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
宋清朝睁开眼睛，感觉所有的东西都是重影的。
她皱眉扯开身上的草席，想坐起来。
手臂却无法支撑起她的身子，最后只能颓然地将手背搭在眼睛上。
心脏处的疼痛和昏沉的脑袋让她恶心得想吐。
“姐姐你醒了？”
喆儿？
宋清朝拿下手，偏头寻向声音来源。
柳喆儿睁着大大的眼睛，兴奋地叫了起来，“哥哥去取饭了，姐姐不痛。”
她抓起宋清朝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巴前就开始呼呼。
“你是不是很难受？”
宋清朝看了她好久才反应过来，笑着说“没有”。
柳喆儿蹭了过来，不小心撞到了她的手臂，吓得宋清朝连忙抬起手身子也往边上挪了下，护住了自己的手镯。
她这一举动，也将柳喆儿吓到了。
她什么也没说，但大大的眼睛里却含上了一层水雾。
宋清朝原本就混沌不清的意识瞬间当宕机。
她在做些什么？
小的时候，她不懂，所以总是最虚弱的时候去亲近人。
但总会在无意识地将空间转移到另一人的身上。
当老神医，奶娘相继因为她离世后。
她便再也不亲近任何人了，
哪怕有人骂她，辱她，她也不会反驳，自己躲得远远的，甚至想将院子搬到清净的角落里。
府里仆人除了小果外，也没人敢接近她了。
可她不能害了小果。
将小果送到长公主府后，她便再也没有用过贴身丫鬟。
面对他人的接触时，也会下意识地躲避。
连家人也是……
也因为这个，前世冯少澄没有碰过她。
冯少澄豢养了她五年。
那种事不是没想过。
但因为她不确定空间是否会在那个时候转移，所以一直拒绝着。
冯少澄也因为她的无数次拒绝，而变得越来越疯。
最后甚至限制她不能出房门一步，不能见任何人……
她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宋清朝懊恼地摇摇头，
空间转移具有唯一性，现在的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白佑安绑定了。
但终归不需要在避讳着接触人了。
她咬着唇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
只这么一个动作就让她大汗淋漓。
柳喆儿想扶她，可伸出半空的手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宋清朝一下子抓住了那只小黑手。
她惨白着脸笑着，“姐姐不是害怕你。”
柳喆儿连忙摇头解释，“不是的，我只是担心姐姐的身体。”
“姐姐没事。”
宋清朝弓着身子，说完话就开始低喘着。
柳喆儿担心地替她拍背。
轻轻柔柔的，像极了羽毛扫在身上。
可她却突然觉得后背被猛地砸了一下。
疼得她直吸凉气。
“柳福宝！你做什么！”
柳喆儿尖叫出声，虽然稚嫩但不乏威严。
宋清朝手抓在地上回过头，就看着柳喆儿挡在她的后面。
而不远处正有一个看样子跟柳喆儿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正在捡着地上的石头往这边砸。
柳喆儿一边护着她，一边哄着对面圆头圆脑的小男孩。
但柳福宝依旧骂骂咧咧，嘴里骂着“赔钱货”。
“柳福宝！你就不怕娘亲收拾你？”
柳福宝叉着腰，“你以为我是你？娘才不舍得打我。”
他说完又弯腰捡起一堆石头向宋清朝这边砸。
“赔钱货吗，还不快回来干活！你是不是想饿死我。”
“你别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娘生你就是为了干活的，你要知道自己的本分！”
“你！”
柳喆儿骂不过她，正想着追上去将人逮住。
手就被一片温软包裹住了。
随后一片草席将她罩在了里面。
太阳光透过草席，细细碎碎的光撒在了宋清朝的脸上，原本寡淡的脸色泛着别样的柔和。
“姐姐？”柳喆儿小声地喊着，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将这面前平静的美好打破。
“疼不疼？”
宋清朝一手搂着柳喆儿，一手举着草席。
腕间的镯子混淆着红色的血丝，她咬着牙撑着，若不是这副身体，她一定要将那臭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人间疾苦！
“不疼。”
柳喆儿憋着嘴摇头，可豆大的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流下来。
“别哭啊，姐姐可没手给你擦眼泪了。”
“姐姐是第一个问我疼不疼的。”柳喆儿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这样姐姐就看不到我的眼泪啦。”
宋清朝没忍住笑了，可是看到柳喆儿露出的一节手臂上的青紫痕迹。
她心里又开始抽痛。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长姐！”
宋清朝听到有人喊她，她努力保持的意识开始崩塌。
她咬破舌尖，疼痛让她有一瞬间的清醒去安慰柳喆儿，“喆儿别担心，哥哥回来了。”
见柳喆儿点头。
奔跑声也越来越近，手上的草席也没有石头打在上面了。
宋清朝才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栽到了柳喆儿的怀里。
柳喆儿都傻眼了。
她不敢抱住宋清朝，也不敢动。
只微微偏头，声音颤抖着喊：“来人啊，来人！快救救朝朝姐姐！”
柳福宝见有人来了直接撒丫子跑了。
她看到宋清暮跑过来后。
终于露出了小孩子应该有的姿态，她嚎啕大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事情经过。
宋清暮想扶住宋清朝，却而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白佑安捷足先登。
白佑安不是走了吗？
他蹙眉什么也没说。
蹲下身子，将柳喆儿圈在怀里，“喆儿别哭，慢慢说。”
他慢慢诱哄着怀里抽抽搭搭的小女孩。
视线却盯在宋清朝含着血丝的嘴角上，心更是啾啾的疼。
自己只是离开了那么一会！
白佑安镇静地吐了两个字，“烧水。”
宋清暮抬眼刚想回答，怀里的小女孩直接替他回答了“好”。
然后麻利地忙碌了起来。
白佑安单膝跪在地上，神色严肃地给宋清朝把脉。
从脉象上看，就是染了风寒引起的发热。
他收回手，修长的指节在她抬头上搭了搭。
还好不是特别烫。
他低头瞧着怀里瓷娃娃般易碎的宋清朝，眉心也不由皱紧。
风寒也不会这么虚弱的。
他只是离开了一天，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