在门外。

除了暴雨里的两人独处的几分钟,谢清远的表现都很正常,和江阿姨嬉笑回嘴,手机不离手,笑得像个傻子。

热水淋过面颊,水汽袅袅中,她没闭上的眼睛微微一弯,浓黑到空洞的瞳孔露出两分茫然。

余渺渺先给猫吹干毛发,等到她吹头发的时候,小猫就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豆豆。”

余渺渺伸出还带着水汽的手,小猫盯了她足足半分钟,似乎终于判断出无害,颤巍巍地把爪子搭在她手上。

出去时谢清远已经收拾妥当,仍旧窝在沙发噼里啪啦地打字,手指都飞舞出残影了,还能有空隙讽刺江女士一句:“江女士,你家猫儿子认祖归宗了。”

他看起来很开心。

被那份明亮的开心感染,余渺渺没按捺住,走过去小声搭了一句话:“我跟江阿姨算一辈儿的话,你是不是得喊我小姑?”

这下谢清远迅速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两颗小虎牙晃进余渺渺眼里。

他怎么这么白……

“友情提示,豆豆是母。”

余渺渺:……

“论辈分的话,你得喊我舅舅。”

舅你个头!

她的感官系统失灵恐怕是被雨淋坏了,竟然会觉得这人危险。

厨房的江阿姨听见他这一长串,忍不住怼道:“谢清远!不会聊天就给我闭嘴!渺渺,来帮阿姨端一下菜。”

“好的。”

临走前余渺渺没忍住看了谢清远一眼,这货以为她在征求他的意见,大手一挥,大度放行:“去吧去吧。”

说完还对她露齿一笑,眼睛都要笑没了。

微信上仅多了一个人,消息数量呈爆炸式增加,哪怕免打扰模式常在,余渺渺也觉得自己受到了打扰。

也为这人对这个世界的接受良好度感觉惊心。

他进入角色的速度比她快得多,这时候已经非常娴熟地打起了游戏。

Y:打游戏吗?带你躺鸡。

Y:嗯?我妈还没唠叨完啊,你们女生有这么多话讲吗?我服了……

Y:这边晚上比较凉,记得盖好被子别感冒了。

Y:对了,你明天应该要去学校吧?我不喜欢等人,记得早起哈。

后面还跟了个笑眯眯的表情包。

余渺渺划拉完,慢吞吞地打上几个字。

Z:不打,好的。

隔壁,江阿姨唠叨完余渺渺,又串房去找她儿子。

谢清远打游戏正到关键时刻,他孤军奋战进入决赛圈,就剩对面一个人,悄摸摸发现敌踪,眼看一枪就能大吉大利。

结果江女士往他床边一坐,温柔的手掌一扒拉……

“崽……”

“啊!”一枪爆头,嗯,被爆头的是他。

就差一点啊!

谢清远觉得自己要疯,他往床上一摊,赌气:“你没崽崽了!”

“崽崽,今天晚上小区里出了点事儿,你明天带枝枝去报道,上学放学一起走,照顾点儿妹妹,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谢清远弹了起来,双目无神地乞求他亲妈:“尊敬的母亲大人,还有何吩咐啊!”

江女士清了清嗓子,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最近不是特别忙嘛……明天可能一天都不在家……你带枝枝在外面吃饭……中午再回家喂趟猫,没问题吧?”

没问题??

很有问题好不好!

但江女士“柔和”的目光下,他敢怒不敢言:“哦……好……没问题……”

“别以为没人看着你就能疯玩儿!人家孩子天天上辅导班,就你天天打游戏傻乐,你作业做完了吗?”

“妈!全校第一了你还要我怎么学?”谢清远无力吐槽,“全市第一那是另外的价钱。”

如愿获得江女士的母爱巴掌。

余渺渺躺在隔壁的床上,柔软的大床上,听着一墙之隔的吵闹声,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那个被人一次又一次丢下的小男孩,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真好。

余渺渺拿过手机,打字。

早点睡,明天记得叫我起床。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