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槿下楼出了电梯,一眼就看到他的车还停在原地。
“先生,夫人说她要走回去散心,Mandy小姐陪着去了。”
“去找她。”
高大的男人直接从轮椅中站起身,长腿一迈就上了车,司机十分习惯自如地替他把轮椅折叠收好。
南栀拎着包走在夜晚热闹的街头,脸上顶着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每一个和她迎面而来的路人都被她脸上的印字吸引了目光。
“夫人,我们要不然还是上车吧?”
Mandy实在吃不准她在想什么,出声提议。
南栀没有搭理她,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Mandy没有办法,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
“南栀。”
温润的男声传来,Mandy看向路边,是傅斯槿坐着追了上来,如释重负。
“上车,听话。”
傅斯槿的耐心依旧。
南栀的态度也很明确,置若罔闻。
他让Mandy拉着她这茬,可没这么容易抹过去!
南栀晃荡着包,眼睛瞥到一旁的奢侈品店。
红唇轻勾,迈步进去。
满载而归。
傅斯槿已经下了车,坐在轮椅上,等在店门口。
南栀提着一大堆购物袋,捏着手里的黑卡冲他晃了晃,咧嘴一笑。
“刷你的卡。”
“你高兴就好。”
他还是那副天塌下来也不动声色的样子,薄唇边挂着温和的笑。
南栀突然就觉得自己手上的购物袋不香了。
他可以随便踩在她生气的点上,而她不管怎么挑衅,他还是那副随你高兴的清淡样子。
银牙磨了磨。
南栀又往前走了几步,觉得高跟鞋穿着累脚,干脆把鞋脱了顺手一扔,光着脚走在大街上,接受路人的注目礼。
“南栀。”
她放飞自己走得潇洒,傅斯槿坐轮椅上跟了她一路,终于吭了一声。
“把鞋穿上,当心伤了脚。”
“关你屁事。”
“上车。”
“不。”
“我的腿有点疼。”
南栀潇洒的脚步一顿,回身狐疑地看着傅斯槿。
“快变天了。”
傅斯槿抬眼看了看夜空,一点星光都看不到,“我的伤腿在变天的时候就会疼得厉害。”
他闭着眼睛瞎扯,吃准了她心软。
“要不你上车?”
南栀犹疑地问道。
毕竟傅斯槿的腿确实伤了,南栀心里不爽也不敢拖着他,怕情况越来越严重。
“我太太要走路,我得陪着。”
他的凤目含着笑,看着南栀,把压力又给到了她。
要么上车,他的腿就不用再吹风。
或者走路,他坐着轮椅也要陪着。
光着脚,拎着爱马仕的美女和一个坐着轮椅的英俊男人,这对奇怪的组合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僵持着,吸引了路人不少目光。
一辆满钻的劳斯莱斯开过,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双满含兴趣的眸子。
“少爷,是那个放话说要睡你的女人。”
前座上,头发花白的管家自然也看到了南栀,出言提醒后座上的男人。
“要你废话,老东西。”
年轻男人示意停车,他靠在车窗上,饶有兴致地欣赏起眼前的一幕。
“真有趣……”
街边,南栀还在和傅斯槿对峙着,媚眼一转,娇笑了起来。
“想让我上车?”
“傅总,我刚才挨了那一耳光,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傅斯槿微微挑眉,凤目深沉得像一片深潭。
“我以为一个垃圾桶和包已经帮你报仇了。”
“哎呀,刚才吧,虽然出了一点气,还不够呢!”
南栀继续用她的夹子音矫揉造作的讨价还价。
“要不傅总帮我约见林教授,就当给我赔罪了?”
“我这气消了,自然就跟你上车了咯。”
黎安芯的闺蜜的老公扇她的巴掌,不就约等于他傅斯槿的锅么。
南栀说得义正言辞,把不讲理发挥得淋漓尽致。
“栀子。”
傅斯槿的长指轻轻敲着轮椅,长睫垂下。
“我们之间就一定要这么公平交易?”
“当然。”南栀点头。
黑眸抬起,凝视着眼前的女人。
温润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冷血。
“你不觉得自己拿出来交易的筹码有点不够么?”
南栀一口气堵在心口,握着手提包的手紧了紧,她也想给傅斯槿来一记甩包!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在南栀的面前清脆地打了个指响。
南栀抬眼,目光对上了一双弯成月牙的笑眼,眼眸狭长,长发飞舞。
“嘿,又见面了。”
“怎么样,还没想好呢?”
