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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情晚•帝宫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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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雪箭寒,国手亦穷途(二)

沈小枫忙道:“哪里有什么反应?不过穿上就走了。大小姐也晓得他那张脸,不论是不是大冬天都跟结了冰似的,除非在大小姐跟前,再没有融化的时候。小婉也没出息,在定王府这么久还没习惯,也值得大惊小怪!”

我淡淡道:“小枫,你晓得我不宜思量太多,因此处处体谅,本是好事。可你越是不肯告诉我,我回头越来找人细问,岂不更费神?”

沈小枫沉吟半晌,到底说道:“我刚好去看素素小姐回来,正走那边廊下,看到小婉去给定王披衣裳,定王忽然便转过身,将衣裳丢到那边池子里了!”

我怔了怔,问道:“我昏迷的时候,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听说那日大小姐去了驿馆后,定王还在西华门等着。后来听说大小姐从别处离了宫,急忙出了宫去寻找时,大小姐已经从驿馆出来了。定王半路把肩舆截住,才发现大小姐浑身是血,身子都僵了一样,当时就疯了,一边带大小姐赶回王府医治,一边就派人围了驿馆。谁知那个轸王也不好惹,定王府的人冲到他卧房搜人时,立时中了他事先安排好的机关,竟引燃了不知埋在哪里的炸药,把半个驿馆炸了个底朝天。而轸王带了相思小姐也不知去哪里了。后来回报定王时,定王眼睛都气得红了,但竟然下令不要追击。”

她小心地看着我,“大小姐自己一定不知道罢?你昏迷时一直喊着,相思,快走,阿望,快走,有时也唤定王名字,却唤得很苦楚,好像……在劝定王收手。定王其实真的很在意大小姐,一直输着自己的真气给大小姐续命。卫玄道长和桂姑姑都说失血太多,可能已经没救了的时候,他走了出去,不久便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鲜血过来,硬生生掰开小姐的牙关灌了下去。我们开始只当他是不是杀了园子里麋鹿或猿猴,后来才发现……他的手腕上有伤。”

我打了个寒战,顿觉这屋中连熏着的龙涎香都泛着血腥味。我苦笑道:“他何苦,何苦……”

“这一回,他和皇上、轸王的仇怨结得深了。”沈小枫叹道,“皇上把端木皇后的死疑在了他和大小姐身上,固然让他恼怒;而大小姐一出宫便去找轸王,又气成那样,定王肯定会把这笔账记在皇上身上了!大小姐费尽心思想保得大芮安宁,如今看来……”

我叹息。

说来说去,都是淳于望惹出来的事。想恨他,偏又恨不起来。

他想要的一切,本就比我或司徒凌、司徒永想要的简单得多。

简简单单的平凡夫妻,引着我们尾巴般的女娃娃,于梅间携手,于林中漫步,笑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

一生一世,便已不枉,不负。

他贵为皇弟,又有如此才识心机,连这点心愿都无法圆满,若肯安然认命,才是天大怪事。

可笑我自认是个以军功继承家业的武将,什么时候也充当了红颜祸水的角色了?

而淳于望所做的一切,当然也不会只是想气倒我;他的确不知我的病情,小产以及小产后的大出血,应该的确不在他的计划之列。

他想告诉我的重点应该在让端木皇后心甘情愿用来自尽的毒瘴上,但终究因为我的身体状态没有继续说下去。

软玉、皇后的死,毒瘴和司徒凌又有着什么关系?

我百思不得其解,料得他顾忌着我的病情,应该不会再有动作,遂道:“如今也不用太过担心。待皇后大殓后,素素入了宫,慢慢再作计较吧!”

沈小枫点头道:“不错,只要大小姐养好身子,想再有个孩子并不难。定王心疼大小姐,等气消了必定还对大小姐百依百顺。”

“我并不需要谁对我百依百顺,他也不是那等没有主见的人。”我叹气,然后想起素素,“刚你去看素素,素素怎么了?”

自从确定将入宫后,她一直蔫蔫的,我早调来秦府自幼服侍她的奶妈和侍女过来开解着,但她还是很少出自己的屋子。想着她素来便是极贞静的性情,我也没太放在心上。但如今我险死还生,她的屋子和我近在咫尺,没道理听说我醒来后也不来探望我。

果然,沈小枫答道:“大约太担心的缘故,气色并不好,人着实瘦了。但细问时并无大碍,好像就是有些着凉。”

“嗯,回头让桂姑去帮她看下,她年纪轻轻的,总是埋着心思不和人说,可别酿出大病来。”

“好。其实早就叫大夫去看了,她说无碍,因此并未诊脉。”

