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上官道,朝着夏州的方向而去。
江宝翎从车窗外望出去,果真见一黑一白两匹油光铮亮的骏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旁,感到新奇极了。
这马,也太有灵性了。
……
胡三屏住呼吸躲在十里亭后的林子里,等到马车走远了,才狠狠地吸了几口气。
那几位再晚点走,他就该自己把自己给憋死了。
他半点也不敢耽搁,立即施展轻功回了城,临近城门的时候,以内力将脸色逼得煞白。
同伴们正忙得不可开交,见了他抱怨道:“胡三,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哥几个,实在对不住了,我刚刚是刚起来又蹲了下去,刚起来又蹲了下去,来来回回十几趟,实在是把我给拉惨了,人都虚脱了,裤子也脏了。”胡三捂着肚子,悄悄以内力逼了个屁出来。
“唔,太臭了。”
七八名守卫连同排着队进城出城的人全都捂住鼻子,一脸的嫌弃的看着他。
“嘿嘿嘿,不好意思啊。”
胡三佯作尴尬地笑了笑,走向杨哥,从腰封里摸出一块碎银递给他道:“杨哥,你们辛苦了,这个拿去给兄弟们吃酒,你们再辛苦辛苦,我回家换个裤子去。”
杨哥接过银子掂吧掂吧,估摸着足有小二两,脸上的嫌弃立即化作满意,朝他挥挥手道:“走吧走吧,你今儿就别来了,去找大夫好好看看。”
“诶诶,谢谢杨哥,我回去换了裤子就找大夫看看去。”胡三说着,猫着腰进了城去。
等守城的人都看不见他了,他便撒丫子跑了起来,去马行租了匹良驹就往城里赶。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三皇子府的后门,跳下马奋力拍起门来。
等了一会,便有一名黑衣人前来开了门,见了胡三惊讶道:“肃九大人,您怎么来了?”
“我有要事禀报殿下,殿下可在府里?”
“殿下今日没去宫里,应该在他的院子里,既有要事,您便快些去吧,属下为您看着马。”
肃九,也就是胡三直接施展轻功往顾旸的院子跑去,到门口时,险些和正从里面出来的肃秋撞上。
肃秋连忙退后半步避开了胡三,见到他身上还穿着城守的铠甲,忙问道:“肃九,你今日是在当值?怎么这会跑过来了,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肃九连忙拱手道:“三统领,十万火急的大事!殿下可在?”
“跟我来。”
听他这样说,肃秋一刻也不耽搁,连忙领着肃九往院子里面走去,辗转带着他到了书房。
书房的门关着,肃秋在门外禀道:“殿下,肃九有十万火急的大事相禀。”
“进来。”
顾旸正坐在书桌后奋笔疾书,等人进去后,他抬头看了肃九一眼便又低下头去,淡淡道:“不是正在当值吗?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禀殿下,属下今早的确当值,一个多时辰前,见到江大小姐出了南城门便找了个借口跟了去,之后相继还看到了玉二小姐和肃王殿下!”
“你说什么?”
顾旸手上的笔刚刚沾满了墨汁,闻言手一顿,一滴墨便落在他写了大半的纸张上,他也顾不得纸被打脏,嗖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逼视着肃九道:“你可是认错了?江宝翎怎么会和卫陵私下里有交集?”
怎么回来这么久,除了昨日江老爷子邀请卫陵去镇国公府陪他下棋以外,旁的他竟然一无所知!
“跟肃王一起的还有毒医圣手风轻尘,属下是绝不会认错人的!”
顾旸听他这样一说,便信了。
“属下还听到肃王叫江大小姐的小名,瞧着关系十分亲密。该不会是他二人已经私定终身,否则江大小姐怎么会对殿下这般人物无动于衷?”
阿宝……
阿宝!
好你个江宝翎,原来对我不屑一顾是因为攀了高枝!
你放心,我是绝不会让你如愿的!
不过,他怎么还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占有了的感觉呢?
难不成他心里已经有了江宝翎而不自知?
不可能,江宝翎美则美矣,可说楚京像她这般年纪的,容貌少有比她更出色的,却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一直喜欢的,就是蕴儿那种小家碧玉、我见犹怜又乖巧懂事型的,每每让他心里衍生出一股想要保护她不受伤害的欲.望。
可就算他不喜欢江宝翎,却不妨碍他不会因为江宝翎不喜欢他感到不舒服。
想到江宝翎连正眼也不曾瞧他一下,顾旸心中便窝着火,再想到上次在北郊遇到的时候,她甚至骗他说她是礼国公府的霍三小姐,心中的火更甚了。
他握着手,尽量克制着心中的怒火,“肃九,你把你今日看到的听到的,仔细说与我听听。”
肃九连忙将之前跟踪江宝翎的事说了一遍,听得顾旸心中的怒火险些压不住,肃秋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殿下,很显然玉二小姐是给江大小姐打掩护的,她和肃王往南边去是想做什么?难不成真是去南临国见公婆?”肃秋道。
“不可能!”
顾旸连忙否决了这种说法,将手中的笔放到笔山上道:“咱们东楚国的世家女和南临国的王爷结亲可不是小事,咱们可以不知道,但是父皇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可是到目前为止,我并不曾听到有一点风声传出,甚至连江宝翎和肃王认识也不曾听说过!再说了,若是真有这种事,蕴儿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殿下,如今要怎么办?”肃秋问。
“准备准备,咱们追去瞧一瞧不就知道了?”顾旸心中发狠,我倒要看看你们要搞什么鬼!
“可是南边开阔,大大小小的城池有二十多个,咱们并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且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又要怎么追上他们?”
顾旸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卷纸来展开在桌上,竟是一幅东楚国的舆图。
他指着南边的几座城池道:“出了南城门的官道直通十多里外的郾城,到了郾城才分了四条路出去。他几人相貌出众,且还跟着一白一黑两匹马,特征明显,打听起来也容易。
再说他们应该并不知道我知道他们往南边去了,甚至会跟上他们,到了晚上自然会休息,咱们到了郾城后,你和肃春肃夏肃冬各带一批人,兵分四路,总能追上他们的!”
“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肃秋离开后,顾旸掏出一叠银票走到肃九跟前,直接交到他手里道:“这次你做得很好,这些是赏你的!好好干,我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追随我的人!”
“属下谢殿下赏赐。”肃九谢恩后又补充道:“属下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顾旸点点头,亲手将他扶起来,“你快些回去当值,别让人看出来你是我的人。”
“是。”
待肃九离开后,顾旸一张脸便阴沉下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书桌上。
好好的书桌,竟被他砸缺了一个角。
还有卫陵,那天在大长公主府故意针对我,不知道是安了什么心。
江宝翎,卫陵,你们一个二个的……
且等着吧,等我坐上那个位置,绝不会让你们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