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探视室,沈念的声音平缓又冷漠。
苏筱盯着她,“那你呢?你觉得江赫承爱你?”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你无不无聊?”
沈念已经决定要走,可是苏筱忽然抬高了声音:“沈念!”
她猛地站了起来,“当时江赫承中了阴招,我好心给他当解药,可是他根本就不碰我!”
“他那个药,如果不发生关系,会死的。”
沈念唇角翘了翘,“你知道的真多啊。”
“都这么清楚了,你还在乎他会不会死吗?”
“是,我承认药是我下的,可是我也自食恶果了。”
苏筱委屈,她怀孩子的时候,没停止过酗酒蹦迪,其实七个多月的时候,医生已经警告过她,说孩子已经胎死腹中。
当时林晴晴在医院,苏筱通过她找了关系,给她行了个方便的医生,也早就因为违纪被开除了。
“我告诉你,事情发生之后,江赫承就失忆,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我不抓住,天理难容。”
“阿承失忆,是上天给你的机会,让你改过自新。苏筱,一条光明大道你不走,非要去走一个弯路。”
沈念觉得苏筱真的很可笑。
她一分钟都不想和苏筱多说。
“世界上有很多的阴差阳错,就你心思最多,陆辞把傅寒深的玉佩给你,你去告诉傅寒深,你是救他的那个人,你看看现在,傅寒深还管不管你?”
苏筱愤怒,“我哪里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是傅寒深拽着我的手非要娶我!”
“那你怎么不嫁呢?”
说来说去,苏筱冲动狠毒,但是心里对江赫承确实是有感情的。
否则她不会极端的下药,当然还有江赫承是江城第一人的成分在。
苏筱这个人,从小就表现出了几分爱慕虚荣,江赫承长得又惊艳,然后傅寒深在他的面前就有些不够看。
“你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自食恶果。”
沈念起身离开,苏眉追了出来,她拉住沈念。
在拘留所的门口,“沈念,你必须要原谅苏筱,你胸腔里用的解释筱筱爸爸的心脏!苏慕当初做梦都想要筱筱的抚养权,他是真心疼爱她。”
“你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难道都是筱筱的错吗?”
苏眉气急,扬起手想要抽沈念一巴掌,沈念接住的她的手臂。
“那你有让苏筱叫过舅舅一声爸爸吗?”
“苏筱做的孽,舅舅早就知道,你知道他带着我四处奔波堕胎时,头上长了多少根头发吗?”
“他散尽家财,想要帮苏筱掩盖一部分真相,临死前都跟我说,我和苏筱是姐妹,不要有隔夜仇,应该相互扶持。”
“她知道我胸腔里的心脏是舅舅的,当初在医院,恨不得我立刻去死,高跟鞋踩在我的肩胛骨的伤口上。”
“你爱过我舅舅吗,爱过爸爸吗,爱过我吗?”沈念一字一句地问,又自问自答:“没有的,你就只爱过你自己,你想活得舒服一点。”
“你只爱你自己,你甚至都没爱过苏筱,你用你活着的方式去叫苏筱,苏筱在温莎曼被人给糟蹋之后,你没想过是你的教育有问题,是苏筱有问你,你把这些责任全部都怪在了我们的身上,这就是你的丧心病狂。”
“苏眉,当你的女儿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我可悲,苏筱也可悲。”
沈念一把甩开苏眉,一字一句,语速缓慢:“我绝对不会原谅苏筱,也不会原谅你!”
拘留所门口,江赫承带着江西西在等她,沈念大老远的就看见了他的车子。
不是江家的,而是在顾氏子公司上任之后,顾默调给他的一辆大G。
车子高,沈念往车子前走,江赫承把江西西放在后车座上,下车去接沈念。
可是意外就在一瞬间,苏眉忽然就朝沈念冲了过来。
“你这个该死的白眼狼,你做我的女儿可悲,那你把命给我啊!”
