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了大厅,按辈分落座,下人立即给每人都上了茶。
江老爷子喝了一盏茶,才例行公事地问道:“我走这几个月,府上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
颜氏连忙回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老三家的摔了一跤,都一个来月了,至今昏迷不醒。”
江老爷子也不知道是不关心蔡氏的死活,还是不愿意和颜氏说话,半个字都没问蔡氏是怎么摔的,更没问找了谁看过又怎么治疗等,便说起今年先妻的祭日来。
江宝翎前世没有刻意去留意过老爷子和颜氏的互动,只以为老爷子就是那种不愿意在小辈面前展露对老妻感情的人。
今日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之下发现,老爷子从下马车到这会,一个眼神都没在颜氏的身上停留过,哪怕是颜氏没话找话,他也都没有接话。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相处三十多年的老妻正常的相处模式!
再一个,以前她娘和二婶即便头疼脑热,老爷子也会过问一两句,但三婶都昏迷那么久了,老爷子竟然半点表示也没有,这明显说不过去。
难不成因为三婶是颜氏侄女的关系?
这是不是说明,老爷子不关心和颜氏有关的任何人?
他和颜氏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呢?
又到底是什么事,让老爷子对颜氏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呢?
难不成老爷子早就知道或者说怀疑祖母是被颜氏害死的,但为了家宅安宁,选择了息事宁人?
……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午饭,便各自散了。
江靖安借口送老爷子,跟了过去,待把老爷子送回屋里安顿好后,他把二喜叫到了无人处,直言问道:“小喜子,我问你,那位郭公子可是在老家犯了事?”
二喜有些为难,“国公爷,老爷子特意叮嘱过,小的不敢说。”
“我不告诉老爷子,你但说无妨。”
“小的……”
看二喜吞吞吐吐还是不肯说,江靖安顿时便沉了脸,“你不说老子就查不出来了?老子只是不想在那样一个狗东西身上浪费时间!哼,你要是不说,信不信老子随便找个由头把你发卖了,老爷子都找不到错处来?!”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身上凌厉的气势让二喜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将郭明堂的事如实道来。
原来,郭明堂在老家搞大了一个小寡妇的肚子,小寡妇找到郭明堂想让他娶了她,他也有意娶了小寡妇,但是被江家二堂姑发现了。
江家二堂姑哪里准许自己的孙子娶个寡妇?
于是,便把小寡妇怀孕的事抖了出来,到处宣扬说她耐.不住寂寞,勾.引郭明堂。
小寡妇的婆家奈何不了有镇国公府这个背景的江家二堂姑,便准备把小寡妇沉塘泄愤。
小寡妇连夜逃出来,在郭家的大门上留下血书,说明了最初是被郭明堂强迫,之后又被他欺哄,哪知江家二堂姑血口喷人,到处宣言她的不是,分明不给她活路。
小寡妇越想越冤,撞死在了郭家的大门口。
第二天一早郭家的人还没起来,便有人先一步发现了小寡妇的尸体和血书。
郭家人想瞒也瞒不住。
郭明堂在老家原本只是不学无术,这下子却成了强抢民妇,因为镇国公府的关系,再加上小寡妇的婆家同意私了,官府没拿郭明堂怎么样。
这事赔了一大笔银子,还是江老爷子掏得腰包。
郭明堂在老家名声彻底臭了,江家二堂姑只得趁着老爷子要回京的当口,整日到老爷子那里哭哭啼啼,逼得老爷子头疼,便答应把郭明堂带了回来。
江靖安得知郭明堂是这样一个玩意儿,心里膈应得慌。
想着家里还有几个待嫁的姑娘,哪里还呆得住?着急忙忙地出了江老爷子的院子,准备去云氏那里。
云氏得了江老爷子的令,回来后就进了自己的小书房里,翻着镇国公府的产业,想着把郭明堂放到哪里合适。
郭明堂是江家二堂姑的孙子,老爷子说是随便安排个小管事,但府里的产业都不缺人,全都是信得过又干了半辈子的精明管事,撤了哪一个都不合适。
真是令人发愁。
这时候,江宝翎寻了过来,见自己的娘为这事发愁,不由笑道:“娘,祖父虽说让给他安排个小管事,也没说撤人啊。与其为了他得罪人,咱们何不挑一个不怎么重要的铺子加一个职位,也不需要他做事,如此每月只损失几个月钱罢了。总比到时候被他把整个铺子祸祸了强。”
云氏只觉得茅塞顿开,忍不住夸了江宝翎好一番。
江宝翎趁机想要问问她娘知不知道江靖元是不是早产儿,以证实自己的猜测,哪知江靖安跑了进来。
云氏见一向稳重的丈夫今儿竟然这般不稳重,不由打趣道:“你身后有狗在撵呢?”
江靖安见女儿在这里,哂笑了一声道:“咱们府上可没养狗。”说着转向江宝翎,“阿宝你先回去,爹有话和你娘说。”
江宝翎之前看见他爹去送老爷子了,这会匆匆过来,大约猜到他想说什么,便听话地离开了。
出来后她躲在门外听了一嘴,果然就听到她爹语气不怎么好的说起了说起了郭明堂在老家发生的事。
郭明堂的事,她前世就知道了。
按说他在老家发生那样的事该汲取教训,夹起尾巴做人才对。
然而放在他身上,根本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前世的他一开始并不像这世这般大胆,只敢偷偷打量她,也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是以,在没安排好他的去处前,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住在前院。
那段时间,他在镇国公府呼奴唤婢的,比她的几个哥哥弟弟们还像公子哥。
等到前院逛得差不多了,便想着往后院跑。
不过镇国公府管得严,后院怎么可能是他说去就能去的?
但同住在一个府上,少不得要碰到。
有一次她要出门,被正好从外面回来的他碰见,他故意拦住她要调戏她,被她三哥给暴打了一顿,这事闹到祖父那里。
祖父第一时间便让母亲把他安排在一处粮油铺子里做管事。
这家伙倒是个聪明的,不知从哪里低价买来霉米,加了醋洗过后当成新米卖,赚了很大一笔钱跑了。
后来霉米吃出事来,镇国公府赔了不少银子,并被勒令关闭了粮油铺子。
不过他也没有好下场。
没多久,他被土匪抢了银子并杀害的消息便传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