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人!”
钱世学话还未说完,到最后都不肯再开口的慧远方丈突然大喊着打断他的话道:“她是个命苦的,又对此事完全不知情,还请钱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她!”
若说刚刚只是猜测慧远方丈跟李寡妇的关系不一般,那么在看到他对李寡妇如此维护后,众人心中已经确定了。
“是不是知情,本官自有定断!”
钱世学当即让人去把李寡妇给请了来。
并不是多美貌的妇人,甚至一脸的沧桑,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只是她性格温婉,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原来,李寡妇只有三十来岁,曾嫁过三个男人。
第一个对她极好,可惜是个短命的,出门做工劝架被人给打死了,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第二个吃喝嫖赌样样来,喝了酒就暴打她,没钱就逼她跟别人睡觉挣钱,生了一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丈夫的。
后来男人因欠了赌债还不上逃了,她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苦苦熬了五年,才等到男人死在外头的消息。
原本心死的她不想再婚,可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要怎么生活?
是以,在别人的介绍下嫁给了一个老鳏夫。
老鳏夫其实不算老,也就四十多岁,无儿无女的,对她和孩子很好。
二人成亲三年又生了两个孩子,李寡妇很满意这样的生活。
可是造化弄人,在最小的孩子三岁的时候,老鳏夫生病走了,还欠下一屁股的债……
她和慧远方丈是在三年前认识的,慧远方丈起先是同情她,后来相处下来,则被她的坚韧坚强打动,趁着采买的便利,每次贪墨十几二十两银子,给她还清了债务。
李寡妇对他感恩戴德,这才有了不正当的关系。
李寡妇的遭遇,让众人很是同情。
一番问话后,钱世学确认李寡妇并不知慧远方丈买桐油是为了杀害文心兰,也没怎么责罚她,只意思意思地罚了她十两银子,勒令她将慧远方丈得的一万两银子交出来便完事。
至于慧远方丈,若是查出他说的是事实,便只能判作从犯,虽不能判他死刑,但会被判流放终生。
当然,这是要在找到主谋的情况下。
若是找不到主谋,便要以杀人罪论处,是要杀头的。
茫茫人海,除了两张不能甄别主人的信纸和慧远方丈没有证人的说辞,再无旁的线索,想找一个人何其难?
银子没捞着,人还折进去了,看着眼泪汪汪的李寡妇,慧远方丈无比后悔做了这事。
至于赵二狗,只是帮慧远和尚跑了个腿,自然没他什么事,当场就被放了。
……
眼下申时两刻,距离关城门还有接近两个时辰,路上走快些还来得及赶回京城。
钱世学准备立即押解慧远方丈回京。
慧清方丈不厚道,云氏不愿在云罗寺多呆,并打定主意从此以后不会再来,便拉上玉琉璃,让人收拾东西,准备跟钱世学等人一起回京。
临行前,慧清方丈唤住云氏,准备向她求情请求她不要计较。
云氏神情冷漠地看了慧清方丈一眼,丢下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下山的路上,文承畴给云氏道歉,不过云氏没怎么理会他就是了。
倒是对顾旸的态度和悦了几分。
云氏等人赶着城门关门的前一刻进了城,跟顾旸、钱世学等人别过后,玉琉璃找上云氏,“江伯母,咱们回来了,阿宝妹妹她去云罗寺见不到人,定会着急的。”
之前她就想和江伯母说了,只是怕有心人听见,一直找不到机会。
云氏不甚在意地道:“不用管她,那臭丫头,让她急一急也好。否则真是无法无天了。”
以前的阿宝听话又乖巧,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做出出格的事,自从坠马后,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如此的胆大妄为。
想到她私自和卫陵走在一起,她心里就有些恼。
这是完全把她之前的话当耳旁风了。
“可是……”
“没事的。”云氏笑了笑,拍拍她的手道:“天色不早,你快些回去吧。”
玉琉璃还想说什么,最终没再说。
罢了,等回府后,她让人往夏州方向去看看能不能碰上阿宝妹妹吧,省得她回来后还要往云罗寺跑一趟。
“阿遇。”云氏叫过骑马等在一旁的江遇道:“你送送琉璃。”
“江伯母,不用了,我……”
玉琉璃想要推辞,云氏道:“天马上就要黑透了,楚京城虽然灯火辉煌,却也没有覆盖到全部,就让阿遇送你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玉琉璃想说自己的功夫不差,歹人遇到她都得绕道走,不过这是云氏的一番好意,识趣地没有拒绝,跟云氏道了别,便上了自己的马车往家走。
云氏回到镇国公府,还未进门,守卫便告诉她一个惊人的消息——
老爷子一个时辰前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这会子太医院的薛院正正在他的院子里,江靖安等人也都在那里。
老爷子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就晕了过去?
云氏惊疑不已,直接让人卸了偏门的门槛,乘坐马车到了江老爷子的院子前。
下了马车,云氏匆匆走了进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颜氏、江靖安、江靖国等人全都坐立难安地等在大厅里,神色焦急地望着江老爷子的屋门方向。
江秋蕴和江冬漪、江安宁也都候在一旁,除了江秋蕴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外,江冬漪和江安宁也都担忧地望着屋门。
听见脚步声,众人都望向云氏,坐在主位的江靖安略微有些诧异,起身走向云氏道:“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事情都解决了?”
他还以为今儿回不来呢。
云氏在屋里梭巡了一圈,看到江秋蕴站在角落里,眼底里一片冰冷。
大约是感应到颜氏的视线,江秋蕴也只是漠然地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去。
小蹄子!
云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才将视线移回江靖安脸上道:“都解决了。老爷子怎么回事,好好的咋就晕过去了呢?”
江靖安摇摇头道:“薛院正刚来不久,府医也在里面,应该还有一会才有结果。”
过了一刻钟,薛院正和府医揪着眉头走了出来。
看见他们这副样子,众人心里登时一个咯噔,难不成老爷子得了不治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