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朝举起自己的左手,露出了发红的手腕。
白佑安将她抱到了一边。
“打又打不过我,咱不跟他打了。”
随后放下她,之后从怀里掏出了个小瓶子,就开始给宋清朝上药,之后还细心地缠了绷带。
“上两天不会留疤痕的。”
他特别专注,没有往日混不吝的样子。
还温柔地问她,“除了这,还有哪伤了?”
宋清朝结结巴巴的,“没、没有……”
白佑安给她的感觉就是疏离中又带着点慵懒。
感觉做的每件事都漫不经心,偶尔还很颓废。
看着不着调,但又无时无刻透露着成熟的气息,处事运筹帷幄又游刃有余
他的胜券在握和她的不同,
她是事事算计,生怕踏错一步就跌进万丈悬崖,而他却充满着松弛感,做事毫不考虑后果,一切随心。
宋清朝摇摇头收回了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
除了白佑安,所有的人都在她的计划内。
按照她的设计,这个时候谢晏应该带着人冲了过来。
等将所有人都一网打尽后,会将冯少澄和其他收押的土匪分开关押。
在这个时候,庄澹然会压着真正的土匪,和谢晏压着地进行调包,换出小十五和一众亲信。
之后由谢晏将冯少澄压回长安。
而她已经挑拨了王相对冯少澄生疑,在长安到处寻着冯少澄的行踪。
冯少澄若是随着谢晏的队伍出现在长安,势必会挑起一波猜测。
她要的就是这个乱。
太子的王家,中立的谢家,还有个新贵冯家。
在宋家落寞后,她要这三家先斗起来。
但谢晏的事就有些复杂了。
前世他是因为手段太过残忍,被皇上忌惮,因此一路被贬。
那这一世,谢晏必不能出任何风头,他只能继续做那个纨绔子弟才能在这场混乱中保住性命。
想促成这一环,冯少澄的帮助不必可少……
她不确定地抬头看着混乱的战场。
穿着铠甲的士兵疯狂补刀,比割韭菜还要爽。
冯少澄最后因体力不支单膝跪在地上,四处寻着宋清朝的身影。
他的视角里,
白佑安挡住了宋清朝,那个动作就像是抱着!
特别亲昵
他还低着头!
低头是做什么!
冯少澄怒急攻心,有些失去了理智,他眼里的神色好像要把人吃了。
他被侍卫拖着走。
可还是要不管不顾拎着剑就要往宋清朝这边冲!
“主子,再不走来不及了!”
他身边的人在劝他,可他还是不甘心!
为了这一天,
他做了多少的努力,冒着被王相发现的危险,准备了那么久!
结果出来个白佑安就算了。
连谢晏都要出来搅局!
他本身就被白佑安打伤了,如今肩头又中了一箭,一气之下嘴里开始哇哇的吐血。
“主子!您没事吧!”
他的侍卫一边担忧地讯问他的症状,一边开路。
但没办法。
围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
冯少澄的侍卫一个一个倒下,他的脚步也开始漂浮起来。
最后直接摔在了地上。
侍卫根本没有精力再带着冯少澄走。
只抵挡着士兵的乱刀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很快整个战场就寂然无声。
冯少澄趴在地上,像是一块破抹布。
谢晏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现在了冯少澄的视角里。
“看着人就是头目,给我拉下去审审!”
冯少澄被扯住的时候闷哼了声,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有一丝后悔,
应该直接将朝朝打晕带走的。
“等会!”
去而复返的谢小侯爷让士兵停了下来。
冯少澄顿时将头往低了埋。
王家是太子党,谢家是忠诚的拥帝党。
虽然井水不犯河水,但掩盖不了两家是死对头的这个事实。
而他冯家站队的是王相。
若是被谢晏发现他在这里,一是跟王相解释不清,而是跟朝廷也说不出理由。
京城的官带着私兵去郊外……
还跟流放队伍扯上了关系。
说轻了是劫人,说重了就是个谋反的罪名。
可谢晏却一点也不按常理出牌。
他“诶”的一声蹲下了身。
冯少澄越躲,他凑得越近。
“我怎么觉得这人这么像冯公子呢?”谢晏好奇地将冯少澄脸上的面罩扯下来,“诶还真是!”
他兴奋地拍了一下手。
而后又疑惑地问出来,“啊不对,您现在是冯参军,新上任怎么跑这来了?”
他噘着嘴摇摇头,“听说王相满长安找您呢?”
冯少澄从被谢晏认出来后,头上的汗就大把大把往下掉。
真的该死。
怕什么来什么。
谢晏顿时“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看看我,连冯参军都没认出来。”
他连忙站起来叉着腰,“快将人放了,没轻没重的!”
几个士兵纷纷松了手,低着头站到了一边。
谢晏顿时脸上挂起了笑,“您别介意,我刚开始以为是匪徒呢。”
“诶哟!”谢晏又惊呼一声,往后退,手颤抖地指着扎在冯少澄身上的箭,“这怎么还伤了呢?”
他缓了一下,瞬间变脸,还怪委屈的,“我们剿匪,势必该下手重了,没看清,您可千万别参我们啊。”
冯少澄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能说什么?
他说你们不该随意地乱杀土匪?
真是哑巴吃黄连……
谢晏心里偷着乐,但面上还是一副不忍的样子将那几个扯到冯少澄的士兵好顿骂。
这边骂完了,还揪着放箭的几个骂。
最后还是冯少澄忍不住了,“谢小侯爷。”
“诶!您说!”谢晏特别诚恳,一点单纯的样子。
他这个单纯气的冯少澄牙痒痒,但他还是尽力维持着微笑,“我受伤了,能不能先找个医师?”
他不能死在这。
这次不成,他还有下次。
朝朝一定会是他的,朝朝跑不掉的。
但他不能死!
他死了谁还保护朝朝!
谢晏一拍大腿,“对不住了,这都让我给忘了。”
他直接指着几个挨骂的士兵,“将冯公、冯参军好生送到医师那里。”
他这个“参军”两只咬得特别重。
像是在提醒冯少澄一样。
冯少澄闭着眼睛不愿意再看,他不能跟这种人生气。
得赶紧想个办法。
谢晏翘着唇看他,嘴里还演着戏,“慢着点,别给冯参军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