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大会,徐淼淼就算一直坐着也累得不行,回了主屋就把自己摊成了一个大字。
太烧脑了。
几百个人,几百个心思。
现在的燕王府,王府的建筑群东南西北完全通透,风沙莽莽。
王府里的人心也一样。
连着最贴身的这几个,都是皇后娘娘的直系。
徐淼淼把人心先放开不想了,挥手让大麦接着说下一项要做的事。
忙忙叨叨的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中午吃完饭休息了一会,皇城带过来的箱笼什么的也要一一拆封,归置。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天擦黑的时候。
朱庸从外面回来见到的就是截然不同的王府。
王府的东南角已经清理了出来,从王府门口到住所的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沿途还挂上了风灯,柔黄的灯光下,忙碌的小太监,不去看路过的残破宫殿,王府终于有了王府的大概样子。
到了原来自己的住所,这个感觉又上了一层。
这是唯一保存完整的前朝宫殿,不大,只有四进,从宫门口到正屋,有个小小的花园,穿过花园正对着的就是他在北地时经常住的地方。
跟以往冷冷清清的感觉不一样,外面挂了照明的灯笼,里面则是热热闹闹的说话声。
制止了门口小太监要通报的动作。
朱庸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
徐淼淼的声音,像口渴时听到的远处的水流声音,从门帘里隐隐地透了出来。
“呀,那个放上面,老三手多,一会得砸了。”
“嗯,这个蜜果子我爱吃,王爷也喜欢,先拿些出来摆着。”
“这些浅色的布匹都收起来,这地界,穿一次就废了。”
“小麦,去看看,王爷怎么还没回来,一会饭菜都凉了。”
很是家常的话里,夹着几个丫头的脚步声,询问声,可朱庸只把徐淼淼的每一句听了入耳,嘴角微微的勾起,挥手示意小太监掀门帘。
“王爷回府!”
三个在外面探险的小的也被找了回来,三张小嘴,一群鸭子,嘎嘎嘎嘎地没停过。
喊娘声此起彼伏。
等饭菜上齐了,一屋子嗡嗡嗡才消停了。
徐淼淼默默地在心里画了个十字又合了个掌,漫天系统保佑,穿来的时候还行,要是已经生个十个八个的,她必须毁灭了这个小世界。
等吃过了简单的晚饭,三个小的终于熬不住被嬷嬷带走睡觉。
把屋里的人也清走。
这才到了两口子的煮茶时间。
自从拿了威震天出来秀过,徐淼淼在朱庸面前已经是放飞了。
毫无仪态地侧身半靠着,看朱庸学着她泡茶,烤果子。
“我今天把文嬷嬷安排养老了。”
徐淼淼把头发松开,让自己更舒服一些,一边挽着头发,一边把自己今天唯一做的一件有可能戳朱庸肺管子的事说了。
“嗯。我知道。”
朱庸眉眼都没抬,只是盯着微微冒烟的壶嘴。
“从哪儿知道的?”
徐淼淼挑眉。
“老吴下午说的。”
朱庸的语气没有什么高低起伏。
徐淼淼撇嘴,即使早上自己敲打了一顿,这王府还是四处漏风,内院早上发生的事,外院就收到风了。
“王爷没啥想说的?”
听不出来朱庸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徐淼淼再问。
“养老也好。”朱庸答完这才抬头看了徐淼淼一眼,“你我夫妻,可有话直说。”
“你管内院,我管外院。这种内院发生的事,那么快就到了王爷耳边,是不想我们俩同心?”
徐淼淼被这句话一戳,顿时就来劲了,捧着自己的脸凑过去小小声问自家男人。
撕逼什么的,她是可以的,打架也凑合,装×虽然累,偶尔装一装也能行。
但这种皇宫大院里的宅斗,好像段位高了一个层次,杀人不见血。
男人是不是坚挺地站自己这边,可太重要了。
“哈哈哈哈——”
朱庸被徐淼淼无意识的萌状逗笑了。
自家王妃好像装习惯了,人前人后两副面具,在外面就是端庄严肃,在他面前就是随意洒脱还有点幼稚。
就是这切换之间老是需要一个契机,搞得他对徐淼淼的感觉很分裂,上一秒还是话里有话,下一秒语不惊人死不休。
“笑啥?我脸上有东西?”
徐淼淼有点懵,这从来没有大表情的男人,笑得好荡漾。
她抓了边上的镜子仔细的看了看,好像没啥问题。
“没有,好看。”
朱庸又笑了,把徐淼淼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
成亲到现在,他没有什么真实感,今天却真觉得自己有媳妇了,有点爹跟娘平日里相处那味,平常夫妻的家长里短,他很满意。
“太不容易了,我今儿个居然听到王爷夸我......”
徐淼淼全身鸡皮疙瘩直冒,鸡毛几乎都快长出来了。
“你喜欢?”
朱庸问。
“被夸谁不喜欢啊,不过,重点是不要随便夸,是谁都夸,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人小气得很,你让我不开心了,我也不会让你开心。要不然,我开心不起来。”
徐淼淼给了朱庸一个良心建议,也是打预防针。
“嗯,好,我不夸人只夸你。”
朱庸没有异议。
“非常好,态度很正确,既然都说到这儿了,我还有个小小小小的要求。”
徐淼淼比了个小指甲盖大小。
“你说。”
朱庸给徐淼淼续上了茶,随意答道。
“我要是有什么地方你不喜欢,也夸不开口,那请王爷多忍忍,我改不了。”
徐淼淼这句绝对是掏心窝子的话。
“哈哈哈哈!好,哈哈!说得好!”
朱庸忍不住又笑了。
从来不知道自家王妃这么好玩,一本正经地说着跟这世道完全背离的惊人想法,还理直气壮。这可真是隐世宗门高人教出来的关门徒弟了。
也怪不得,大家都说四王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原来是怕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