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配,何不让这天下改名换姓?”
黎姮轻描淡写一句,却让石览脸色变幻数次。
片刻后,石览粗声粗气:“孙小姐的意思是……”
黎姮颔首:“萧凌云不配为君,为官者又沆瀣一气,不顾百姓死活,为何不直接改朝换代?”
黎姮浅酌一口,红唇勾起:“萧家的天下不也是从末帝手中抢来的么?”
往前数个一百多年,萧家也只是为人臣子。
谁不知道萧家这天下来得不正,只是人都惜命,没人敢说出来罢了。
石览抓耳挠腮,让他打仗可以,搞阴谋算计可不行:“孙小姐,您就说该怎么办吧。”
将军被狗皇帝害死,十万陆家军如今被打散,再过个几年,还有谁会记得陆家军,记得驻守边关数十年的将军。
他只忠于将军,将军没了,小姐也没了,他就忠于孙小姐。
黎姮指尖蘸了点水,在桌上比划几下:“咱们一步一步来,第一步,拿下整个北疆。”
“北疆?”石览又一时为难,“可是北疆有北疆王,咱们的人手可比不上他的私兵。”
黎姮笑道:“据我所知,近几年北疆王沉迷修道,嗑了不少丹药,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再者,他手底下那四大部落的首领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石览脑中灵光一闪,一拍大腿:“孙小姐是想,让他们斗,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孺子可教也。
黎姮露出欣慰的笑:“咱们这样……”
……
同石览交代了任务,黎姮回了长水村。
文澹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碰着脸。
看到黎姮,大步流星跑上前,一把抱住:“阿姐,你终于回来了。”
黎姮推开人,仰头,漆黑的眼瞳直直盯着文澹,半晌都不带转动的。
文澹心里发毛,暗戳戳揪住衣裳,作疑惑状:“阿姐?”
黎姮漫不经心来了句:“你说你要是不傻该多好。”
文澹懵懂:“?”
黎姮轻整衣袖,眼底带着难懂的情绪:“你生得这般好看,若你没傻,没有认我做阿姐,我就收你给我暖床了。”
文澹愣住:“??”
黎姮叹息一声:“可惜了,看来只能找别人了。”
黎姮一边说,一边回了屋。
文澹裂开:“???”
所以,他思来想去,想了整整一宿,才想出来的装傻追媳妇儿,到头来啥也没用,还很有可能给别人做嫁衣?!
这不能啊!
文澹急忙跟上黎姮,却被她拍在门外,急得直拍门:“阿姐!阿姐!”
门板内隐约传出黎姮的声音:“别吵我,自己玩泥巴去。”
文澹:“……”
文澹垂头丧气,一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门口站了好半天,怏怏说道:“阿姐,我去玩了。”
一门之隔,黎姮一手托腮,眼角眉梢都被笑意浸染。
还真是个呆子。
将文澹从医馆带回来那天,黎姮就知道他和傅临是同一人了。
面容可以改变,体型可以不同,但灵魂是不会变的。
黎姮认得他的灵魂。
这些天,看他装傻充愣,黎姮乐得不行。
愉悦之余,又是庆幸。
能在另一个世界,与他重逢,这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了。
让黎姮不禁有了几分期待,下个世界,还会有他吗?
一时间,黎姮思绪万千。
全然不知最后一层马甲都被黎姮扒了个干净,文澹被黎姮拒绝后,再次回到院子里,捧着下巴发呆。
一声怪异的虫鸣骤然响起。
文澹回神,循声望去,后墙的墙头冒出一个脑袋,正是他的手下。
文澹动了动耳朵,确定黎姮屋里没有动静,才飞快过去,轻巧一跃,便翻墙而过。
“王。”手下巴潭单膝跪地,右手抚上左胸。
“何事?”
除了在一见钟情的心上人面前扮演憨态,对外文澹的人设一直都是冷酷杀伐草原王。
手下瞥见王冷峻的神色,飞快垂首,汇报情况:“那批勇者是文必先的人,他们事先得知了王的北疆之行,就派了勇者过来。”
文比先,文澹同父异母的兄弟。
文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杀意:“这么说来,本王的身边有了他的钉子?”
巴潭将头压得更低,脑海中却浮现出方才王坐在院子里的模样,二者完全不似一个人,有种诡异的割裂感。
“王请放心,那人已经被属下挖出来了,他的尸骨已经埋在了地下。”
文澹勉强满意,又道:“既然文比先不想活了,就送他去死吧。”
若不是他那杀千刀的阿爸死前以狼王的名义逼他妥协,他早就宰了文比先。
不过现在也不迟,近日心情甚好,就送他到地底下,和他娘早日相见吧。
巴潭恭声应下,又壮着胆子:“王,不知您何时回归?”
“早呢。”文澹一摆手,嘀咕,“她都要找别的臭男人暖床了,我要是这时候走了,不是主动把绿帽子扣到脑袋上么。”
巴潭脸上面无表情,心底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找别的臭男人暖床……
主动把绿帽子扣到脑袋上……
是他想的那样吗?
深受狼王眷顾的王,在心上人面前竟是如此的卑微?
早知道,放眼草原三十六部,哪个女子不对王倾心,恨不得奉上所有家当,只为了在王的身边有一席之地。
可惜王都已经二十多岁了,还未与任何女子欢好过。
原来王的喜好竟是如此的……特别。
文澹不知巴潭心中所想,开始赶人:“好了,你赶紧离开,没事不要过来,有事也别过来。”
巴潭:“……可若是耽搁了要事?”
文澹叉腰:“那就在固定的地方留字条。”
他环视一圈,指着某个砖块间的空隙:“就塞在这儿,明白了?”
巴潭努力记下,重重点头:“是,属下明白了。”
文澹一抬下巴:“好了,你可以走了。”
巴潭再度行礼,悄无声息地离开,回到十里之外的草原。
成群的帐篷内,坐着数位腰粗膀圆的男子。
“王怎么没回来?”
巴潭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水,将在北疆所见说与在场诸位。
“啥玩意?王竟然卑微至此,愿意与其他男子共侍一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