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宝翎并不觉得遗憾,相反还有些高兴,“也就是说她如今最多也就六十多岁,有可能还活着。”
“如今只有慢慢翻账册了。”许静宜问林氏道:“娘,咱们的老账册可还在?”
“咱们府自建府以来的账册都好好地存放着,哪怕往上七八十年的账册都保存完好。如果有记载,定能查到。”林氏想了想道:“二表弟是戊戌年出生,一般请产婆会提前两个月请好,便将戊戌年一二月份的账册找出来就是了。”
林氏当即让亲近的人去专门存放账册的屋里将账册找了出来。
年代久远,账册的纸张已经泛黄。不过好在平时有做杀虫防蛀防粉化的处理,保存得极为完好。
一个大家族一个月的开销没有上千笔也有七八百,账册很厚的一本。
江宝翎和许静宜一人拿了一册,仔细找起来。
但是,两本账册翻完,也未找到有关请产婆的这一项支出。
“难道是曾祖母自掏腰包,并未将其记录在册?”许静宜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江宝翎看向林氏道:“外曾祖母就祖母一个女儿,对她定然很是疼爱。我觉得更有可能是外曾祖母更早前就为祖母请好了产婆。还请大舅母将丁酉年下半年的账册都找出来。”
“好。”
不多时,账册送了过来。
为了节省时间,林氏也加入比对的行列,江宝翎让铃兰和知画也加入其中,林氏叫上她身边的安妈妈,一人抱了一本账册,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仔细地翻找着。
约莫半个时辰后,安妈妈喊道:“夫人,表小姐,找到了!”
“给我看看。”
江宝翎将账册接了过来,上面记载着,丁酉年八月十三日为大小姐许清婉请产婆,支出二百两银子。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记录了产婆的姓名、住址、年纪以及家中人口等。
林氏让人取了纸笔过来。
江宝翎将其抄了下来收进袖袋里,她又问林氏道:“大舅母,当初伺候祖母的人现在还有几个在世?”
“我进门也就二十来年,姑姑身边的人回来后怎么安排的,我并不清楚,这个要么去问老夫人,要么就取了名册过来查看。”
江宝翎道:“再去问舅婆必然会惹得她怀疑,还是查名册得好。”
林氏点点头,“安妈妈,去我小书房把名册取来。”
名册很快取了过来,林氏让安妈妈直接交给了江宝翎。
名册显然誊抄过,看起来比较新。
“这种情况属于特殊例子,我记得有单独抄起来,就在最后几页。阿宝你直接翻到最后就是了。”
江宝翎翻到最后,很快便找到记录当初从镇国公府回来的人事安排。
当初陪嫁到镇国公府的人一共有二十五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四个,小丫鬟八个,粗使嬷嬷八个,以及祖母的奶娘。
大丫头中的惠老姨娘和其中一个小丫鬟如今还在镇国公府,其他人都回了镇国公府。
不过她们绝大多数的名字上都画了红叉,这表示她们已经不在人世,只有四个还活着的。
其中一个回到许国公府后,被外曾祖母做主嫁给了一处庄子的庄头,但她只是一个小丫头,想来知道的并不多。
其他三人中有一个是大丫头,被放回老家去养老了。
日期是三年前,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
只有去查了才知道。
江宝翎依旧把她们的名字和地址都抄了下来收好。
她又想着颜氏身边的厉妈妈跟了颜氏几十年,乃是她身边最得力的人,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必然都是指派她去做。
而颜氏要打听祖母身边的事,有可能是跟外曾祖母身边的人打听的。
不过外曾祖母都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她身边的人也不知道有几个是活着的。
“大舅母,外曾祖母身边的人可还有在世的?”
“好像有一两个还在世,我瞅瞅名册。”
江宝翎将名册递给林氏,后者直接翻到老太夫人那一页,然后指着一个名字道:“这个福清,是个孤寡老人,被送到翼城的庄子上了。这位叫做兰桂的,前年被他儿子接回夏州了。”
一听到夏州,江宝翎心口忽地一跳。
厉妈妈就是夏州陆城人氏!
“她是夏州哪里人?”
“陆城。”
江宝翎立即取过名册一瞧,兰桂,六十八岁,夏州陆城县下里村人。
她只知道厉妈妈是夏州陆城人,具体是陆城哪里不知道,得回去找她娘要名册看看才清楚。
……
江宝翎拒绝了林氏和许静宜的挽留,回到镇国公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江宝翎直接去了云氏那里。
云氏正在院子里消食,江宝翎一进门就喊道:“娘,您用过晚膳没有?”
“还以为你今晚上不回来了呢,怎么,你舅婆表舅妈没给你晚饭吃?”
“我早早就出来了,在街上逛了一会才回来晚了。”江宝翎抱着云氏撒娇道:“娘,我今儿在许国公府吃了二舅母亲自烧的菜,腻着了,我想吃您熬的燕窝粥了。”
“晚上吃清淡一些好,你等着,娘这就去给你做。”
等云氏去了小厨房,江宝翎便去了云氏的书房,很容易便找到镇国公府的名册。
翻到颜氏那一页,在颜氏的生平记录后面,紧接着便是厉妈妈的记录。
一看到厉妈妈也是下里村人,江宝翎浑身的汗毛都在颤抖。
她想,她差不多要知道颜氏如何算计祖母的真相了。
但是在没有证人的情况下,任何臆测的真相都不足以制裁一个人。
她得出一趟远门了。
不过,要找什么借口出门才不让爹娘兄长怀疑,她还得费心思想想。
……
晚上卫陵来的时候,江宝翎便告诉他自己过段时间要出一趟远门的事。
“要去哪里?我反正没事,陪你一起去吧。”
“我去的地方有些远也有些多,没有一个月时间回不来,你确定你有足够的时间陪着我?”
“我一个闲散王爷,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和钱最多了。带我一起,吃住的事我包了。”
江宝翎斜乜他一眼道:“我看起来像是吃不起饭住不起店的样子吗?”
卫陵哈哈一笑道:“开玩笑的,你江大小姐怎会连这点银子也没有呢?算起来我在东楚国呆了有六七年,除了这楚京,还不曾到别的地方走走呢,你便带着我一起,领略一下东楚国的风光吧。”
被他这样一说,江宝翎心便软了,“行吧,你准备准备,最多四五日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