江赫承瞳孔缩了缩,他大步朝沈念奔去,拽着她的手臂将人往怀里拉。
苏眉从包里摸出来一柄水果刀,在日光下乱砍,这一刀根本躲不开。
江赫承毫不犹豫,死死地将惊慌失措,木在原地的沈念抱进了怀里。
脊背的皮肉似乎撕裂一般,疼得他闷哼一声。
江赫承没有犹豫,推了沈念一把,“去车上。”
沈念被他推得往车子边走了两步,她下意识地回头,江赫承已经制住了苏眉。
他身上有血,不知道苏眉划到了哪里,血液顺着衬衫往下坠。
她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不自觉地往江赫承的方向跑。
拘留所里也已经有警察出来,沈念去扶江赫承,“江赫承,你要不要紧,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人把苏眉控制住,沈念开车把人送到了医院里。
男人进了急救室,江西西坐在她的怀里,不哭也不闹。
她很乖,“妈妈,外婆为什么要用刀子扎你?”
“她不是妈妈的妈妈吗?”
沈念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苏眉很讨厌她,为了沈家的富贵,她忍气吞声的带着她和沈父生活,可是却把对沈父的厌恶全部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苏眉和沈父真的是绝配,沈父是当时苏眉能接触到的却不嫌弃她未婚生女的人,苏眉也是沈父能找到的门当户对却也不嫌弃他遗传病史的人。
沈父还算爱她,可是他不分青红皂白,耳根软得厉害,苏筱说什么信什么,更别说苏眉和他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更知道怎么哄他。
后来,沈父越来越讨厌她。
沈念心里自厌,厌恶得厉害。
沈念坐在门外,心脏似乎被一双大手给捏住了,疼得不能行。
她无比的害怕,怕江赫承出事。
她吃了没有爸爸保护的苦,不想让西西也没有爸爸保护。
她不想承认,心里隐晦地被她刻意埋葬的爱意,只洗脑般告诉自己,她只是害怕,怕自己的能力承担不起江西西以后的医疗费用。
沈念抱住江西西,小姑娘声音稚嫩,“妈妈,你别再讨厌爸爸了好吗?他早就不保护苏筱了,他保护你和我。”
沈念情绪紧绷,也没心思去安慰江西西。
一直到江赫承出来。
他背上缝了几针,医生喊了一声:“病人家属。”
沈念迟疑了片刻,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医生明显认识两个人,说:“没有生命危险,背上缝了几针,伤口不能碰水。”
沈念点头,这个时候,江赫承被人推了出来。
男人意识清醒,沈念惊了。
“江总不让用全麻,用的局部麻醉,他在手术台上就说怕你担心。”
局部麻醉并不怎么准确,麻醉效果也很一般。
他看着沈念,漂亮的眸子一片清越的爱。
沈念每当看到这个眼神,就控制不住。
如果爱她,当初为什么要忘了她?
眼泪突然砸了下来,沈念心里对江赫承有怨恨。
差一点,她就死在了他和苏筱的折磨下,她好不容易重生,可是江赫承又这样。
沈念把江西西和江赫承送到病房之后,去办理了手续。
江赫承的伤就只是看着可怕,结了痂都算是好了。
只不过这一刀有些深,有些长,肯定会留疤。
沈念还叫了外卖。
江赫承麻药劲还没有过,脊背神经属于麻醉状态,尽管江赫承说他不饿,沈念还是端着碗在床边,一点一点地喂他。
她靠得很近,江赫承一点也不质疑她对他的影响。
心跳剧烈地跳动,想要拥抱她,想要永远的拥抱她。
“念念。”
沈念夹了一筷子淡口的菜,喂到他嘴边,她抿着唇角,低声开口:“江赫承,如果今天不是你,我妈那一刀可能就会捅进我的心脏里。”
苏眉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我妈可能真的是很讨厌我。”
“谢谢你救了我。”
“念念。”江赫承开口,沈念侧头看过去,他抿着唇角口吻也很轻:“我也很感谢你,医生叫病人家属的时候,我也只有你了。”
“我离开了江家,以后就只能和你还有西西相依为命。”
“我不恨你了。”沈念小声说,“你以后别做那么冲动的决定,相比较起来,你给社会带来的影响和对西西的意念更重一些。”
“是。你说得很对。”江赫承看着她,“但是我可能不太负责任吧,我不想看见你再有任何的危险了。”
……
沈念接到了警方的电话,对方让她去录笔录。
确定江赫承没事之后,沈念叫了一个护工,然后留下江西西去了警局。
警方已经问出了苏眉的行凶目的,对方只是一时冲动。
她探视带刀,包没有带进去,放在了拘留所门口,一开始苏眉带那把刀为了自己用,想用自己的命威胁沈念,阻止她告苏筱。
可是沈念的话让苏眉觉得不值钱,她又是真的讨厌沈念。
没有了爱人,没有了丈夫,明天开庭几乎可以宣判苏筱的命运,就算是不死,也会在里面蹲一辈子。
这还有什么意思?
