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府实在是太大了,单单景点和闲置的院子都有百处之多,即便有几百人同时寻找,也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找到了熙瑶的尸体。
“找到了,找到了!”
大长公主府的一名小厮大喊着,匆匆来到后花园禀道:“回主子,人找到了!”
顾朝歌嗖得起身,神色焦急地问道:“她人在哪里?没事吧?”
她的演技,再次刷新了江宝翎对她的认知。
简直可以跟颜氏媲美了。
“回长公主,人已经没了,而且……而且她死得有些不好看。”
顾朝歌身体向后倒退了半步,像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嗫嚅着嘴唇问,“怎、怎么个不好看法?”
她虽然没看见顾旸是怎么杀害熙瑶的,但从他去而复返的时间来算,应该是动手的比较干脆。
不用想,定是老三做了伪装,让熙瑶死了看不出死法,查不到他的头上去。
她想象不出怎么样的伪装,才是死的不好看。
单单是想着,她就感到一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拢在袖中的手指狠狠掐着手心,她才慢慢地镇定下来。
小厮偷偷地看了太子顾昀一眼,有些羞于启齿。
顾昀原本还等着吃瓜呢,哪知道小厮竟然看向了他,登时愣了下,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这事可不是他做的,也不曾下过杀死那婢女的命令,怎么也算不上他头上来!
这样想着,他不悦地蹙眉,“你说就说,看本宫做什么?”
“说吧。”
得到大长公主的命令,小厮这才道:“小的是在后面挨近后面湖边闲置的辛夷院里发现长公主那婢女的尸体的。她衣衫不整地躺在罗汉榻上,心口处被捅烂了,上面还插着一把剑。而太子殿下身边的成秀侍卫就倒在她身边不远的地上……”
“啪!”
小厮的话还未落音,顾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打断他的话道:“这不可能,成秀一直跟着其他侍卫呆在休息区里,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到底是大长公主府的小厮,完全没有因为太子的震怒而变色,只见他不卑不亢地道:“成秀侍卫随着太子殿下来过大长公主府多次,小的是不会认错的。”
真是好算计啊!
知道真相的大长公主和江宝翎心里不约而同地想。
心口必然是熙瑶致死的地方,捅烂伤处,显然是为了掩饰真相。
设计成太子身边的侍卫杀害的样子,很明显是为了加深太子顾昀和二皇子之间的矛盾啊。
顾朝歌是二皇子的亲妹妹,熙瑶是顾朝歌的婢女,太子和二皇子本就因为那个位置势同水火,如果顾朝歌不知道真相,这两人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好在,顾旸打错算盘了。
顾朝歌想到熙瑶人都死了,还要被顾旸算计、羞辱,只觉得心中怒火滔天,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这还是个人吗?
小时候的老三身体弱,人长得乖巧秀气,说话也细声细气的,是父皇眼中的乖乖仔,大臣与其家眷们见了他就没有不喜欢的。
而她和太子、兄长、老四老五、二妹三妹他们则是撒谎成性,更是以陷害、殴打宫女太监为乐,简直是无恶不作。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度联合起来欺负、羞辱、算计当时在东楚国做质子的卫陵。
父皇那时候看他们的眼神都透着无奈和不喜。
明明都从卫陵身上搜出“赃物”,父皇还是一眼看出来是她故意陷害他。
她觉得那时候的他们,就是小恶魔。
这些年过去,他们虽然也做过不少恶事,却鲜少滥杀无辜,而老三却好似和他们调了个个呢?
也不知道他这些年在外面学了些什么,怎么她感觉和小的时候完全不像了呢?
父皇知道他背地里是这样一个人吗?
顾昀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顾朝歌,“辉月,本宫向你保证,本宫绝对没有让成秀做过这样的事……”
顾朝歌直直地望着太子,短短时间里表情变幻了数种,有不甘,有愤怒,有恨意……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冷漠的话语,“太子皇兄,这事你留着去跟父皇解释吧!”
顾朝歌大约想不到,顾旸在此之前都没有摒除对她的怀疑,直到这会,他才完全相信她之前没有在那里出现过。
“本宫……”
太子还要解释,大长公主道:“都别说了,过去看看吧。”稍顿,又道:“场面有些不好看,未婚的小姑娘们就不要去了。其他人愿意去就去吧。”
于是,在小厮的带领下,近半的人跟着大长公主移步辛夷院。
顾朝歌、顾旸和几位皇子都去了。
卫陵想了想,也跟了去,不远不近地坠在了他们后头。
这是一处闲置的小院,不大,却精致典雅。
还未进屋,便有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
都不用小厮带路,一行人循着血腥味就找到了熙瑶尸体所在的屋子。
如小厮所言,熙瑶衣衫凌乱地仰躺在靠近窗户的罗汉榻上,胸前插着一把剑,胸前的衣裳几乎都被血染透了,裤子被褪到了脚踝处。
好在她的衣衫够长,遮住了不该看的部位。
而一名穿着侍卫服的男子也跟熙瑶差不多的状态,仰趟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把匕首,脑后的地上是一大滩快干掉的血迹,敏感之处还露在外头。
在他的脸上,还有几道渗血的指痕。
当然,血迹也干掉了。
在他身旁的桌角上,也有血迹,看起来就像是被熙瑶刺了一把匕首,他不察之下向后倒去撞到了桌角上,然后滑倒在地上,流血过多而亡。
“熙瑶!”
看到熙瑶死不瞑目的惨状,顾朝歌身形晃了晃便晕了过去。
顾昉眼疾手快地将她捞起来,才避免她摔倒在地,冷冷地看了罗京莨一眼。
罗京莨连忙上前,将顾朝歌接了过去。
太子在认出男子果真是自己的侍卫成秀后,脸色黑成了锅底,根本不管成秀这会的样子不体面。
还是江老爷子上前,将成秀的袍摆拉下来遮住了他的关键部位,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朝大长公主摇摇头道:“殿下,已经没气了。可要报官?”
大长公主沉声道:“自然要报官!”
屋里的现场做得很完美,显然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来,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大长公主殿下,江老爷子,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卫陵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