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宋姑娘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
宋清朝奇怪地看向嬉皮笑脸的白佑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英俊?”
宋清朝直接收了笑,“脸皮厚。”
白佑安的笑直接僵硬在嘴角上,但不久后又闷闷地笑出声。
“你笑什么?”
白佑安食指搭在了唇上,“我不是笑你。”
他正了下神色,“喆儿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外加身上应该受过很多皮肉伤。”
他手心里捧着一小瓶药置于宋清朝眼前,“我不方便,所以这件事还要劳烦宋姑娘了。”
宋清朝接过药,也沉默了、
“她身上很多伤,你说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孩子做出这种事呢?”
白佑安倚靠在树上,耸了下肩,“贫苦的百姓养不起孩子,自然会将全部的重心放在最看重的孩子身上,而自古以来重男轻女便是常态。”
他用扇子指向宋清朝,“其实哪怕是官家小姐,如果没有了利用价值,家族也是会舍弃的。”
宋清朝直接嗤笑了一声,“白先生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只是说现象,并不代表在下的意见。”白佑安收了扇子也站直了身子,“在下拙见,只觉得都是人,分什么高低贵贱呢。”
他把扇子打在自己的脸上,“正如脸皮和脚皮都是皮。”
宋清朝咧嘴尴尬地笑了,“是啊,皮都挺厚的。”
白佑安直接“切”了声。
“宋姑娘,有什么拙见?”
宋清朝瞥了他一眼,“自古以来,都是说什么男子建功立业,女子勤俭持家,但是谁规定的我们女子必须要倚靠男子而活?”
白佑安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宋清朝。
“是你们制定着规则,毫无忌惮地算计着,用这规则禁锢着女子,最可怕的是有的女子心甘情愿地被洗脑,成为了站在你们那边的欺压者。比如柳母。难道女子就只能受困于宅院?我就不相信这广阔的天地会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那宋姑娘觉得女子该如何?”
宋清朝停顿了一下,“男子可以建功立业,女子也可以。”
白佑安白纱下藏着的眼睛弯了弯,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宋清朝,“在下倒觉得宋姑娘说得很在理。”
宋清朝很是意外地看了白佑安一眼,不确定地试探,“你身为男子,竟也同意我这番言论?”
白佑安摇着扇子偏头,“难道宋姑娘说的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性别只能代表性别,代表不了其他的任何事。”
他抬头瞧着朦朦胧胧的月亮,“我倒是希望能看到宋姑娘所说的那一天,但很难不是吗?”
他上辈子,努力过了。
真的很难……
流传近百年的枷锁,不是凭一人之力就可以打破的。
任何事情,都是需要用血换的。
只有血的教训,才能成为真正的教训。
“宋姑娘有后悔自己是女儿身吗?”
“从未。”
宋清朝偏头看他,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对白佑安改观。
从最开始的猜忌怀疑,到后期莫名的信任,宋清朝一直都觉得这个人很神秘。
他的身上像是经历过千年的沉淀,
恰似看破千帆,归来仍有稚子之心,只是看着便会觉得安心。
“我会离开一阵子,你别再受伤了,我赶不回来。”
宋清朝轻声“嗯”了一句。
却拽住了白佑安要离去的衣角,“那个,你的香囊可以在给我一份吗?”
白佑安先是困惑,紧接着就笑了。
“明日我会让应钟送来。”
“好。”
宋清朝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突然不想白佑安走,但她还是没拦着。
但第二日宋清朝就后悔了。
因为她的脚并没有完全好……
正当她被宋清暮和柳喆儿读起来还一拐一拐的时候。
白佑安又出现了。
她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你还没走?”
白佑安示意两个小孩子让开,而后熟练地一把将人抄了起来。
“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先送你到今日落脚的地方,然后我在走。”
他说完,便开始迅速动身。
“那可是四十里开外。”
白佑安无所谓,“顺路。”
一直到她被白佑安放下,整个人还处在懵的状态中。
白佑安用扇子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别发呆,我走了。”
“诶!”
宋清朝再次拽住他,“你干嘛去?”
她终于将憋了一路的话问了出来。
“我去镇里看看药材。”
“我也想去。”
宋清朝可怜巴巴地看着白佑安。
析云阁将武器送到了镇里,她得去取。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到镇上一趟。
“老实呆着。”白佑安指着她的脚踝和拴着的铁链,“你就这样去?”
宋清朝有苦说不出。
这个脚链她能摘下去。
但是后来一想到跟着白佑安的话行动会受限,瞬间就没了这个心思。
她还是等着瘦猴吧。
白佑安走后,宋清朝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歇息着。
但是她并没有闲着,整个人跑到了空间里,在一层的图书室里找着医书。
她想去城里除了拿武器外,最重要的还是想采购一些草药。
家里只有一些金疮药,土匪窝里也是这些。
但这些对疫症并没什么作用。
她也不清楚什么药物会对疫症有效,哪怕经历过上一世。
陆陆续续将医书都挑出来了后,宋清朝将他们堆在空间的一角。
专业的事,要留给专业的人做。
等她去了城里,将这些书合理化一并送给白佑安。
他应该能理解自己的苦心。
宋清朝见着旁边有条小河,浅浅地看着不深,便想着洗一个澡。
她踮着脚走向河边,一不小心又摔了进去。
真是该死……
秋日的河水已经很凉了,
她起身后冻得哆哆嗦嗦的,但想着湿都湿了,就硬着头皮洗了个澡。
洗好后担心受凉,还用了干布裹在头发上。
但哪怕坐在火堆,她还是觉得冷。
看来去镇上的时候有必要买一些过冬的物件了。
之后,宋清朝便掏出了滤水器和从清风寨偷回来的小铁锅开始煮水,下饺子。
这时候已经接近暮色。
宋清朝算着队伍差不多快到了,便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但不远处的草丛却发出了细碎的声音。
宋清朝眸色一冷,忍着脚疼一边跑一边将手里捏着的棍子飞了出去。
砸的草丛里发出了闷哼声。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撂倒在地上控制住,恶狠狠地质问:“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