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
陈宸靠在南栀身边,问着床边上拿着手机的路遥。
“不对,角度差点,脸瞥过去,假装你抱着她睡。”
陈宸好笑地转过脸,闭上眼睛,听着耳旁“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唇边浮起期待又满意的微笑。
他很好奇如果傅思槿看到这些照片,会有什么反应。
“OK!”
路遥心情很好地和陈宸探讨了一下拍摄角度,又换姿势多来了几张,完美地凑成了朋友圈九宫格,还配上了一行字。
【和新男友的美照】
一旁的陈宸看到这行字,向她投去了万分欣赏的眼神。
屏幕莹莹的光照亮了路遥诡谲的笑容,食指点上了发送。
“栀子啊,不就是床照么?”
“你也会!”
傅斯槿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他干了一件错事,南栀生气了,不过随即就原谅了他,在他的床前倾诉着自己的爱意。
这个感觉太真实了,真实的不像是梦境。
俊朗的眉头微微蹙起,
“阿槿,你醒了?”
是南栀吗?
不对,她从来不会这么亲密地叫他。
凤目蓦然睁开,所有的期待在见到床边这张脸的时候化为了泡影。
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他就说那个没心没肺又心眼堪比针尖的家伙怎么会主动原谅他。
照南栀的作风,他犯了错,还是拿方雨琴的病来吊着她,她要消气,至少让他脱层皮。
“你怎么回来了。”
傅斯槿撑着坐起身,被子滑落在腰间遮住下半身,一缕黑发垂在额前,睡衣解开了几颗扣子,宽阔的胸膛隐隐约约。
黎安芯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如果不是她自己心脏受不了,现在就想扑上去。
“阿槿,我的病差不多稳定住了,再留在国外也没什么大的意义。”
她伸手拉住傅斯槿的手,还没摸一把就被他不着痕迹地抽走。
满眼委屈。
“把你交给别人照顾我不放心,你看这不就发烧了?”
傅斯槿转头看向窗外,下了逐客令。
“Mandy。”
“黎小姐身体不好,送她回去。”
黎安芯看着傅斯槿,他昏迷的时候满心念叨的都是南栀,醒过来看到自己的那一刹那,失落的眼神藏都藏不住,现在更是直接开口送人,一眼都不看她。
血色不足的唇被她咬得更加苍白。
“阿槿,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黎安芯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要哭不哭的。
“没有。”
傅斯槿叹了口气,将目光收回看向她,“你很好,只是不适合这里。”
是不适合这里还是不适合他?
黎安芯瘪着嘴,许久之后,那颗挂在眼角的泪珠子还是没有掉下来。
“阿槿,我只是想要照顾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至少等你病好了,我才能放心。”
傅斯槿还没回答,床头的手机和Mandy的手机几乎前后脚响起。
公司高管炸开了。
“Mandy怎么回事?”
“以后这位就是总裁夫人还是就玩玩?”
Mandy一看某高管转发来的图片,头皮也炸开了,再偷眼看傅斯槿的表情和一旁梨花带雨的黎安芯,抿起唇。
夫人都和总裁玩阳的。
这个黎小姐是直接来阴的啊!
“黎安芯,能不能解释一下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傅斯槿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出现了那张黎安芯精心摆拍的床照。
照片上,两人亲密无比。
黎安芯委屈巴巴,眼角上的泪珠子终于落下来。
“对不起,我看到你这样病了实在太生气了,南栀都不来关心你。”
“我就想着要让她也伤心一下。”
“阿槿,我是为你好的,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好不好?”
Mandy在一旁双眼望着天花板,想鼓掌,克制住了。
“把黎小姐送回去。”
傅斯槿的声音里压抑着恼火。
“阿槿,我不走!”
黎安芯见他不吃自己这套,拉起他的手,摇着想要撒娇,随即下一刻就被他无情地甩开。
“Mandy,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让不相关的女人随便进我的家。”
黎安芯见他把无情演绎得淋漓尽致,一张脸煞白。
黎安芯离开后,傅斯槿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条要命的朋友圈删除,手指顺着一滑,僵住。
他看到南栀的朋友圈里,她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睡得正香,九宫格照片一张张的,十分唯美。
照片里,两人嘴角的笑容化成了一把刀,把他砍得七零八落。
拿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浮现,狰狞可怖,俊脸沉在阴暗中,目光缓缓移动到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只要打破它,割脉。
他受伤了她就会回到他的身边吧?
如果割得深一点,死了她会不会就永远记得他?
不知觉间,大手摸上了那个玻璃杯。
傅斯槿心底的那头野兽再也关不住了,小时候他为了不让自己的东西被同父异母的弟弟抢走,他用一把石灰毁了眼睛,换来了大人的关心和爱护。
那现在呢?
Mandy送完黎安芯回来顺便扫了一眼朋友圈确认傅总把照片删除了,目光一转,看到南栀的九宫格。
冷汗一下就下来了,飞奔上楼,推开门。
“先生!”
万幸,傅斯槿还稳稳地靠在床头,凉凉地抬眼看她,手里拿着几片药片,仰头,就着玻璃杯里的水把药吃了。
“以为我自残或者自杀了?”
他好整以暇地问道。
Mandy吐出一口浊气,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放心,我死了也拉她一起。”
“那个缺心眼的家伙,我死了她会立马把我忘了。”
Mandy纠结了一下,怕自家老板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劝慰他。
“要不换个思路想,说不定是夫人是因为看到您和黎小姐的那照片,故意拍得发出来。”
“就为了让您也吃醋?”
大手握着玻璃杯玩味地转着,随即薄唇浮起一抹笑。
也不是不可能。
拿起手机拨了南栀的电话,如果她是这么想的,他只要向她认错服软就行。
号码接通。
Mandy看着傅斯槿的脸色由晴转阴,许久之后,他一声没吭地挂了电话。
“夫人那里?”
她试探着问道。
傅斯槿抬眼,目光一扫往日里温润的伪装,全是狠厉。
“她把我拉黑了。”