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全都循着声音看向卫陵,只见他抱着双臂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肃王殿下。”
顾旸赶在众人之前开口道:“现场看起来分明就是太子皇兄的侍卫成秀对熙瑶婢女行不轨之事,被熙瑶婢女刺了一匕首,成秀怒了,拔剑刺死了熙瑶婢女后,体力不支向后倒去,撞在了桌角上流血过多而亡,不知肃王殿下说的奇怪,指的是什么?”
他和李旭便是按照这个设想来布置的现场吧?
卫陵淡淡地瞥了顾旸一眼道:“我虽然不是东楚国人,却也在这里生活了数年。据我所知,东楚国有个规定,除了皇上和太子殿下的侍卫,其他任何人参加宴会时不得携带武器。我一个南临国人都知道的事,没道理这位时常参加宴会的婢女却不知道吧?”
皇上就不用说了。
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是以,为了他们的安危,在东楚国建立伊始,顾氏先祖便定下了他们的侍卫可以随身携带佩剑保护他们的规定。
这大约就是顾旸选中成秀做替死鬼的原因。
不过也是成秀倒霉,不知怎么就落了单,正好又被顾旸碰到。
江靖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没错,这匕首出现在一个婢女手里,着实有些奇怪了。”
顾旸扬眉道:“会不会是这屋子里原本就有?或者是成秀的?”
这匕首是李旭的,上次遇到流氓的事之后,弄来防身的。
这确实是一个败笔,但是为了让现场看起来合理,他们找不到别的东西,李旭就将匕首贡献了出来。
不过,这就是一把普通匕首,完全不用担心被查出什么来。
大长公主不悦地看了顾旸一眼,语气生冷的道:“且不说这院子闲置,摆放一把匕首在这里的意义何在,你觉得我这府里会有如此廉价的东西?”
顾旸见大长公主似乎有些生气了,忙笑着陪笑道:“姑姑莫生气,侄儿只是就肃王殿下的话提出自己的想法而已。”
“这事和你有关系吗?需要你在这里多嘴?”大长公主毫不客气地反问。
和大长公主接触过的人都知道她的脾气一向极好,鲜少以这样重的语气训斥人。但今日顾旸的做法和手段,着实让她感到恼怒。
“姑姑……”
顾旸还要再说什么,被文承畴扯了一下袖子,只得闭了嘴。
大长公主冷哼了一声,这才转向顾昀问道:“太子,这匕首可是你那侍卫的?”
顾昀摇摇头道:“侄儿从未见他用过,得问问成潜他们几个才清楚。”
这事多半就是成秀见色起意,他还不知道一会怎么向父皇和顾朝歌那臭丫头解释呢!
这个成秀也真是的,想要女人跟他说啊!
太子府的婢女比熙瑶姿色美得多的是,只要告诉他喜欢谁,他赐给他就是了,需要用强的?
真的是没事给他找事,烦死个人!
“罢了,交给官府处理吧。”大长公主说着问顾昀,“太子可有异议?”
顾昀连忙道:“侄儿没有异议。”
“去把钱府尹叫来。”
徐府尹因为与文承畴勾结,办事不作为,和文承畴一起被罢黜,被流放到北边去挖矿了,如今的楚京府尹乃是钱世学。
之前带路的小厮应了声“是”,立即小跑着离开。
“遇到这样的事,着实令人心情难以愉悦。”大长公主对众人道:“耽搁大家时间了,本公主在这里向大伙道个歉,也非常感谢大家能陪本公主跑这一趟。”
说着,她向众人施了一礼。
众人哪敢受她的礼?赶忙侧身避开。
“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跟大长公主告辞。
卫陵退到门外并没有立即走,而是等顾旸出来后,才跟在他后面往外走去。
待得走到了院子里,卫陵大声喊道:“三皇子,你的衣摆后面怎么有已经干涸的血迹?瞧这干涸的程度,和那婢女身上的血迹似乎差不多。”
这一喊,众人全都停下脚步,不管是走在顾旸前面的还是后面的,全都他旸看去。
顾旸心神一震,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他这样想着,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的袍摆,没看到有血迹,又以手扯起袍摆看了看,依旧没发现血迹。
心下稍定的同时,正欲责问卫陵为何开这种玩笑。哪知卫陵仰天大笑了几声,大踏步地离开了辛夷院。
“这个肃王殿下,还真是喜欢没事找事。”文承畴赶紧找补了一句,“上次在我府上也是如此。”
在场除了大长公主,怕是无人知道卫陵此举的用意了。
不过大伙在看到顾旸听到“血迹”之后的反应后,看向他的目光或探究或疑惑或了然。
至于太子和顾昉,看他的眼神更是多了些别的东西。
顾旸只觉得心中憋着一股子气无处发,什么话也没说,朝着院外走去。
出了辛夷院,顾旸飞快地追上卫陵,在他身后几步外喊道:“肃王殿下留步。”
卫陵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三皇子叫住本王有事?”
顾旸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眯了眯眼睛道:“我似乎和肃王殿下从未有过近距离接触,不知我可是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你而不自知?”
“三皇子想多了,既然你我从未有过近距离接触,又何谈得罪呢?”
丢下这话,卫陵直接施展轻功走了,也不给顾旸再问的机会。
顾旸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呵,知道是他杀了熙瑶又如何?
你一个南临国人,估计说了什么也没有人相信。
这样想着,顾昀也快速地离开了。
……
晚上,天色黑透,顾昉只带了两名护卫,去了长公主府。
下午顾朝歌从大长公主府回来后便躺下了,只是想到熙瑶的死和顾旸的手段,她即便睡着了,也是浑浑噩噩的直做噩梦,睡得很不踏实。
碧瑶将室内的灯挑亮后,走到宽大的床榻前,轻轻地唤道:“公主,二皇子来了。”
喊了两声没喊醒,她才推了推顾朝歌。
顾朝歌猛地睁开眼,一骨碌坐起来,一双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前方。
她这样子将碧瑶吓得不轻。
她很快稳定心神,再次推了推顾朝歌道:“公主,二皇子来了。”
“兄长来了?”
顾朝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后,才恍然发现自己说的是什么,转过身激动地抓着熙瑶的双臂道:“快,将兄长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