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姮轻咳一声，在男子身上摸索一番，找出几片银叶子：“够吗？”
老大夫连连点头：“够了，一片就够了。”
黎姮不多言语，将多出的银叶子塞回去，坐在木架子床边上，给自己处理伤口。
只能说这具身体太过娇嫩，不过是握着刀杀几个人，掌心就磨出了血泡，刺刺的疼。
老大夫让药童去煎药，见黎姮神色平和，不似刀口舔血之人，便壮着胆子问：“这人是你夫君吗？”
黎姮抬眸：“不是。”
满身刀伤，老大夫看着都心惊胆战：“那他是你什么人？”
黎姮一眼望过去，老大夫觉察出危险，讪讪闭了嘴。
天色已经黑透了，眼下黎姮需要找个地方过夜。
“镇上可有租赁之处？”黎姮又补充，“最好位置偏僻点，没什么人。”
老大夫愈发觉得黎姮和这男子身份不简单，绞尽脑汁想了想，忽而一拍大腿：“位置偏僻的，有个地方！”
黎姮：“细说。”
“福临镇底下有个长水村，那个村子不少男子被征去军营了，大多是女子，为了生计好些人家都会把空出来的屋子租出去。”
黎姮关注点略有些奇特：“大多男子都被征兵了？”
“是啊，这年头不安定，尤其是咱们北疆，北边就是草原那群蛮子，西边还有大齐，基本每家男丁都被抓去了。”
黎姮拧眉：“不该是每户人家出一个男丁吗？”
老大夫欲言又止，看了看屋外，声音压得很低：“姑娘你是新到北疆的吧，咱们北疆可是由北疆王管着的，他最喜欢征兵了。”
“哎，要是陆大将军还在就好了，咱们也不至于被大齐和蛮子追着打。”
黎姮眸色微暗，轻笑一声：“好了老人家，麻烦您带我去长水村可好？”
老大夫吸了口旱烟。指向某个方向：“你去镇门口，找卖菜的刘婆子，她就是长水村的人。”
大晚上的，他老人家可不瞎跑。
黎姮也没强求，又顺走了几片银叶子，就当做是救了他的谢礼了，起身离开。
“诶诶，姑娘，你这……你把他落下了！”
黎姮睨了眼木架子床上的男子，她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没打算对他负责：“等他醒了，让他自行离开便是。”
说完离开了医馆，将老大夫的呼喊抛在脑后。
……
一刻钟后，黎姮顺利找到刘婆子，表示要去长水村租赁房子。
刘婆子先看了眼黎姮的脸，杏眼桃腮，眸如星月，跟天上的仙女似的，再看衣着，很普通的粗布料子。
“姑娘你要租多久？”刘婆子把各种蔬菜一股脑塞进篮子里，站起来问，“我正好也要回去了，你随我一道吧。”
于是，黎姮坐上牛车，晃晃悠悠去了长水村。
刚跳下牛车，一上了年纪的妇人拄着拐杖走近：“呦，刘婆子又带人回来了？”
刘婆子笑道：“是啊，咱家不就靠这点钱过日子吗。”
妇人看了眼黎姮，咂嘴：“还是个漂亮姑娘，就你一个人？”
黎姮颔首，由刘婆子领着来到一间大瓦房门口。
“你一个人，就要一间屋子是吧？”
黎姮沉吟：“可以全部都要吗？”
刘婆子掏耳朵：“啥？全都要？你哄我呢！”
黎姮将一片银叶子给刘婆子：“没哄你，能住多久？”
刘婆子咬了下银叶子，双眼发亮：“姑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一年都成！”
黎姮很满意。
“姑娘我等会儿给你送晚饭来，还有热水，你要想洗澡，可以自己准备。”
黎姮心说我有清洁术，不需要洗澡，面上还是点头：“多谢。”
刘婆子诶一声，去了隔壁的茅草房子里。
在她推开门的时候，黎姮隐约听见细弱的啼哭声。
黎姮脚步微顿，推开其中一间屋子，指尖银色流光闪过，油灯自动亮起。
豆苗般的火焰照亮黑暗的屋子，也让黎姮看清屋内的陈设。
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外加一个大木箱，十分简洁，再无其他。
黎姮又施了个清洁术，涤净屋里细小的灰尘，和衣躺下。
烛火摇曳了下，光影蹁跹。
半夜时，黎姮隐约听到哭声，哼哼唧唧响了好半晌，一直没停下。
开门一看，是刘婆子住的那间茅草房子里的。
是幼猫般稚嫩的婴儿啼哭，断断续续，抽抽噎噎，听得人心软。
黎姮修的可不是无情道，自然心有所动。
敲开了茅草房子，黎姮轻声询问：“孩子怎么了？”
刘婆子一脸疲惫，双眼熬得通红，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啊姑娘，是我那小孙女，她得了病，又几个月大，实在受不住了才哭的，她平日里很乖的，绝不会打扰姑娘的……”
刘婆子一个劲儿地说着，黎姮侧身进了屋里。
光线昏暗，又瘦又小的孩子躺在床上，满脸通红，哭得直打嗝，两条腿难受得蹬来蹬去。
黎姮走近，问：“没看过大夫吗？孩子的娘呢？”
“看过了，大夫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刘婆子抹了把眼睛，“她娘……她娘在她爹死在战场上后难产去了。”
黎姮俯下身，指尖轻触婴儿柔软的脸蛋，点在眉心上。
不过一会儿，她就安静下来，恬静睡去。
刘婆子双眼瞪得老大：“这这这……多谢姑娘！”
不过是用灵力安抚而已，在黎姮看来不算什么，只点了点头，回了屋。
之后，黎姮一觉好眠，睡到天亮。
次日一早，黎姮就出门了。
在福临镇四处闲逛，打听各种消息。
有关于北疆的，有关于草原各部的，也有关于隔壁的大齐的。
当前局势呈三足鼎立，大周，大齐，以及各个部落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的草原三十六部。
北疆隶属于大周，却有独立管理权。
盖因为第一代北疆王是大周开国皇帝的义兄，持有丹书铁券，是大周唯一一位铁帽子王。
到如今的萧凌云，龙椅上已经换了四位皇帝，北疆的王位也传到了第五代。
只是第五代北疆王是个变态，酷爱征战刑罚，导致北疆民不聊生，短短五年下来，北疆人数锐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