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抱着胳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脸上的那个耳光还没还回去,也在火气上头,连妩媚都懒得装了,把浑身上下的刺竖了老高。
“大可不必现在来当好人,傅总。”
“怎么样,是打算把我交给这个垃圾,给你的黎安芯宝贝去一份投名状?”
她没有承他情的意思,傅斯槿把手又放回了轮椅扶手上。
“傅总!要不你直接开个价!”
李正德觉得自己把黎安芯搬出来是搬对了,傅斯槿果然最在意黎安芯。
“今晚让我把这个女人处理了,解了我心头的恨,我就……”
“闭嘴。”
傅斯槿又一次凉凉地打断了他的话,转而面对南栀,语气温和。
“你又误会我了。”
南栀不屑地撇嘴。
他都让Mandy阻止她还李正德一个巴掌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那就让我把我脸上这个巴掌印还回去啊?”
她睨着媚眼,嗲声嗲气地损他。
“哦,你舍不得,万一这个闺蜜老公告状,把你的心脏病美人气死了你就得心疼了。”
“男人嘛,我懂得。”
南栀一脸我都了解,也都理解,我特别大度。
“懂什么?”
他知道现在的南栀嘴里一定不会有什么好话,不过依旧顺着她的话说。
心里有气,还是现场发泄出来比较好,省得回头给他来那些小手段。
“男人嘛,左拥右抱。”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阴阳怪气地说完,南栀又大大地送了他一个白眼。
傅斯槿面色不变,只是由着南栀发泄,末了,才开口轻声说道。
“傻瓜,我只是怕你脏了手。”
李正德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傅斯槿,一旁的老金和李秉坤也呆滞了。
“我好感动哦!”
南栀捂着嘴,热泪盈眶。
拿下手,脸上一点没有感动的影子。
假模假式。
她也会。
“傅斯槿,收起你那套,假得要命。”
毫无感情地说完,南栀最后斜了一眼呆滞的李正德,提起包,红唇轻轻勾起,像是要走人,可是经过李正德的时候,猛地抡起包。
“呯”的一声,精准地砸在了李正德脸上。
“哎呀!”
李正德一声惨叫。
她的爱马仕硬皮棱角分明,硬是在李正德的脸颊上砸出了一个红坑。
“这下算是还你的巴掌了。”
出够了气的南栀仰着脑袋,顶着一个巴掌印提着包翩然离场,傅斯槿扶额,“Mandy,帮我照顾她,别再让她惹事。”
“李正德,借一步说话。”
傅斯槿没有给李正德拒绝的余地,转着轮椅来到酒店天台。
高楼顶上,凉风一吹,李正德冷汗就下来了,酒精的作用彻底消失。
傅总,这是明摆着把南栀那个女人看得很重!
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地朝自己脸上扇去。
“傅总,您听我解释,我真是喝多了乱说话!”
傅斯槿没有搭理他,而是脱下西装外套,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自己衬衫的袖口。
“我对南栀小姐没有非分之想的,我怎么敢肖想傅总的女人——”
李正德话语的尾音奇怪地上扬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高大的男人从轮椅上站起,将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傅总,您的腿……”
李正德的疑问没有得到解释,因为一记铁拳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一下、两下……
直到李正德被傅斯槿扯着领子,大半个身子探在天台护栏外,望着几十米高度下络绎的车流,他吓尿了。
“傅……傅总,杀……杀人犯法的。”
他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哆嗦着嘴,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绅士斯文的一个人打起人来不逊于一个专业打手,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坐着轮椅的傅斯槿突然就站起来了!
“想活?”
傅斯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眼神,不带一丝情绪,像一尊无悲无喜的神祇俯视万物苍生。
也决定了他的生死。
“想,想。”
傅斯槿勾起唇,松了手,把人拉了进来。
当李正德终于两脚落了实地的时候,他这才发觉,自己的腿一丝丝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趴趴地趴在了地上。
傅斯槿在他的手边停住了脚步。
“这只手打了她?”
李正德望着那双手工定制的皮鞋,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了一股子寒气。
“傅总,饶……饶过我这次,我下次一定——啊!”
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夜空。
精致的皮鞋踩在李正德肥腻腻的手上碾压着,直到微小清脆的指骨碎裂声响起,傅斯槿才收回脚,慢条斯理地坐回轮椅上,动作优雅地整理自己的袖子,收起打人的狠劲。
成了矜持贵重的傅总,和刚才判若两人。
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滚。”
酒店走廊里,李秉坤已然先行离开,只有老金因为傅斯槿的保镖拦着,还在原地打着圈。
“金叔叔。”
清润的男声响起,老金转过身就看到傅斯槿坐着轮椅过来。
傅斯槿挥手,身后的保镖立马上前指引老金进了一间单独的茶室。
沸水入壶,碧绿的茶叶打着旋儿的浮沉。
老金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连倒个茶都极具优雅的男人,心里莫名地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一晚上,他也吓得够呛。
“金叔叔,受惊了。”
傅斯槿递给老金一盏茶。
“金叔叔,您看这茶叶,浮浮沉沉的,南栀也一样。命运对她不好,她所能做的也只有抗争。”
“希望你不要因为今天的事情,对她有所偏见。”
老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傅总就不说了,表里不一,城府极深。
就连南栀,也是瞧着娇柔妩媚,实际上是能抡包揍人的角色。
是他小瞧人了。
“别人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狐媚,”傅斯槿抬手替他继续斟茶,“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她靠着勾引男人养活自己。”
清绿的茶汤逐渐满溢。
“可是啊,我认识的南栀,她会利用我,却不会依靠我。”
“希望您能在剧团多帮她一些,她这人好强的很。”
老金坐上车,依旧有些懵懂,看着手里设计精简的名片,淡淡的冷松香缠绕其上,那个矜贵男人的话语依旧徘徊于耳边:
“有任何困难都可以直接找我,包括她在您儿子公司的情况也拜托您帮我留意。”
“别让她知道我插手。”
“她不高兴的样子,您也见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