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妈妈,这应该不是偶然。”
“大小姐的意思是,这是人为?”
“目前还不确定。”
江宝翎心中其实早就已经确定,这样说也是为了一会儿证实后,增强秋妈妈心中的仇恨。
她叫来铃兰和知画,“铃兰,在我书房的抽屉里,有一块黑色的石头,药房的架子上有一个铁制的夹子,你回去一并给我取来。知画你去帮我把祖父请过来,小心着些,别让人发现往这边来了。”
二人立即分头去办。
约莫一刻钟后,铃兰回来,摊开手中的东西,一脸新奇地道:“小姐,这石头是什么东西?为何这夹子能被它给牢牢吸住?”
江宝翎接过来石头和夹子道:“这是吸石,前年我大哥从西边带回来送给我的。”
江宝翎拿了东西并没有动,而是等了江老爷子到来。
“宝丫头,这会把老夫叫到这来作甚?”江老爷子一进屋,看着惠老姨娘的尸体一脸的嫌弃,“难不成还想让老夫为她守灵不成?”
这话当然是揶揄之词,莫说惠老姨娘不配江老爷子守灵,便是颜氏这个正妻都不可能让他守灵。
“祖父,您一边坐着,一会给您看个好东西。”
江老爷子虽然不喜欢呆在这里,却还是依照江宝翎所言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春分连忙给他上了一盏茶。
江宝翎笑了笑,撩起惠老姨娘的右边衣袖,拿了吸石在青红之处吸附起来。
因为埋得太深了,费了好大力气才吸出来一点点。
在吸出夹子能夹得住的长度时,江宝翎又换了夹子,她暗暗用上内力,没一会就夹出来一枚比绣花针还细的钢针。
在烛火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江宝翎心中冷笑,江远会拳脚功夫她是知道的,但却不知道他竟然是个使暗器的高手。
小小的钢针几乎全数没入骨中,可见他的内力极为雄浑!
同处一个府邸这么多年,她竟然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实力。
他刻意隐藏起来,想要做什么?
也不知道她那三叔可有这般实力?
这二位前世并未展露出来,或许是没有机会,也或许是她不清楚。要不是她重活一世,刻意将水搅浑,让惠老姨娘这样闹了一场,只怕到现在还一无所知。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至少在他动手的时候有个防范。
秋妈妈亲眼看着钢针从惠老姨娘的身体里取出来,情绪有些激动,“是谁害死了老姨娘?”
“秋妈妈,你仔细回想一下惠老姨娘的站位,再想想谁的站位可以造成这个角度的伤害不就清楚了。”
其实,就算江远不出手,她也是没想让惠老姨娘活着离开清晖院。
江远动手,倒是让她免于脏了自己的手。
江老爷子听到二人的话坐不住了,上前看到江宝翎手中的针,蹙眉问道:“阿宝,这是怎么回事?”
“如祖父所见,这是从惠老姨娘的手肘里取出来的。她的左边膝盖处应该还有一枚。”
江宝翎如法炮制,将另一枚针取了出来。
看着两枚钢针,江老爷子联系着江宝翎刚刚的话,脸色便沉了下来。
江宝翎余光斜了江老爷子一眼,嘴角轻轻地勾了勾,将吸石和夹子交给铃兰,拿了张帕子把两枚针包起来收进腰封里,问秋妈妈几人道:“秋妈妈,你们的主子已经没了,今后有什么打算?你们可想去庄子里?”
“大小姐,我们真的可以去庄子吗?”春分跟两个小丫头激动地看着江宝翎问。
她们原本以为发生惠老姨娘毒杀老夫人的事后,她们会跟着被处死,哪知提心吊胆一天下来,不但不会死,反而还能去庄子上。
大小姐真是个好人!
“只要你们想去,等惠老姨娘下葬后,我便让人送你们去我城郊的庄子,专门给我养花养树可好?”
她的汇宝茶楼主打花果茶和点心,需要大量的花果。自己种植比去收购要少花不少银子。
“我们愿意。”春分和两个小丫头忙不迭地点头,“大小姐放心,我们一定能做好。”
“那行,你们抽空收拾收拾准备着。”
江宝翎说着看向秋妈妈,“秋妈妈你呢?”
秋妈妈放下灯盏,在江宝翎面前跪了下来道:“大小姐,老奴想留下来,哪怕是在府中做个洒扫的粗使嬷嬷都成,还望大小姐成全。”
江宝翎眸光微微闪烁了下便应承下来,“这是小事,我记得你侍弄花草也很有一套,明儿我便跟母亲说说,让她安排你打理府中的花草吧。”
机会给你创造了,可别让我失望噢。
秋妈妈额头点地道:“老奴多谢大小姐。”
……
从惠老姨娘的院子里出来,江老爷子斜了身边的江宝翎一眼道:“宝丫头,你在偷偷学功夫?”
“我就知道瞒不过您老人家。”当然,她也并没想瞒他。
江宝翎自然而然地挽住江老爷子的手臂道:“祖父,您可不许告诉我爹娘,他们最反对我学功夫了。”
“你之前不是也不愿意学吗?为何突然又想学了?”
“祖父,咱们府上可有人是使暗器的高手,我若是不努力学点功夫傍身,什么时候被人下黑手都不知道。”
江老爷子反手就给了江宝翎一个毛栗,“瞎说八道,他是你四哥,当不会对自己人出手。”
“那祖父您可清楚他有这样的实力?”
江老爷子:“……”
他一向不喜欢颜氏,连带她的儿孙都有些厌恶,他从哪里去了解江远?
“您老不知道吧?”
江宝翎当即就给他点破,“祖父,几位兄长的实力,可从未隐瞒过任何人,他为何要刻意隐瞒起来?”说到这里,她直言道:“祖父,防着点吧,毕竟有人的心机可不是一般的深。”
江老爷子一下子便明白她口中的“有人”指的是谁,沉默了一会儿道:“阿宝,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心机深沉?”
要不是死过一次,她只怕到现在都不知道颜氏心机深沉呢。
几乎付出了全家人的生命为代价!
江宝翎眸光悠远地道:“祖父,难道您不觉得她表现得太过完美了吗?只要是人,都是有欲望的。她那般无欲无求,要么是圣人,要么就是所谋更多。可她若是圣人,又怎会算计您,从而嫁入镇国公府呢?”
江老爷子气得一把撩开江宝翎的手道:“你这个不孝的臭丫头,又揭我老头子的伤疤!”
江宝翎嘻嘻一笑道:“我是怕您老好了伤疤忘了疼,祖父,您好自为之啊。”
“老夫可谢谢你的提醒。”江老爷子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道:“时间不早,快滚回去了,别有事没事来烦老夫。”
“那不行,您可是咱们家的主心骨,不烦您烦谁?”
江宝翎说着,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铃兰和知画连忙拎着灯笼跟上。
江老爷子望着江宝翎的背影,无奈又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