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金一的声音，云昭和羌疾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殷岁晏却只是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些许冷笑：“走吧，来者是客，一起去看看。”
“那我便在此等候殷大人。”云昭从软榻上站起来，她微微颔首，“我还有两件事需要和殷大人说一下。”
“我说，一起。”殷岁晏道。
他的手也随之递到云昭的面前。
那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的手如美玉雕刻而成，血珀般半透明的佛珠垂在手腕上，却似是那点化众生神明的赐福。
云昭愣了一瞬，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不是说会对我负责么。”殷岁晏那双黑沉的眸子里，似乎有着让人难以拒绝的魔力。
即便是带着几分倦意的眉眼，偏偏触的云昭心中微微一动。
她鬼使神差的将手放在了他的手掌上。
柔软的掌心想贴，殷岁晏有那么一瞬想紧紧的握住，最后却只是轻轻牵她走出殿中。
“带好你的面具。”
云昭原本还努力的平复着疯狂跳的的心，听到他的提醒，连忙正了正脸上的面具，虽然明白他此举何意，但也一时不知该问些什么。
她安安静静的一路跟着殷岁晏走向东厂的前院。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东厂的侍卫，众人虽吃惊于殷岁晏的举动，却不敢多看半眼，只敢在殷岁晏的背影消失的干干净净时，才忍不住讨论了起来。
“这又是哪位大人给督主送的人啊？”
“敢给督主送女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别管吃了什么胆，人家送的人能入督主的眼，此人日后定然是要平步青云了。”
“可督主是......这女人也......”
“闭嘴，我看你是不要你的小命了？”
而此时的前院更是热闹非凡。
原本宽敞空荡的院子，此时站了十二位美艳女子，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女子各个敛眉垂目神色恭敬，甚至在殷岁晏出现的那一刻，有几个女子抖着腿险些直接跪了下去。
“卑职赵记拜见督主大人。”
绿袍男子脸上堆满笑意迎了上来。
殷岁晏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轻捏了捏云昭的手，才缓缓松开，转头对羌疾说道：
“看来我这东厂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竟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羌疾连忙请罪：“都是卑职疏忽，还请主子责罚。”
绿袍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说道：
“卑职乃齐王殿下副将，殿下说前几日唐突了督主大人，为了表达歉意，特派卑职给督主大人送点小礼物。”
说着便看向身后的那群女子，这礼物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这些女子都是自幼在齐王府长大，殿下说了，他提地给督主大人挑了最好的一批，不只模样好，连床上功夫也是一流的，也好让大人开心开心。”
“赵记。”殷岁晏淡淡的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在燕赤最忌讳两件事情。
一件是在乾元帝面前提已经过世的纯和长公主，另一件就是给殷岁晏送女人。
云昭瞧着，这齐王此举不只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她抬眼看向殷岁晏，赤色身形英挺笔直，隐隐透出一种坚定的韧性，那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阿晏，昨日你可是刚答应过我，东厂不会有除我之外的第二个女子的。”
云昭扯着殷岁晏的袖子，撒娇的意味十分明显。
一声阿晏，让殷岁晏几乎愣在原地，闻声回眸，他看着云昭笑起来，眼眸深处之映照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他知道云昭是想帮他解围，而他带云昭来也正有此意，但这一刻他不想利用她了。
“放心，谁也不能代替你，我让羌疾将这些都杀了，好不好？”
他笑语晏晏，红衣翩翩，身上没有半点杀气，可话音落下那一刻，羌疾已然提剑向那群女人中间走去。
手起剑落，方才美艳的女子，都成了一具具美艳的尸体。
赵记还没从殷岁晏居然在东厂养了个女人的事情中反应过来，鲜血已经流了他的脚下，他猛地后退了一步，怒道：
“放肆，这可是齐王殿下送来的人，你......”
“既然是齐王送给我的，怎么处理，自然是我说了算。”殷岁晏褪下手腕上的佛珠，拿在手中把玩着。
刚刚死了十几个人，他身上依旧一尘不染，不要说是血了，就是灰尘也没沾到半分。
他挥了挥衣袖：“赶紧把这收拾了，若是齐王舍不得，那就把这些尸体给他送回去。”
“你......”赵记对上殷岁晏淡漠的目光，心中一悸。
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被自远处走来的金一打断：
“主子，大监身边的花星姑娘来了。”
大监？
金一声音不大，但云昭与殷岁晏并肩而立，也听的清楚，目光也随着落在了金一身后一袭瓦松色长裙的姑娘身上。
赵记忙拱手施礼：“花星姑娘。”
那姑娘微微颔首，转身朝殷岁晏屈膝一礼，打了个手语。
不会说话？
见此云昭便知道了金一口中的大监是何人了。
在燕赤，朝中设立少府，多由皇帝亲信太监掌管。
少府掌权者为大监，掌管手工业和皇帝的私库，所领诸事皆为皇帝私人财政，宝货，珍膳等。
如今这大监便是乾元帝奶娘的亲子，与乾元帝也算是自幼一同长大。
数年前大监称年纪大了，精力不足，要告老还乡，乾元帝苦留无果，便予他回到冀州祭祖，但少府依旧由他统领。
“不知花星姑娘亲自前来，可是大监有什么吩咐？”殷岁晏问道。
花星打着手语，不知在和殷岁晏说些什么。
殷岁晏眸底深处满是漫不经心，薄唇微启：“所以大监是希望奴才能和齐王殿下和平共处？”
“那花星姑娘来晚了。”他瞥了一眼地上十几具女子的尸体，“人死不能复生，看来奴才要让大监失望了。”
他一口一个奴才，却没有半点被恭屈膝的模样，微微翘起的嘴角，反倒透着几分讥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