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氏那里没有机会开口，江宝翎便带着跟来的铃兰和知画去了李氏那里。
“阿宝，你问这个做什么呢？”李氏温柔地拉着江宝翎的手，“小孩子家家的，还是不要打听长辈的事为好。”
江宝翎挽过李氏的胳臂，凑近她小声道：“二婶，您不觉得祖父对祖母有些过于冷漠了吗？一点不像几十年的老夫妻，反而更像是陌生人。所以，我怀疑会不会是祖母当年算计了祖父，才不得不娶了她。”
毕竟祖父当时可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未来的镇国公。他就算是续弦，也不是一个落魄伯府可以高攀的。
只要祖父想，便是公主也娶的。
李氏心中的八卦之火立即被点燃，“甭说，我早就有这种想法了，只是我嫁进来还不到二十年，这种事我也不知道啊。你问过你娘没有，她怎么说？”
“我还没来得及问，我爹就有事找我娘，把我给赶了出来。”
“你娘也就比我早嫁进镇国公府三年，我估摸着这种事她也不清楚，不如你去问问府上那些老嬷嬷，再不然问问惠老姨娘去。”
江宝翎眼睛一亮，她怎么把惠老姨娘给忘记了？
之前给她埋的种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这就去问问惠老姨娘。”
“阿宝，有结果了要告诉二婶啊。”
江宝翎自然没问题，“只不过这种事可不好让二叔和我爹知道，二婶您可得保密哟。”
李氏给了她个“我懂”的眼神，“阿宝，虽说惠老姨娘不值得咱们讨好，但你是去问事的，空手去不一定能问出来。我这里前段时间才买了一些早春的新茶，你拿二两去送给她，省得你再回去拿东西。”
大房跟二房好得跟一家人似的，从来都不会客套，江宝翎自然不会跟李氏客气，拎着二两茶叶，带着铃兰和知画又去了惠老姨娘那里。
惠老姨娘住在靠近后花园一处僻静的小院子里，她的院子不大，人也简单，就她和秋妈妈、春分以及两个小丫头，显得格外冷清。
江宝翎进院子的时候，便看到春分和两个小丫头坐在阳光下做女红。
“惠老姨娘在吗？”铃兰问道。
几人抬起头来，见是江宝翎来了，连忙起身见礼。
“大小姐，老姨娘正在歇晌，奴婢去替大小姐唤她起来，小桃、小杏，你们请大小姐里面坐。”春分留下这话便进了屋。
姨娘和奴婢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放在别家，像她这种早就被人发卖或者想办法弄死了，也就是镇国公府这样的大家族不计较，还给她配备了奴婢供她差遣。
大小姐来看一个奴婢，那是莫大的殊荣，哪怕她生病了，也得在第一时间起来，更何况只是在歇晌？
“大小姐，您里面请。”
两个小丫头连忙诚惶诚恐地请江宝翎到里面坐，垂着头都不敢看她一眼。
江宝翎正要进去，忽然瞥见一旁石桌上的簸箩里晒了一些灰扑扑的跟拇指头大小的根茎。
如果她没看错，那些应该是草乌。
草乌性热，味苦，有大毒，归心经、肝经、肾经以及脾经，有极强的镇痛作用。
当然，要正确地炮制才能入药，像她这样简单的晒晒就拿来入药，毒性虽然会减弱，却还是保留了极强的毒素。大量或者长期服用，对人体的危害极大，严重会危及生命。
颜氏有头疾，时常会头痛难忍。
她记得上次府医给颜氏开的治疗头疾的药里就有草乌这味药。
惠老姨娘不会是拿自己晒制的草乌来替换了颜氏药里的草乌吧？
想到这种可能，江宝翎嘴角轻轻地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
她半点也没在簸箕前停留，便跟着小桃进到厅里。
江宝翎随意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指着知画手里的茶叶道：“这是今年早春的新茶，给惠老姨娘带了二两过来。我还没喝过，就用这个泡茶吧。”
惠老姨娘这里的茶叶都是府上的主子们喝剩的陈茶，拿来招呼大小姐的确不合适，小桃双手接过茶叶，便下去泡茶了。
没多时，惠老姨娘便在秋妈妈和春分的陪同下，从屋里出来。
惠老姨娘明显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还要瘦，一张脸简直就剩一张皮包着骨头，瞧着真是跟骷髅差不多，瘆人极了。
想到外面的草乌，江宝翎猜想她大约是已经相信她的儿子是被颜氏害死的事，偏偏这些年还把颜氏当恩人，心里难过懊悔得吃不下饭吧？
想来今日她要问的问题，会有答案呢。
江宝翎这样想着，立即装出一副不解的惊讶模样，“惠老姨娘，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这段时间的饮食不合胃口还是生病了？生病了就请府医过来看看，饮食不合胃口我让厨房给你开个小灶。”
姨娘是没有资格拥有小厨房的，她每日的吃食都是从大厨房里提回来的。
两荤两素一汤，和别的府上比起来，算好的了。
惠老姨娘给江宝翎见过礼后才回道：“奴婢谢大小姐挂心，奴婢没有生病，饮食也很好，是奴婢这段时间肠胃有些不适所致，天慢慢热起来应该就好了。”
“如此便好，你若是有什么需要，让人去给我说说，我定帮你做到。”
惠老姨娘道了谢后问道：“不知大小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江宝翎看了眼秋妈妈和春分，意思不言而喻。
秋妈妈和春分是有眼色的，立即带了小杏退到了院子里。
小桃也很快上了茶，跟了出去。
待铃兰和知画也出去后，江宝翎指着身边的椅子道：“惠老姨娘坐下来说话吧。”
惠老姨娘恭敬的垂着头道：“奴婢站着就好。”
江宝翎也不强求，更不和她打机锋，直接道：“惠老姨娘，祖父上午从老家回来了，我以前没留意，适才才发现祖父对祖母生分得很，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是我们小辈不知道的？”
她发现，她说起“祖父对祖母生分得很”时，惠老姨娘微微抬头看向她时眼中诧异中带着一闪而过的快意。
看来，她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惠老姨娘低眉垂眼地问道：“不知大小姐指的是哪些方面？”
江宝翎略微倾身道：“比如说，我三叔可是足月生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