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宝翎回到明珠阁,换了身深色的衣裳等着卫陵。
辰时两刻,卫陵便按照她让羽一跟他约好的时间准时到来。
二人闲话了两句,卫陵便带了江宝翎到了驿馆。
刚落地,江宝翎便问,“人在哪里?”
“在风轻尘那里。”
江宝翎没想到会把人弄去风轻尘的院子。
卫陵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当时情况有些凶险,他那里东西齐全,便把人送去了他的院子。虽是费了些波折,好在总算是救过来了。”
“多谢了。”
江宝翎一边跟着卫陵往里走一边道:“又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什么都不缺,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们了。”
她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让羽一把人往这边送,卫陵和风轻尘二话不说就帮她把事情办好,想想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卫陵不在意的道:“这点小事无需挂齿,再说风轻尘可是你师傅,师傅为徒弟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其实风轻尘可是借着这个机会狠狠地敲了他一笔,但这种事就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江宝翎嘿嘿一笑道:“说的是,大不了我给他每季再多做一身衣裳。”
“我也要。”
“好。”
见江宝翎这次答应得这般干脆,卫陵顿时心花怒放,面上半点也没显示出来。
江宝翎想着做一身是做,做两身三身也是做。
反正都开了头了,她也就不怕什么了。
再说了,做一身衣裳换风轻尘救了一个人,简直太值了。
“不过她脊柱被打断了,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断了就断了,有一口气就成。”江宝翎不在意的道。
“阿宝,她似乎是颜氏的人,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何又要救她?”卫陵有些不解。
江宝翎挑眉,“羽一没和你说?”
卫陵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他们既然跟了你,就是你的人了,他们哪能把你的事随便往我这边说?”
江宝翎也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这样说,好让她放心地用羽卫。
虽然她一直要求或者说是恐吓羽卫不要将她的什么事都给卫陵说,其实心里却是不敢保证他们不说。
毕竟,羽一他们跟了卫陵好多年了,比跟她这个新主子感情自然要深得多。
但羽一他们若是真的做到不说,她还是很开心的。
“你安排在镇国公府的人也没告诉你?”
“我怕你不高兴,早就将他们撤走了。”
这倒令江宝翎有些意外,“其实我不在意你在镇国公府安排人。”
他不会害她,他的人说不定还能在危险的时候出手保护她的家人呢。
卫陵摇摇头,表示不会在镇国公府再安排人。
江宝翎也没再纠结这事,挑着重点把镇国公府今天发生的事说了,末了道:“我那位继祖母不是个好人,我已经知道她就是害死我亲祖母的凶手。我之所以救下厉妈妈,一来是她做了太多坏事,我要亲手杀了她!二来,我要她到时候当面指认颜氏!”
被忠于自己的人指认,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
卫陵蹙眉,“所以你这次出门,是为了多找几个人证?”
“是呀。”江宝翎停下脚步,虚眯着眼睛道:“我要把能找的证人都找出来,让颜氏在世人面前无所遁形!”
“这种人一刀杀了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
“就这样杀了她不是太便宜她了?我不但要她身败名裂地死去,还要让她的娘家文昌伯府在楚京难做人!”江宝翎说着,转向卫陵,“是不是觉得我有些恶毒?”
卫陵下意识地摇头。
没人比他更清楚她心中的苦和委屈。
她哪怕是杀尽天下所有人,在他心里,那都是那些人该杀!
江宝翎朝他笑笑,没再多话。
不管卫陵如何看她,该报的仇,她依旧会报;该杀的人,她一个也不放过!
不单是颜氏、顾旸、江秋蕴等人,还有前世伙同顾旸设计她父兄叔叔的北蒙国三皇子北冥彦,以及给她父兄和乌衣骑饮食里下毒的锦城和绣城的城守,她也不会放过!
她白日里在厉妈妈被打之前给她的药,乃是风轻尘给的可以让人假死的药。
原本只是因为觉得新奇才跟风轻尘要了两粒来,没想到还真起了作用。
虽然给这种人吃有些不值得,但从厉妈妈挺身而出给颜氏背锅来看,她绝对是颜氏最忠诚的走狗,不知道帮着她害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坏事。
她没有太多想法,只要厉妈妈和颜氏、顾旸、江秋蕴等人能亲手死在她手上,任何代价她都愿意付出!
好在这个药的时效有点久,让厉妈妈被打得血肉模糊药效才发作。
让她受了一场苦,算是讨了点利息。
到了风轻尘的院子,卫陵示意厉妈妈在西厢房。
许是风轻尘没有给她用镇痛的药,江宝翎早就已经听到她哎哟哎哟的叫唤声。
她朝卫陵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灯不是很亮,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守在床边。
相处这么久,江宝翎知道卫陵身边没有丫头服侍,应该是为了不让费力救过来的厉妈妈真的死了,专门找来服侍她用药和吃喝拉撒什么的。
小丫头见了江宝翎,立即站起身来,怯生生的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她。
倒是趴在床上的厉妈妈听到声响艰难地将头从里侧转了过来,见是江宝翎,立即唤道:“大小姐。”
江宝翎没理她,侧头对小丫头道:“你出去,等我走了再进来。”
小丫头道了声“是”,便退了出去,并为她们关上房门。
江宝翎走到离床约莫一尺的地方站定,讥诮地望着厉妈妈没有说话。
江宝翎离得太近,厉妈妈看不到她的表情,抬了抬脖子也没能如愿便主动开口道:“老奴杀了惠老姨娘的孩子,那可是您的叔叔,大小姐为何要救老奴?”
江宝翎一语双关地道:“惠老姨娘不就是个趁着祖父醉酒爬床的妖艳贱货,她算个什么东西?利用手段生出来的孩子,也配做本小姐的叔叔?死了也就死了。”
一个府里住了十几年,厉妈妈对江宝翎不说多了解,却也是知道她是个软绵绵的性子,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么冷漠的话来,心中有些惊讶她的转变。
同时想到老夫人,她苍白的老脸略有些不自然,却还是讪讪地附和道:“的确,那种贱货的孩子,哪里能跟大小姐相提并论?”
“你倒是比你主子更明事理啊。”
厉妈妈看不见却能听出江宝翎语气里的嘲讽,“大小姐这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