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小姐，四公子的肚子上挨了一匕首，看他在受伤后还能一掌将那嬷嬷打死，想来死不了。这会应该被下人送到了府医那里。”
哎。
江宝翎叹了口气，没想到她给了秋妈妈机会，结果人没杀死，反倒她自己把命给折了进去。
对于惠老姨娘来说，这一辈子得这样一个仆人，也值了。
江宝翎回头，看到马征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冷笑道：“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你想要干什么？”
马征实在想不明白，他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生死他都不曾畏惧过，为何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会让他打心里感到发寒。
“颜氏给我祖父下毒的事，我早便知道了，你觉得我想干什么？明天我的证人便会进京，最迟大后天，便是颜氏的罪行公诸于众的时候！江远，不，应该是马远才对，他作为你和颜氏的孙子，你觉得镇国公府会放过他？”
马征看着江宝翎，就像在看一个厉鬼。
最让他感到可怕的是，她居然什么都知道！
“孩子们都是无辜的，你不要伤害他们！”
江宝翎眼神一厉，“你知道我现在最不喜欢听到的一个词是什么吗？就是无辜！”
说着，她的眼中氲着一片红色，声音倏地拔高，近乎歇斯底里，“刘蓝氏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答应了颜氏做下丧尽天良的事，我找上门以其子孙相逼让其作证，她说她的儿孙是无辜！厉清荣也说她的儿孙是无辜！厉兰桂同样觉得她的儿孙无辜！
如此说来，我祖母因为你们的野心，无缘无故地命丧黄泉就不无辜？我祖父得知你和颜氏的丑事，被你们下毒险些丧命，就不无辜是吧？”
前世我爹我娘我的二叔二婶我的几位兄长，我的小弟阿巡，乃至我未曾见面便阴阳相隔的孩子，难道就该死？
不！
该死的是颜氏！
是江秋蕴！
是顾旸！
是颜氏的姘夫！
是那些为了权势地位财富不择手段谋害他人性命的人！
话落，江宝翎目眦欲裂，以迅雷之势夺过江靖国手中的匕首，哪怕手不小心被匕首的锋刃划伤也没有在意，返身就插进了马征的胸膛里。
江靖安江靖国和惊蛰想要阻止都没来得及，莫不是震惊她的转变和实力。
“你放心的上路吧！你和颜氏的儿孙，我会一个一个送到阴曹地府，让你们一家子团聚！”
“唔……”
在马征的闷哼声和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江宝翎将匕首拔出来又捅进去，拔出来又捅进去，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直至他咽气。
死不瞑目。
此时的江宝翎，双眸血红，脸上、手上、衣裳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只是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和害怕。
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杀人。
当匕首穿透皮肉，她心中是畏怯的。
可当鲜血打在脸上，那温热的感觉袭来的时候，她又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早在得知自己重生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一世手上一定会沾染鲜血。
但在她的计划中，第一个杀的人定该是颜氏才是，哪知刚刚一时控制不住，先杀了马征。
对江靖安江靖国兄弟二人来说，此时的江宝翎是陌生的，但是比起她毫不手软地杀人时的震惊，他们更担心她会因此产生心魔。
“阿宝。”
江靖安上前，轻轻的取下江宝翎手中的匕首扔到地上，然后把她揽进了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口中喃喃，“没事了，阿宝，没事了。”
但怎么可能没事呢？
他十八岁第一次上战场，到现在已经二十五年了，他还清楚地记得第一个人的感觉。
那是一种连灵魂都在震颤的惧怕，使得他四肢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软的，脚踩在地上仿佛踩不到实处，更是接连做了一个多月的噩梦。
但战场上，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为了家国，他只能振作起来。
在江靖安温暖的怀抱里，江宝翎很快便平静下来，“爹，对不起，我想到他们为了自己的野心和目的就害死祖母，又险些害死祖父，我心中气愤，一时没能忍住……”
“他该死，杀了也就杀了。”
江靖安轻轻推开江宝翎，拿出手巾一边为她擦拭脸上的血迹，一边慈蔼地望着她道：“只是阿宝，给你祖母和祖父报仇的事，有爹和你二叔在，再不然还有你几个兄长，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要插手。”
江宝翎乖巧地点点头，“好。”
但她知道，这只是她敷衍爹爹的回答。
颜氏、顾旸、江秋蕴，必须亲自死在她的手上！
“爹送你回去好生洗一洗，再好好地睡一觉，什么都不要去想，知道了吗？”
“好。”
“老二，你也一晚没睡了，回去歇息吧。”江靖安说着又转向惊蛰，“把尸体处理了，利索点，他到底是罗成的人，可别让人发现他死在咱们镇国公府里。”
有的时候，一个人对一个人的仇恨，是不需要理由的，他暂时不想和威远将军府扯上矛盾。
“尸体处理后，去把江靖元江远江秋蕴父子几个给我抓起来关进地牢里。至于颜氏，让人看着就行。”
“是。”
……
清晖院。
“老夫人。”
颜氏身边的大丫头玉珠慌慌张张地跑进内室，“奴婢听前院扫地的嬷嬷说，刚刚大小姐浑身是血地被国公爷从他的书房里带出来。”
颜氏这会儿正躺在贵妃榻上，玉蝶正拿了一根烤过的针在给她挑脸上的水泡。
闻言，颜氏猛地坐起来。
因为她动作实在太快，又毫无征兆，玉蝶来不及收回的针几乎连根戳进了她的脸里，疼得她呲牙咧嘴。
玉蝶整个人都傻了，玉珠也是惊呆了。
颜氏眼中喷火，狠狠的一巴掌将玉蝶掀翻在地。
玉蝶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翻身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奴婢不是故意的，老夫人恕罪。”
“疼喜吾了，害不给吾把针拔区来。”
玉珠玉蝶丝毫不敢怠慢，二人连忙上前，合力把针给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