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恶意。”
宋清朝不信,手里的力道丝毫没减。
她包裹着长发的毛巾也因这一番变故而散落,掉在了身下男人的身上。
湿哒哒的长发也不听话地垂到了她眼前。
她扭头将头发甩到身后,这才注意到身下的人额头上裹着一块黑抹额。
“是你?”宋清朝先是惊讶,而后更不松手,疼得男子猛吸了一口凉气。
“我只是来方便。”男子虽然不好意思,但连忙解释,“也是刚来。”
“队伍还没到,你怎么会在这?”
很平静,“我是跟随探路的兵出来的。”
宋清朝想了想便放开了人。
就算可以,她也不能在这里就杀了他。
如果是监视他们的人,那她可以像对瘦猴那样顺藤摸瓜。
如若不是,也不能白伤了人一条性命。
毕竟小伙子长得挺威严的,她需要个看起来能打的护卫。
“真的?”
“嗯。”
宋清朝端庄地行了个礼,赔了声不是。
男子也很有礼地作揖,“在下苏南一,如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姑娘见谅。”
宋清朝连忙说着“没事。”
之后男子便告辞了。
宋清朝盯着那人的背影,越看越觉得怪异。
顺拐了这是?
她摇摇头,还是第一次见比自家弟弟还要木的人。
回到火堆前,她又烧了很多水,还在河边架起了一个简易的洗澡间。
漠北之行,需要行走60天。
不洗澡真的不行。
先不说味道难不难闻的问题,不注意卫生的话,很容易会生病。
本来路程就艰难,如若病了,那便难捱了。
这一路上已经死了部分人了。
大部分都是因为受伤后,伤口处理不及时导致感染。
再加上吃食简单,摄入的营养不足以支撑身体恢复,还需要付出超多的精力走路。
人撑不住了,便没了。
她是在白佑安说暮暮缺营养的时候,特意找出了一本《食品营养与健康》来看,又看了一些薄薄的册子,写着什么防疫指南,应急处理,还有三包政策。
简单看了看,就都了解了。
很快行进的队伍陆陆续续都到齐了,见头不见尾。
最后还是瘦猴带着宋清暮和柳喆儿他们过来的。
宋清暮看了眼搭起来的架子,没说什么。
他已经习惯长姐一路上的各种奇怪操作了。
但他最后还是忍不住,“我们没有垫子睡觉了……”
宋清朝:……
她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指,想哭!
“我们明天尽力多编些,你们先洗个澡,出来记得擦干别冻到了。”
等都洗完了,
宋清朝也没舍得全拆,只卸了一片草席出来垫在身下。
两人挤一挤躺在了柳喆儿旁边。
宋清朝知道自己该睡了,但活泛的神经却不允许她睡着。
此时的长安城应该好不热闹。
如今,这帮人应该没工夫搭理她和暮暮了。
但有一个地方很在意。
苏南一,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长安首富苏家的幼子。
前世,
苏家的幼子因惹了王家长子的表妹,而身在流放队伍中。
但最后是死在了流放队伍中。
苏老爷重金寻幼子的遗体,但听说连块骨头都没找回来。
这件事在长安城闹了能有半年。
但最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整个苏家突然就没落了,苏老爷举家搬回了苏州。
她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
全因为苏映映这个女人是苏家的私生女,让她不得不关注苏家的一举一动。
虽然如今和苏南一并没有多余的交集,
但任何的潜在风险她都要消除掉。
她赌不起!
任何一个小差错可能都会酿成大错。
宋清朝偏头看向熟睡中的柳喆儿。
也不知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小姑娘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的。
她伸手抚平了她皱起的眉毛,随后叹了口气。
虽然喆儿是孩子,
但空间这个事,她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多一个人知道,就是多一份风险。
她不后悔救了柳喆儿,既然救了,她就要管到底。
宋清朝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模糊到将记忆里带着面具的那个少年和白佑安重合了。
那眉骨,下颚,好像确实是有些像……
不对,
她想什么呢,那个少年应该还在南夷,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姐姐……我喘不上气了。”
柳喆儿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她拧着眉却不敢将宋清朝压在她喉咙上的手拿掉。
她喊了半天,最后反而是宋清暮回答了她。
“喆儿怎么了?”
宋清暮半撑着身子坐起,探向柳喆儿那边。
他皱着眉将压在柳喆儿喉咙上的宋清朝的手臂挪了回来。
指尖在触碰到的她皮肤的瞬间,像是摸到了烧得正热的铁板上。
柳喆儿坐起,手掐在喉咙上疯狂咳嗽,一双泪津津的眼睛还担忧地看向宋清朝。
“哥哥,我叫了好久,姐姐都不理我。”
宋清暮摇头,“别担心。”
清晨滴水未进的嗓子,沙哑又干裂。
他努力使自己“柔和”些,“喆儿照顾好姐姐,哥哥一会回来。”
柳喆儿点点头,黑黑的小手将盖在宋清朝身上的草席拉高。
宋清暮什么也没说,直接去寻了应钟。
这小子就喜欢在树上呆着,跟他师傅学得没个正行。
“应钟?醒醒。”
宋清暮捡起一块石子就往树上扔了一下。
倚靠在树杈上的应钟一个激灵就差要拔出刀了。
在看清是宋清暮的时候。
瞬间气得从树上跳下来,挺着胸就冲过去了,“你干嘛!”
宋清暮难得没呛他,“长姐发烧了。”
是他疏忽了。
长姐身子本身就弱,晚上还一直照顾他们。
他袖子里的拳头越捏越紧,身上的寒气也开始变重。
应钟直接冲着他胸口给了一拳。
“还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