她一时冲动,想让沈念陪她一起下地狱。
沈念有些唏嘘,警方问她要不要见见苏眉的时候,她摇了摇头。
第二天开庭,江赫承带着伤去了法院。
顾默准备的充分,苏筱可谓是罪大恶极,审判结果是终身监禁。
从法院出来,沈念在外面等他,江赫承低声说:“我和警方聊过了,打算放过你妈。”
“我并不打算告她。”
沈念有些意外,“你不用为了我迁就她的。”
江赫承摇头,“我和她有什么好计较的?坐牢有吃有喝有人聊天,反而影响未来你的规划。”
“等她出来了,我找人警告她一下,我有办法让她不再打扰你,而你的工作也会有更多的选择。”
“我挨的这一刀,并不严重,连轻伤都构不成,能判她多久?我们还有西西,应该一起努力。”
江赫承还有额另外的隐秘的心思在,他倒是想知道,苏眉无罪释放之后,一个只会花钱的人,将来怎么过活?
据他所知,沈父的产业已经被苏眉败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他从来不是一个好人,坐牢之后债务是给苏眉喘气的空间,相比较起来,江赫承更想看她在债务里浮沉的样子。
沈念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江赫承却深谙人心。
一切尘埃落定,沈念在观众席上见到了林姜,从法院出来之后就在找她。
林姜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站在了两个人面前,“你们什么时候复婚啊?”
“复婚还办不办婚礼了?”
沈念沉默,江赫承心里一热,他下意识的看向沈念。
她始终没发表什么看法,这样更像是态度松动,给了他一些想法。
“如果我们复婚的话,到时候一定给你补喜酒。”
林姜叹了一口气,“我真是看不上你,以前江城第一人她都不肯和你在一起,现在重新自己打拼的时候,又死心眼……”
江赫承摸了摸自己乌黑的短发,低声说:“是我死缠烂打,你要骂就骂我吧。
林姜;我真贱。
“你和阿深之间……”
林姜叹了一口气,说:“我已经起诉离婚了,应该快有结果了。”
江赫承早就料到了,傅寒深留不住林姜了。
他太固执,太自以为是,并不适合林姜。
从小小姑娘在孤儿院长大,最是缺爱,缺乏安全感,可是这两样,傅寒深都没有给过她。
江赫承却还是想给兄弟争取一下,“应该不会开庭,我听说他最近让人在拟定离婚协议,找了人分割财产。”
傅氏不适合分割,他的地位不如江氏,一旦分割影响力将会大打折扣。
但是这就是傅寒深欠林姜的,谁也没有办法。
林姜撇了撇嘴,唇角翘了翘,声音也很轻:“我也不稀罕他的钱,只要他放过我就行了。”
“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感情。”
感情一途上,林姜已经彻底心如死灰,要当爱情的懦夫了。
她只想自己好好的。
“傅寒深如果愿意给你东西的话,你还是不要冲动。”
“姜姜,我们不是讨论过吗?不用别人的过错惩罚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