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氏哆嗦着嘴唇,“这么玄乎的事,怎么可能存在?你怎知那不是一场梦?”
“我倒是希望那就是一场梦,可前世发生的种种,这一世依旧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了,你能说这是一场梦?你和江秋蕴顾旸的野心不是事实?你害死我祖母不是事实?”江宝翎目眦欲裂,“你竟告诉我这是一场梦?”
再说了,即便是梦,那也是她的能力!
洞悉未知的能力!
如果梦是给她的一个警示,她将现实一切即将发生的不好的事全都扼杀在摇篮里倒也不错。
可她对顾旸厌恶至此,痛恨至此,又怎会和顾旸成亲?
她和他的孩儿又算怎么回事?
所以,怎可能是梦?
“颜熙真,你就是个魔鬼!江秋蕴完美的承继了你的基因,自私且贪婪,一味地想着不劳而获。前世我和我的家人几乎都死在你们几个魔鬼手上,这一世,我掌握了先机,必不让你的血脉和顾旸好过!”
江宝翎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一根约莫两丈长的白绫,将前端绕成一团往屋梁上一抛,轻轻松松地就抛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
颜氏抬头望着长长的白绫,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去。
只是床榻不大,很快便退到底。
“你将镇国公府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可谓是有勇有谋,难道还看不出来我在准备送你上路吗?”江宝翎冷笑着,如地狱里来的索命阎罗。
“不!”颜氏扒拉着身后的床柱,浑身哆嗦着道:“我要见江承熹!”
“你害死祖父最爱的女人,只这一样便可以送你下地狱!况且还对他下毒,你以为他会让你活着?做梦去吧!”即将手刃仇人,让江宝翎神情格外疯狂,一步步逼向颜氏,“处死你的事,我就能做到,又何必劳烦他老人家?”
颜氏要见江老爷子,哪里是为了求情?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哪知道江宝翎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自知逃不掉,嘴里恨恨地喊道:“江宝翎,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江宝翎声音冷厉地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自己何尝不是个带着深深的怨念、为了索你们的命才重生而来的恶鬼?我会怕你?再说了,你坏事做尽,等着你的只怕是修罗地狱,灰飞烟灭!你怎么不放过我?”
话落,她直接跳上床榻,拖着颜氏后脖颈后的衣裳拖死狗一样将她拖下床,拽着白绫的一端将白绫绕过了她的脖子,还在后面打了个死结。
然后不顾颜氏的怒骂和拉扯,拽着白绫的另一端,将颜氏吊在了半空中。
江宝翎一脸冷漠地看着她挣扎的身躯道:“颜熙真,你且先去吧,江靖元和江远,我随后会给你送来,不会让你在地狱感到孤单!还有你的女儿江嫣和你的娘家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她不相信有这样一个娘,江嫣会是个好的。
前世你颜氏赶尽杀绝,今生我江宝翎必以牙还牙!
仁慈是对人的,而不是对魔鬼的!
“唔唔唔……”
不要杀我的嫣儿,她什么都不知道,她都是无辜的!
可是颜氏已经说不出话来,扒拉着白绫的手缓缓垂下,挣扎的动作也渐渐的小了起来。
直到看着她咽了气,江宝翎才觉得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慢慢地沉寂下来。
她拽着白绫一端的手一松,颜氏的尸体咚的一声,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看着地上的尸体,江宝翎心道,送走了你,下一个,就是你的儿子江靖元!
江宝翎正要吹灭蜡烛,就在这时,一声不大的“吱嘎”声响起,是外面的门被人推开来。
“谁?”
江宝翎倒没有认为是有外人闯进镇国公府,还以为是江风回来了,是以声音淡淡的。
在看到是云氏的时候,江宝翎刚刚沉寂下去的心再次狂跳起来,有些无措地问,“娘,您怎会来这里?”
“阿宝……”
云氏唤了江宝翎一声,然后越过她恨恨地看了眼她身后的颜氏的尸体,几步跨上前,将她揽进了怀里。
江宝翎一双手在云氏身后,简直无处安放。
这是什么情况?
云氏哽咽道:“对不起,阿宝,娘不知道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娘……”
江宝翎嘴唇嚅动着,好半天才开口问道:“您都听到了?”
“听到了,我都听到了。颜氏一家死有余辜,以后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娘再也不管你了。”云氏说着,慢慢地推开江宝翎,望着她道:“但你要给娘保证,别让自己有事。”
江宝翎脸上滑下两滴清泪,“娘,您不怕……”
云氏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忙道:“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哪怕你真的是鬼,也是我的女儿!做娘的,怎会怕自己的女儿呢?”
“娘亲!”
江宝翎破涕一笑,扑在云氏的怀里,头埋在她的肩上嘤嘤嘤地哭起来。
重生以来,她一直不敢跟人说起自己是重活一世的人,哪怕是至亲,也没想过要说。
因为这种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她一来怕吓到家人,二来是怕说出来他们不相信。
哪知道,她娘不但信了,也一点不怕……
原本是因为高兴而哭,哪知哭着哭着竟是越来越伤心。
云氏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安抚她,等她在自己怀里哭够了,才慢慢地推开她,摸出帕子给她抹去眼泪道:“阿宝,时间不早,快回去睡觉去。”
江宝翎点点头,“颜氏的尸体我回去后就让人来处理,娘您也忙了一整天了,回去休息吧。”
“阿宝,你不用管这里,娘会处理的。”
江宝翎知道她娘不是柔弱小白花,便也没跟她争。
等江宝翎离开后,云氏走到颜氏的尸体跟前,恨恨地踹了一脚道:“老妖婆,跟你做婆媳几十年,我竟没看出来你的心肠如此狠毒!要淹死我是吧?要逼死二弟妹是吧?要害死我的丈夫儿子想霸占镇国公府是吧……”
她每问一句“是吧”便踢一下,一连踢了十几下,感到累了才停了下来,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家阿宝还是太仁慈了,要是我就不会让你这样轻松就死了,留下来慢慢地折磨你!就每天从你身上切一块肉下来喂狗,又死不了,就很好!”
云氏絮絮叨叨了半天,才吹灭蜡烛,带了玉树回去。
第二天一早就起来,云氏就让人找了辆板车拖了颜氏的尸体,亲自跟着将其送到乱葬岗。
颜氏的脖子处被遮掩得很好,城门的守卫早就知道颜氏的事,也听说了她中毒被送回镇国公府解毒最后没能解毒死了供风轻尘研究毒药的事,是以,掀开看了一眼也没多问就放行了。
乱葬岗在一个山坳处,因为时常有世家里做错事被罚而死的下人被丢到这里来,久而久之便引来一批野狗在这边转悠。
颜氏的尸体被抛下后,很快便引来一群野狗蚕食。
云氏忍着强烈的不适感,恁是看着颜氏被野狗分食了好一阵,才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