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舞……”
汪淼压住话筒连叫了好几声,还是时幸踩了她一脚,她才回神。
看到对面她老妈担忧的眼神,叶舞压下心里的纠结,对汪淼无声摇了摇头,打字告诉她,没事,不是因为今天的事。
时运重新要了一副刀叉,将龙虾壳完完整整剥了出来。没有伤到一丝虾肉,甚至,壳都是完完整整的,龙须都没少半根。
他让佣人把龙虾端到餐桌中间,慢条斯理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晃动几下,随后抿了一口。
说:“我不炫技只是觉得没必要,爸一直强调这是家宴,说明我们是一家人,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啪”的一声,酒杯放在桌子上,让一旁正在吃饭的刘大总裁吓了一跳,嘴里的牛排都差点喷出来。
“但是,我不是好人,这一点,希望各位叔伯阿姨们听一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叶舞摁响铃铛,终于拿起刀叉,“怎么,今天的饭菜不合口味?平时也没见你们这么多话,食不言寝不语。”
扫过众人的神色,将盘子里的鹅肝随意切了下,又放下了刀叉,施施然端起一杯酒。
“我们叶家,合则生,分则死,这是叶家祖训,各位既然入了叶家这一支,就要牢记。”
叶舞这招不过是敲山震虎,最近,很多人都有些跃跃欲试,想要脱离叶家自立门户,却忘了,进叶家不容易,出叶家也得脱层皮。
时运感受到了来自叶舞的压迫,这女人,说话声音虽然轻,言语份量可一点都不轻。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为时幸担忧,听叶启明的意思,时幸是下一任家主,可是有叶舞这个劲敌在,时幸能安稳上位吗?
透过人群,时幸感受到了时运的目光,她拨弄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随后灵动地朝时运眨了眨眼。
两姐妹的互动被叶长庚看在眼里,他特意往前坐了坐,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恐怕不知道,时幸做的很隐蔽,时运却没有一点伪装,要不是因为叶舞和叶启明不断使眼色,那群人早就议论纷纷了。
这顿饭吃的倒也不是没有收获,最起码,时运通过用餐,看出来了谁敌谁是友。也明白,时幸在叶家的处境不算太难堪。
饭后,厨房准备了黑松露龙虾海鲜汤。
看到时幸喝了两口,时运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变化。
等到用餐结束,所有人都自动退场,根本不用提醒。
等到屋里只剩他们一家人的时候,时运直接问了出来。
“姐,你不是海鲜过敏吗?怎么可以喝海鲜汤?”
叶启明脸色有些难堪,借口累了,迅速逃离客厅。
时幸顿了一下,倒了杯红酒,笑着解释道:“我也以为我是海鲜过敏,没想到,只是心理原因。”
时幸在“坐牢”的那段时间,为了补充营养,每天都要吃低脂高蛋白的东西,叶启明问了很多医生,都说鱼是最好的东西。
他不知道时幸对海鲜过敏,让人用鱼肉给时幸包了几顿饺子。
一开始,时幸都没吃出来是什么馅的,直到有一次被鱼刺卡到,她才明白这是鱼肉。
问过送饭的阿姨,这几天一直都是鱼肉饺子,时幸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不是海鲜过敏,只是对水里的东西有种莫名的抗拒。
这之后,时幸开始尝试虾和螃蟹这类东西,发现并没有什么巨大的反应,只是心里不舒服。
她开始食用各种深海鱼类,一开始确实会有小红疹出现,时间久了,身体也就自动适应了,连小红点都看不见。
问过医生过后,她知道这种东西叫心理过敏。
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想起褚黎,她就在想,自己对褚黎是不是心理依赖。时间久了,她也把褚黎锁在心里某个角落,从来没有放出来过。
三年的时间,说起来,让她惦记的,除了夏言,还有偶然的几个朋友,对N市,她毫无感情。
不是说她是个冷情的人,只是,很多时候她都会刻意回避某些东西。
这几年,她的心似乎更加冰冷坚硬了,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真的让人很自由。
带着时运录了指纹,时运也有了使用电梯的权利。
“试试”
时运将手指放上去,电梯门自动打开。时幸摁下四楼,一眨眼,四楼就到了。
时运有些惊讶,难道是自己眨眼时间太久了?
跟着时幸来到她的房间,发现房间很大,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约风,装饰不多,显得房间有些空荡。
整体颜色偏暗黑系列,和之前明媚的样子有些出入。四周都是灯,各式各样的灯,发着暖黄的光。
时幸让时运先坐,她从床头翻出来一个药箱,帮时运处理伤口。
要不是时幸,时运都忘了他的脸,现在就只是有点肿,疼倒是不疼。
“以后记住,被打了也不能让人打你的脸,叶家人也从不打别人脸,这是规矩。”
“那他打我脸……”
时运告状,语气不自觉带着点委屈。
时幸故意压住他的伤口,说:“别胡说,那是你自己撞上去的,我看的很清楚,不怪保镖。”
时运双手一摊,表示,“好吧。”
暖黄的灯光打在时幸张扬的发色上,看着陌生的面孔,时运有些心疼,问道:“姐,你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挺好的,无忧无虑。学有所成。”扔掉棉签,时幸又去捣鼓什么东西。
“你还是不能一个人睡吗?”注意到满屋子的灯,时运疑惑。
时幸点完香薰,吹灭手里的柴火,说:“跟我来。”
走到一面墙面前,不知道时幸做了什么,墙突然像门一样开了。
进去以后才发现卧室别有洞天。
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枪支弹药,桌子上是很多长短不一的刀子,另一旁的架子上是一堆衣服,写着野外作战服,防弹服,体能服,还有潜水服,登山服,防风衣……
时幸直接掠过这些东西,指着一个木头盒子说:“谁跟你说我是一个人,还有你小外甥呢!”
时运看着那个木头盒子,变态的想,是不是时幸把孩子放那里了。
没想到,打开盒子,只有一个牛皮纸袋,还有很多孩子的彩超图片。
这些东西被密封袋封住了,保存的很完整。看样子,应该是当年装孩子那个。
“姐,你受刺激了?孩子生死不明,你这样……”
“不,”时幸摸着纸袋说:“爸已经找到了,孩子死了,落入河里那天就死了,尸体在中下游找到的,我们来国外第二天就收到消息了。”
……
沉默,长久的沉默。
时运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时幸的两个孩子都要早早夭折,他们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姐,谁告诉你的,你有什么证据吗?这不一定是你的孩子,你都没见过。”
“做过亲子鉴定了,是我的孩子,死的挺惨的,没敢多看,不过挺可爱的,白白胖胖,招人喜欢。”
时幸说话云淡风轻,却让时运听出了难以言说的悲伤。
“孩子,现在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时幸关上盒子,说:“在墓园,明天白天去看吧,这会儿晚了,你应该也累了。”
时运还没接受这个事情,稀里糊涂跟着时幸来到了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叶竞隔壁,和叶舞时幸之间隔着一层玻璃墙,时幸说那是防弹玻璃。
他的屋里已经站了三个人,叶启明,叶舞和叶竞。
叶竞兴高采烈说着什么,语速很快,叶启明听得直摇头。
两人进去以后,叶竞迅速拉过时运,说:“你的武器库已经准备好了,都是适合你的武器,衣服明天就送到。”
站在衣柜口,叶竞摁了个机关,门突然开了。
拉开衣服,是另一个空间。
时运简直不敢相信。
这么酷炫的装备会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