来人十分眼熟,南栀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那个酒吧的服务生?”
“是啊,挺巧的,在这大街上都能遇到。”
他说着,弯下腰凑近了南栀的脸。
“脸被人打了?”
“咔哒。”
些微的声响从旁边传来,傅斯槿顺手把路边灌木丛的树枝掰断了。
南栀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和这个年轻男人说着话,眼睛却是瞥着傅斯槿。
“可不。”
年轻男人“啧”了一声,“早联系我们少爷就好了,他可不会让自己的女人被打耳光。”
傅斯槿的凤目猛地看向这个男人,漆黑的瞳仁对上了年轻男人那双狭长的眼眸,他从这双眼眸中看到了浓浓的挑衅。
“咔嚓。”
又是一根灌木枝条被傅斯槿掰断。
南栀磨磨后槽牙,不知死活地在傅斯槿的底线上疯狂蹦迪。
“上次给的那张名片被这个男人给扔了,所以没来得及。”
“小哥如果可以的话,再给一张啊?”
“南栀!”
南栀话音刚刚落下,傅斯槿警告的声音就响起。
“当然可以。”
年轻男人又掏出了一张名片,南栀笑盈盈地接过之后,转身在傅斯槿的面前甩了两下,把嚣张写在了脸上。
“没办法啊,傅总不是说我给的交易筹码不够么?”
“所以我只好另外找交易对象了。”
交易?
年轻男人的脸上又一次闪过一抹兴味的笑容。
“什么交易?”
他满脸好奇的问道。
“是我需要找一个神经外科的教授帮我妈妈做手术。”
南栀简单的说明了。
“那个林教授?”
上一次他就听到他们提到的林教授。
“我们少爷一定可以帮到你。”
“不需要。”
傅斯槿彻底黑了脸,一把拉过南栀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凤目黑沉沉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两次突然出现,并对南栀表示出极大兴趣的年轻男人。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这个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年轻男人倒是没有继续挑战傅斯槿的底线,对着南栀浅笑了下,“希望能在少爷身边见到你。”
随后挥手和南栀告别。
出于礼貌,南栀也回了他,小手抬起。
还没挥,旁边就伸过一只大手把她的手牢牢握住了。
“上车。”
傅斯槿看着正前方那个男人悄然离去的背影,淡淡地开口。
“傅斯槿,答应帮我找林教授了?”
南栀挥着手里的名片,仿佛那是什么尚方宝剑一样,他要是敢不答应,她就能立马联系这张名片上的电话。
傅斯槿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泛起了青色的血管。
他在努力地克制。
心底有个声音在逐渐苏醒,久违的感觉渐渐袭上心头。
终于,勉强自己挤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如果可以,他不想走到那一步,他不想放出心底里那只沉睡多年的巨兽。
“所以你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了?”
“就不要我了?”
南栀哽住,被他的倒打一耙给噎的无话可说。
“脸上的伤还疼吗?”
傅斯槿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卑微的讨好,伸出手想将南栀的脸转过来看看伤的情况。
“啪。”
他伸过来的手被南栀毫不留情的挥落,清脆的响声让街上的行人都没忍住诧异的目光。
“这巴掌我用我的包和垃圾桶还上了,就是要麻烦傅总回头和你的病美人解释一下。”
“傅斯槿,你知道我要什么,别在这给我绕弯子。”
南栀抱着胳膊,下了最后通牒。
妈妈的病已经拖了够久的,她等不起了。
傅斯槿坐在轮椅上,微微抬起头看着她。
白皙的手指间,夹着那张薄薄的名片,一下下地打着节拍,像是在催促他立刻做出决定。
繁华的街区,两个人一站一坐,互相僵持着。
终于,傅斯槿那双凤目轻轻闭了闭。
看来也是时候和她说出真相了。
之前他拿捏着林教授吊着她,可是现在,她有了一个新的选择。
对于她最后会不会真的去找那张名片上的人。
傅斯槿嘲讽地笑了一声。
他竟然一点信心都没有。
“栀子,有件事情我应该要和你说清楚。”
南栀夹着名片的手指停住,目光投向他。
对上她的目光,一向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形于色的傅斯槿觉得嗓子有点发干。
“林教授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