“再有,叫我们的人暗中留意定王和他那些心腹大臣的动静,若有任何异样,随时和我禀报。”

“大小姐放心,这些咱们从未松懈过。”

我着实困倦了,闻言一笑,继续闭了眼睛养神。

调养两日,我的身体渐渐缓过来,能下床提了承影剑走动走动。只是几个大夫总说小产也和坐月子一般,最好一个月内不能见风,司徒凌便唤了他自己两名侍卫远远在前方曲廊里看守着,并不许我出屋子,却也不阻止我召了自己部属到屋子里发号施令。

我想起初春时淳于望刚刚小产就被他沉塘,心中苦笑。

或许,他待我远比淳于望待我好,可我为什么心心念念只记挂着那个快坑死我的冤家?

这日吃了药,我精神不错,在室内舞了一回剑舒展手脚,叹道:“这满屋的熏香虽是好闻,到底不如外面的花香闻着沁人心脾。这时节,梅花……该开了吧?”

“前院就种着腊梅,的确已经打着花骨朵了……”桂姑笑着回答,忽然呆呆地怔住神,思索片刻,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

我忙问道:“怎么了?”

桂姑拍了拍头道:“到底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其实本不该忘了的。”

“什么事?”

“姑娘可记得,我曾说过,皇后薨逝那天,我闻到了她床畔有很淡的香气?”

“嗯。”

我喝着茶,只作不经意般听着,心下却是明了,那正是毒瘴的气味。只是半夜过去,气味早已淡了许多,再不能致人于死地。

桂姑道:“我忽然想起来,那一年我从北都回老家,路过厉州时,也曾在一户人家闻过这样的气味。”

我不觉顿住茶盏,问道:“什么样的人家?”

桂姑摇头道:“不清楚,只知是个乡村富户,门第看着倒也寻常。我路上错过了客店,赶了一夜的路,大清早的刚到那里,便见一个年轻妇人带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哭叫着从门里奔出来,说是刚从娘家赶回来,便见一家人都病了,急急要寻大夫。我忙进去看时,一门十几口,都在睡梦里死去了。我晓得必定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才遭了灭门惨祸,也不敢细查死因,赶忙就奔了出来,劝那小姑娘快逃命去,自己也没敢停留,急急就离开了。当时我也闻到这种很淡的香,只是那人家院子里颇多花草,我只猜着是什么花香,从不曾放心上。现在想来,莫非……”

我心中一寒。

桂姑离开北都,是司徒永的父亲司徒焕登基不久后的事,为的就是避开夺位大战后可能的斩草除根,株连无辜。那时候……秦家掌权的尚是我祖父秦初桐。

姑姑曾说,他们从未真正对皇位的争夺置身事外,祈阳王便极可能是被秦家与夏王联手设计诛杀……

那时知道这种毒瘴存在的人更少,能运用这种毒瘴的人更少。

我问桂姑:“你知道这家人姓什么吗?”

桂姑摇头道:“这些事我避之唯恐不及,哪里敢细问?不过……”

“不过什么?”

“那个年轻妇人的腰间挂着佩剑,又敢带着个小女孩赶夜路,我猜应该是个会武艺的。如果真的身手不错,或许这对母女还能逃得性命……”桂姑望向我,忽诧异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我情知自己必是脸色变了,忙若无其事地轻轻一笑,说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如果这小女孩还活着,如今该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吧?她在大芮得罪了大人物,很可能会避到南梁去;她为自保,多半也会练就一身好武艺;她为调查家人死因,说不准也会去研究令她家人致死的药物……”

桂姑听得呆了,“姑娘是说,皇后的死,可能是这个当年的小姑娘在报仇?”

我笑道:“随口一说而已。皇宫内院守卫何等森严,哪有那么容易混进去?”

“哦!”

桂姑似信非信,却也深知这些秘事知道越多越是危险,知趣地闭口不提了。

我转头问她:“素素那里你可曾去看过?”

桂姑点头道:“看过了,她只说有些倦,并无大碍,赶着让我到前头照顾姑娘,并不曾让我诊脉。”

“她气色还是不好?”

“看着……还好吧?和姑娘完全不一样的性情,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看书,屋子里看不到从来看不到刀啊剑的。”

我轻叹,“她的母亲便是个大家闺秀,只是嫁在了将门……她从小没了父亲,自然继承了母亲的温柔脾性。当初该教她些武艺,也不至于这般孱弱。明日你再去看看,眼看着快入宫了,若有什么不妥,可以先用药调理调理。”

桂姑应了。

我待她走了,即刻召来尚在京中待命的秦哲,让他立刻派人秘密去查当年厉州的那件灭门惨案,并弄清……这家人是不是姓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