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从书房里翻出了一只油性笔,嘿嘿笑着款款走来。
“南栀,你差不多点。”
“要不,我也让你打两下?”
傅斯槿幽黑的瞳仁紧盯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南栀,喉结因为紧张而滚动着,头微微后仰想要躲避之后的事情。
“这笔是油性的,不好洗。”
“啪。”
南栀一把拔出油性记号笔的笔帽,小手按着眼前的俊脸。
“我当然知道啦!”
“别紧张啊,一会就好。”
凉凉的笔尖在皮肤上划过,激起一阵战栗。
“你别抖啊,歪了我就要把你衣服扒了再创作。”
南栀仔细地盯着自己的笔尖,凤目对上她那双洋溢着兴奋的眼睛,闪过一丝恐慌和无奈。
“成了。”
南栀从傅斯槿腿上起来,欣赏着自己的佳作,配合着狗男人的眼神,效果她很满意。
“这回真的消气了?”
傅斯槿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被她磨的。
这人之前生气就沾了口红在他衣服上写了个“狗”,这次更好,直接上脸了。
“嗯哼。”
“你就在这待着等人来救你吧。”
说完,南栀拍拍手,转身,飘然离去。
一气呵成。
门厅的大门虚掩上阖上,也切断了室外的光线。
傅斯槿隐于阴影中,透过落地窗看着南栀袅袅婷婷的身影离开院子。
“呵,南栀。”
周身还萦绕着她身上独特的茉莉香,傅斯槿垂下黑眸,看着自己的反应,咬着牙。
她点起来的火,他连自己灭都做不到。
他就知道这女人小心眼,打她屁股的事情,没这么容易放过他。
果然。
在这等着他呢!
南栀出了别墅就发觉天色变得很暗。
原先漂浮着几朵白云的碧蓝青空不知道何时被层层叠叠的乌云覆盖。
伸手从包里取出一面随身镜,重新整理好妆容,南栀带上了笑,拿出手机,点开几家八卦媒体的私信。
【我要投稿。】
【出云集团傅总在其位于江心别墅区的豪宅里遭遇仙人跳。】
【门没锁,速去。】
收好手机,红唇翘起,露出银白的贝齿,泛着森冷的光。
“傅斯槿,敢打我,梁子结下了哪有这么容易解。”
窈窕的身影穿梭于别墅之间,最后,在一栋英式乡村风格的别墅前停下脚步。
门铃响起。
“你好,我找金叔叔。”
“小姐,我们老爷说得很清楚了,不见你。”
保姆的声音从门铃中传来。
南栀心里清楚,想要见到老金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她来之前就做好了苦等的准备。
鼻尖一凉,低头看去,地面上出现了几滴水渍。
很快,雨滴成了雨点,没过多久,天地间,雨幕倾盆。
南栀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依旧如一朵雨中初荷,屹立在暴雨之中,一双黑幽幽的媚眼,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书房里,老金练完了一幅字,盘着核桃来到客厅。
他看到朦胧的雨雾里,一个纤柔的身影直直地杵在花园铁门外,大有不开门不走的架势。
“那个小姑娘还没走呢?”
一瞬间,老金仿佛看到了当年顶着大雨反复排练的方雨琴。
“给她送把伞,看她能站多久!”
老金犟脾气也上来了,指着他能怜香惜玉?
哼!做梦!
南栀被大雨浇得脑袋有些昏沉,心里暗暗庆幸不是冬天。
她低头踢着地,把砂砾铺成的小道踢出了一个小水坑来打发时间。
大雨中,寂静的别墅区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南栀转过身,从她的位置看不到傅斯槿的别墅,不过想来,会很热闹。
傅斯槿被反绑在轮椅上,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
她出门的时候好像没有带伞。
外面嘈杂声渐起。
“就这家,爆料人说门没锁。”
“不能进去,这是业主的房子,你们能冲进我们小区已经是违法了!”
“别吓唬我,我是记者!有采访的权利!”
透过落地窗,傅斯槿看到几个小区的保安奋力拦着不让记者冲进来,但是人单势弱,快扛不住了。
至于这几个来势汹汹的记者……
不用问了,是南栀找来的。
“呵呵。”
笼罩于黑暗的客厅里响起两声凉飕飕的笑声。
亏他还在担心她没带伞淋了雨,这个小没良心的,拿他当仇人来整了这是。
“让他们进来。”
清润的男声从别墅中传出,保安犹疑了一瞬,让开了挡住记者的路。
记者们成了脱了缰的野马一窝蜂地冲到别墅,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矜贵的男人被反绑在轮椅上,衬衫凌乱,俊朗的脸上被人用黑色记号笔写上了字,还配了画。
左边脸是狗,右边脸是王八。
“拍吧。”
傅斯槿一点没有慌,反而带着微笑让记者拍照。
他过于大方镇定,反而记者们犹豫了,面面相觑,生怕其中有诈。
“放心,不会告你们的。”
狼狈的男人唇边含着淡然的笑。
“尽管拍,尽管报道。”
南栀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傅斯槿那里的情形,无趣地继续踢脚底下的石子。
“准备在这里待到明天早上?”
“南栀,你也就只敢和我横!”
身后传来一个隐含愠怒的声音。
南栀身体一僵,假装没听到傅斯槿的声音。
八卦媒体这么快就被他应付过去了?
他这就放出来了?
至于这桩恶作剧会给傅斯槿带来什么样的烦扰,南栀是一点没在考虑,毕竟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那就不是傅总了。
保姆拿着伞嘟嘟囔囔地打开门,探头一瞧,高兴了,她不用进雨里了。
“老爷,那个小姑娘有人帮她打伞啦!”
老金把玩着核桃的手顿了一瞬,眼皮微微抽动了一下,冷哼了一声,算作应答。
头顶伸过来的伞沿,为南栀在这片雨幕中遮蔽出一片空白。
“敢在我脸上写王八和狗。”
“敢找八卦媒体说我被仙人跳。”
“就不敢直接闯进去?”
傅斯槿黑沉沉的眼眸睨着她。
南栀抬眼望天。
阴沉沉的天被他的伞遮掉大半。
傅斯槿坐在轮椅上,为了帮她撑伞,手臂举得很高。
一柄黑色的伞,大半都在她的头顶。
他的西装,被雨淋湿了大半,黑眸中隐着怒火,就这么看着她,脸颊上隐隐约约地还有记号笔的印子。
狗。
王八。
油性笔写出来的字,没这么容易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