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宝翎天不亮就起来,吃过早饭后,她去静水苑跟云氏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容妈妈、铃兰和知书知画出门了。
当然,带这么多人是打掩护的。
她们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用来载人,一辆载了半车的东西,由江同和江舟赶着,往城南方向而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接受了检查,驶出城门。
这时天色才刚刚亮起来。
清晨人少,江宝翎她们的马车离开后,守城的士兵便闲了下来。
一名城守看着远去的马车,一脸的若有所思。
待马车走远后,他走向刚刚检查江宝翎令牌的士兵问道:“杨哥,那位驾车的,可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的侍卫?听说他之前可是乌衣骑的人,镇国公视江大小姐如掌上明珠,为了江大小姐的安危,给了她四名乌衣骑做侍卫呢。”
“是不是江大小姐的侍卫我不清楚,不过令牌确实是镇国公府的。胡三你小子打听这个干嘛?难不成觊觎江大小姐的美色?”
胡三连忙摆手道:“杨哥,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江大小姐是什么?那可是天上圣洁的白云,我呢,不过是世人脚下的泥,连觊觎她都是对她的亵渎。我和她啊,就算是八辈子都不可能绑在一起的!”
“你知道就好。”
“不过可奇怪了,往常十天半月也见不到一辆权贵的马车往这边走,今儿玉家的马车才出了城没多久,怎么镇国公府的马车也往这边去了?”
“人家自然有人家的事,我们就不要操心了,安安心心地守城门,若是除了一个月的二两银子月例以外,平时再得个一两银子的孝敬,我也就知足了。”
“知足者常乐嘛,哈哈……哎哟。”
那人正笑着,忽然又捂住肚子叫了起来。
“胡三,你咋了?”
“我大约是早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了。哥几个,我去出个恭。”
“去吧去吧,快些回来啊,天亮了,一会出入城的人就该多起来了。”
“哥几个放心,我很快就回来。”胡三说着,将手中的长矛靠着城墙放好后,便捂着肚子往城外跑去。
“欸,胡三,你闹肚子咋往城外跑啊?”
“肯定是憋不住了,城里最近的恭房至少要走一盏茶的时间,城外就不同了,路边都是林子,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解决了。”
同伴听了这话,莫不是哈哈大笑起来。
胡三也不管他们打趣自己,匆匆钻进一处林子,便施展轻功追着江宝翎的马车去了。
辰时两刻,江宝翎的马车到了与玉琉璃约定的南城门外的十里亭。
江宝翎认得停在亭子边的马车是玉家的,立即撩开车帘朝不远处的马车唤道:“玉二姐姐。”
“阿宝妹妹。”玉琉璃回应了一声,从马车上下来。
从马车上下来,江宝翎跟玉琉璃相互见礼后,对容妈妈几人道:“容妈妈,此去路途遥远,人多反而不便,我就只带铃兰服侍我即可,你和知书知画跟玉二姐姐去云罗寺,她会安排好你们的。”
“小姐您自去忙您的,老奴几个会安心跟着玉二小姐呆在云罗寺,等您回来。”容妈妈回了一句又叮嘱铃兰道:“小姐只带你去,是对你的看重与信任,你可要仔细着些。若是小姐有什么差池,我和你拼命!”
江宝翎:“……”
这次有卫陵同行,除了明面上的江同,她还带了十几名羽卫和江风江雨在暗中跟着,至于江舟,则继续做容妈妈她们的车夫。
虽然她觉得一般人不可能在这样的组合中伤得了她,心中还是因为容妈妈的话十分感动。
铃兰煞有介事地回道:“容妈妈放心,我绝不会让人伤小姐分毫。有人要伤小姐,必然也是我先倒在小姐前!”
有了清荷的前车之鉴,容妈妈自然是相信铃兰的。
只不过小丫头年纪还小,心性没有完全成熟,该敲打的时候自然还得敲打一番。
她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招呼着知书知画,将准备在路上吃的一些干粮从后面的马车搬到前面,又摆上茶桌和小炉子,煮起了茶。
至于江宝翎这些日子要穿的衣裳和化妆的妆奁那些,早就放到了马车的暗格里。
收拾好后,容妈妈跟知书知画便挤上后面一辆马车,跟着玉琉璃走了。
没等多久,江宝翎远远看见一白一黑两匹骏马朝这边疾驰而来,白马上是一位穿黑袍的男子,黑马上是一位穿白袍的男子。
江宝翎直觉是卫陵,但这段时间卫陵都习惯穿红色的袍子,她又有些不确定。
待到近了,才发现黑袍的男子果真是他。
想来是出门在外,不想太招摇,才换了一身稳重的黑色。
穿黑色常服的他和穿夜行衣的他,给人的感觉又有些不同,看起来整个人都冷峻了几分。
见到江宝翎,他脸上的笑便晕开来,远远地便喊道:“阿宝,让你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
前日她和他说的是辰时三刻,她自己则早些过来,便是为了不让玉二姐姐跟他碰到。
而另一位,则是风轻尘。
江宝翎以为他是来送卫陵的,到了面前才发现他背上也背着个包袱,诧异道:“风大哥,你也跟着去呀?”
风轻尘有些幽怨地斜了卫陵一眼道:“你们此去这么久,我不去能行吗?”
江宝翎有些疑惑地看看卫陵又看看风轻尘,他们到底有什么事必须呆在一起呢?
不过她也没多问,道了声“那咱们就出发吧”,便朝马车走去。
卫陵跳下马来,江宝翎回头不解地问道:“准备走了,你下马干嘛呢?”
卫陵先江宝翎一步上了马车道:“我身子不好,骑这会马骑累了,蹭蹭你的车坐。”
他会身子不好?
假的吧?
跟她对打的时候可得劲了,打起来一点都不带让她的。
江宝翎心存怀疑,正想说“既然身子不好,干嘛非要跟去?既然嫌骑马太累,干嘛不准备一辆马车”,哪知风轻尘跟着跳下马来,也上了马车。
马车里,卫陵不断地跟风轻尘使眼色,后者像是没看见似的,席地坐下来,拎起茶壶給自己倒了一盏茶喝了起来。
卫陵气得脸都黑了。
江宝翎忍不住嘴角抽抽,这一个二个的,又不是买不起马车,至于跟她挤吗?
罢了,到了下一座城的时候,她出钱给他们买一辆马车,看他们可有话说。
“那你们的马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它们自己会跟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