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姨娘受了杖刑,被两个婆子扶回西院收拾东西去了。
江老爷子的屋子里,除了年纪尚小的江巡,江家的男儿都在这里。
江老爷子看了眼江宝翎,转向江靖安道:“老大,对三皇子,你怎么看?”
爷们议事,他原想江宝翎她离开,不过想到接下来议的事与她有关,且这段时间下来,她做事有章有程,又有自己的主张,丝毫不输他几个儿孙,便作了罢。
江靖安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作为皇子,他有那样的野心无可厚非,只是他的手段未免太让人不齿了些。”
在听了筱姨娘那番表述后,很多事情便能想得通了。
比如说,顾旸为何要设计杀了文心兰,江秋蕴又为何会冒着得罪他们的风险来算计他的女儿。
一切的一切,左不过是因为他手上的十万兵权和三千可以以一敌十的乌衣骑!
不管是哪个朝代,即便早早就立了储君,但在没有盖棺定论前,都免不了皇权之争。
莫说几个皇子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命丧黄泉,便是有人坐稳了皇位,也有可能会遇到逼宫的事情发生。
先皇的时候就曾发生过叛乱,还是他和他家老爷子带兵从密道进宫,最终剿灭了叛匪,化解了危机。
世人皆知,皇后和如贵妃不对付,若然太子做了皇帝,如贵妃母子的下场必然不会太好。
是以,顾旸有夺嫡的心思,他很理解。
但万不该为了达到目的,来算计他的女儿!
还用那样龌龊的手段!
他可知,即便他家阿宝真的被毁,只要阿宝不愿意,他们也绝不会逼迫她!
还有,他既然早早就和江秋蕴两情相悦、你侬我侬,便好好与之厮守,又何必和文心兰搞在一起,做下那档子事?还闹得人尽皆知,惹得皇上不得不为他赐婚,以化解民众对皇家的看法。
这种未婚便与多人牵扯不清的行为,让他非常的反感!
从顾旸为了得到江家的支持,哄诱江秋蕴来算计他的女儿,还杀了与他有婚约的文心兰的行为来看,他就是个心狠手辣、毫无底线的人。
这样的人,即便做了皇帝,也绝不会是一个心怀百姓的好皇帝!
男人可以狠,必要的时候,使些手段也是人之常情。
但前提是,要有底线,心术也要正。
他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大可以正大光明地去争取去抢夺。
抢得过是你的实力,抢不过也只有认命。
自古成王败寇,就像是现在站队太子和二皇子的那些大臣,谁不是拿着身家性命和整个家族在博在赌?
他想得到镇国公府的支持,大可以拿出诚意来,坦坦荡荡为之,还能博取几分好感,凭什么以为他以肮脏手段来达到目的的行为,镇国公府会接受?
想多了!
“这种人,咱们还是敬而远之的好。”江靖国接口道:“但他现在想要和太子二皇子的势力平衡,肯定不会放过咱们镇国公府。”
说着,有些担忧看向江宝翎,“颜氏这边他算是完全靠不上了,我担心他还会对阿宝使出别的卑鄙手段,到时候若是……咱们不得不和他绑在一起。”
他这话,大家都懂。
江逞等人身上的气势莫不是一变,便是脾气一向最好的江遇,心中对顾旸亦是升起一股深深的厌恶感。
江宝翎轻笑一声道:“大家不必担心,如今我们都知道他是怎样的人,要提防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退一万步讲,即便他算计我得逞,只要我不应,咱们镇国公府稳住不上他的船,他又能奈咱们何?”
江逞看向江宝翎,发现一年多不见,他这宝贝妹子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这中间可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云梦真人已经来了京城,江宝翎觉得是时候该和家人们普及一下,以免到时候吃亏,但她也不好说是她前世对云梦真人就了解,便又将卫陵给拉出来顶锅,“另外,大家要提防顾旸那日带来的那位大夫,我听肃王殿下说起,他应该就是顾旸的师傅云梦真人……”
“阿宝,我打断一下。”
江逍捏着下巴,不解地问,“那人看起来才二十来岁,还是个罗锅,怎么会是顾旸的师傅?再则,他如此年轻,功夫再厉害,也不会高到哪里去吧?”
“二哥,轻敌可是带兵的大忌!”江宝翎乜斜着他道:“你将来也是要做将军的人,若是因为他年轻就轻敌,迟早是要吃亏的。”
就拿卫陵来说,虽然她不清楚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内力比老爷子鼎盛的时候还要雄浑。
若是因为年纪小就轻视他,是要吃大亏的!
“再说,这世上还有一种手段,叫做易容术。”
“易容术?”
几个小子听过却从未见过。
江宝翎正待给他们解惑,江老爷子道:“宝丫头这么一说,老夫想起一个人来。”
“爹要说的可是创建毒医谷的风茂源老前辈?”江靖安问道。
年轻的时候,老爷子给他说起过他,说是他能让一个人易容成另一个人的面孔,两人站在一起,几乎分不出真假。
也不知道这位老前辈是不是风神医的祖父。
“没错。”
江老爷子点点头,看向江逞道:“那时候老夫应该和逞儿差不多大,陪同当时还是太子的先皇去往南临国游历,也不知怎地走漏了风声,被当时的五皇子、也就是先皇的五弟暗中追杀。
先皇和老夫带的人在对抗中死得差不多了,我们被一路追杀逃到了毒医谷,还是风茂源先生将先皇的两名死士易容成我俩的容貌,吸引走五皇子的人,让我们得以顺利回到京城。
风茂源先生的易容术,那真是出神入化。只不过他痴迷毒药,刚满四十便被自己研制的毒药给毒死,在他之后,老夫再未听到过四国有谁有这样的本事了。”
江宝翎接口道:“祖父,云梦真人的易容术大约和风茂源前辈不相伯仲。亦是到了真假难辨的地步,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下次会以怎样的面貌出现在咱们身边。”
“如此,倒是要好生提防着。”
“不但如此,他的医术和毒术也和风大哥有的一拼。”
“此人竟如此厉害?”江遥不敢置信地感叹道:“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谁说不是呢?”
江宝翎想到卫陵,对这话深以为然,她看向江靖安道:“爹,他的功夫也十分了得,怕是您和二叔联手,也堪堪只能与他打个平手。”
顾旸身边有这样一个人,无疑让众人感动有些沉重。
好在他们只需要防着顾旸,并不要与他为敌。
……
从江老爷子的屋里出来,江宝翎有心去看看卫陵,却发现她娘派来看着她的小丫头也跟来了,只得作罢。
没有不好的消息传出来,便是最好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