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没有之后,又去探颈侧动脉。
还是没有。
呼吸停了可以假装,可脉搏是骗不了人的。
所以……黎姮真的死了?
张大中探了一次又一次的脉搏,始终摸不到跳动的迹象。
犯人们见状也都议论纷纷,感慨万千。
“真病死一个。”
“真可怜,熬了一路,都要到地方了,人没了。”
“看她那样子就是个娇小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被流放,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之前被黎姮扶了一把的男子眉头皱得更深,悲哀与愤恨交织。
老妻察觉到他的异样,忙扶住他:“怎么了老爷?”
唐典想说这女子与皇后有几分相像,意识到这一点后,又觉得可笑。
皇后娘娘虽然被废了,可她是被打入了冷宫,怎么可能被流放呢。
这边唐典心绪复杂,那边的差役已经确定了黎姮的死亡。
“怎么办,要不直接把她丢在这儿,反正人已经死了,尸体在哪儿都无所谓。”
不过是埋在土里和被野兽啃噬的区别。
张大中看着黎姮与死人无异的青白脸色,烦闷不已。
既然人已经死了,他也算完成了任务,只是没有死在他的手上罢了。
索性一挥手,指着不远处的林子:“扔那里头吧。”
其中一名差役自告奋勇,扛着黎姮的尸体进了林子。
随意找了个空地,把人丢下去,差役盯着黎姮姣好的面容看了半晌,啧了一声:“可惜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北疆苦寒,也总比被抛尸荒野强得多啊。
虫鸣窸窣,一股阴风飒飒作响。
差役打了个哆嗦,赶紧归队,留黎姮躺在潮湿泥泞的泥地里。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盏茶,或者一刻钟。
确定了差役不会再回来,黎姮睁开眼,撑着地坐起身。
本就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衣裳又在泥地里滚了一圈,灰褐相间,看得黎姮眉心直跳。
白玉般的手指划过一抹弧度,黎姮心中默念,指尖竟涌出银白色的轻芒。
第一次进入小世界,黎姮初来乍到,担心自身修为被天道察觉,继而引来反噬,特意封了修为。
经过几十年的摸索试探,黎姮已经将天道的底线摸清楚了,这次也就没有自封修为。
正好,她心中已有成算,有修为的加持,可以更快达成计划。
银芒如同水流一般,将黎姮从头到脚轻抚一遍。
原本满身的脏污瞬间涤净,变得纤尘不染。
黎姮满意勾唇,同时神识朝四周铺散开来。
大周对于户籍的管理十分严格,若是被城门守卫查出没有户籍,可是会被抓起来吃牢饭的。
远在冷宫的废后黎姮不可能突然出现在北疆之地,获罪流放的犯人李蘅也早就死在了流放途中。
为今之计,便是隐于小镇或者乡村之中,伺机而动,徐徐图之。
十里之外的福临镇,就是最好的选择。
林子外早已空无一人,黎姮不缓不急地走着。
她的脑海中早已模拟出前往福临镇的最佳路线,天黑之前定能抵达。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黎姮突然听到打杀声。
惨叫声与刀剑碰撞声交叠,浓郁的血腥味被夏风吹进黎姮鼻息间。
黎姮还没决定好是出手还是后退,一柄宽刀迎面砸了过来。
黎姮脚步一转,侧身避开利刃的攻击,同时一挥袖,那宽刀原路返回,直直插进动手那人的胸膛。
鲜血喷溅出来。
正以一敌多的年轻男子低吼一声,将宽刀从勇者的胸膛拔出,温热的血液喷洒到他的脸上,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碧色的眼眸和殷红的血液,给人以巨大的视觉冲击。
肾上腺素悄然上涨,心跳也不由地剧烈跳动起来。
男子一身异族服饰,布料被勇者的宽刀划破,伤口深可见骨,血不要命地涌了出来,而他却一无所觉。
仿佛无情的机械,冷漠的大杀器,只一味地收割敌人的头颅。
黎姮眉梢轻挑,她最欣赏一勇无前的人了。
反手将宽刀送入勇者的胸膛,抬脚将他踹飞出去。
同时抽出宽刀,一甩刀刃上的斑驳血迹,身姿如同灵巧的蝶,没入混乱的杀阵当中。
有了黎姮的加入,男子身上的压力骤减,也能分出心神,专心对待眼前几个勇者。
宽刀捅进最后一名勇者的身体,黎姮顺势一松手。
勇者带着刀倒了下去。
黎姮扫了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被血染红的衣裙,眉头微拧。
“砰——”
宽刀落地,紧接着又一声闷响。
黎姮转身,原本杀意汹涌的男子晕倒在地,死生不知。
“怎么还碰瓷呢。”黎姮嘀咕,视线落在男子的脸上。
长得还挺好看。
罢了,就看在你生得好的份上,救你一命。
黎姮拎起男子,扛在肩上。
很沉。
黎姮憋红了脸,忙运转灵力,帮她分担一部分重量。
即便如此,等走到福临镇,黎姮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湿透了。
顶着旁人或震惊或畏惧的神色,黎姮找到医馆,直奔坐堂的老大夫而去。
掂了掂肩上的男子,黎姮一拍桌子,唤醒打瞌睡的老大夫:“帮我看看他的伤。”
老大夫吓一跳,猛地惊醒。
一抬头,看到浑身沐浴在鲜血中的一对男女,脸色当时就白了。
他怕惹上麻烦,不敢看,又害怕一脸冷情的黎姮对他动手,颤颤巍巍指了指角落里的木架子床:“把人放到那上面。”
黎姮照做了,把人放床上,又一声闷响,木架子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黎姮:“……”
个子高,肌肉又发达,她能理解的。
黎姮三下五除二撕了男子的衣服,露出古铜色的性感而矫健的胸膛,上面凌乱错杂的刀痕有点刺眼。
黎姮扬了扬下巴:“快点。”
再耽搁下去,他得血流而亡了。
老大夫虽然害怕,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很快处理好男子的伤口,地上堆了一团红色的纱布。
黎姮沉吟片刻:“要不要开点药?”
老大夫点头:“他伤口很深,自然是要的。”
黎姮一挥手:“那你开吧。”
开好了药,老大夫递给打杂的药童,拨了几下算盘:“共二两银子。”
黎姮:“……”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从哪弄来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